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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2章:奈何落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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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言大人近年来审的这些鬼魂因生时与地府勾结,就算生前散尽家财常年开仓救济百姓乐善好施无善不做,死后也是天界拒之。只好落入地府,依照罪行另行责罚。

        每只鬼走时都会撂下几句烂话,起初是觉得有趣又新奇:

        “你们人界现今都流行这么骂人了?”。

        后来听得多了便觉得无聊,翻来覆去都是问候他祖宗十八代,甚至还提上他那魂儿都没见着的孩子:

        “这位叔叔实不相瞒我现今连媳妇都没有哪里来的孩子,您希望我子孙兴旺这好意我心领了。我常年在这儿审问实在无聊,要不您换别个新奇点儿的试试?”。

        他这毒舌实在是让一众鬼魂径直气昏过去,然后径直被搬去了拔舌地狱和蒸笼地狱,省了他的一顿口舌。

        想来大王也真是照顾无言。他一介小小的鬼差,本该像黑白无常那样黑白颠倒勤劳忠肯地干活。可他愣是平步青云。先是在大王那儿得了差使,收了招魂灯。继而还带了几个小喽啰在身边,天天给大王甩脸子还能得个传鬼令的职务当当,现今崔府君不在他竟还当上了临时判官。照说这些都不算什么,最可恶的是大王还依照人间制度给他放!暑!假!实在是世态炎凉,令黑白这两位老干部心寒。

        这日休假中的无言大人觉得无聊,便出了地府宫殿,想着去地府的忘川啦,奈何桥啦,三生石啦这些个景点走走。

        听说近来忘川河畔奈何桥上熬汤的孟婆神近来很是抑郁。总是一边舀着汤,看着鬼魂喝下把碗摔碎,再盯着那鬼魂入地府的身影哀叹:“仙界一天,人界一年,地府三百六十五年,难熬啊……”

        “这事出有因呐…”小道消息极其灵通广泛的黑白又掺和进来,对正赏忘川的无言挤眉弄眼道:“无言大人不想知道?”。

        平日里不毒舌不成活的无言大人此时正凝眸看那忘川河水。血红的河水呼啸而过,时不时卷携几只鬼魂。半晌,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多说无用,多知无益。”着实让一众小鬼儿吓得不轻。连忙扑过去嘘寒问暖,以为他是身子抱恙。

        无言拂开一众还未修成实体的魂魄,摇头。抬手指着忘川河的彼岸那极目望不到边的长队,冰冷寒极的墨眸里毫无预兆地现出悲悯之情:“人界又有战火纷争,凭靠自相残杀取得的东西又有什么好?”。

        那接连天日的长队中,凄怨、哀嚎、怒骂、鬼差的鞭呵声不绝如缕。一片片刺眼的白衣,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曾几何时,他亦是这百里素衣中的一个。地府最深处并不黑暗凄冷,那反而是整个地府最明亮温暖的地方。诡谲多变的鬼火照亮整片地狱。遮住了他的眼睛,故看不到尸体和满目疮痍。

        刀锯地狱的鬼火一千万年变动一色。无言在那煎熬时,便是凭鬼火的变化来推测时间。他是唯一一个能够活着见证鬼火交替一轮的。事实上,他见过很多轮了。

        他生于一片纯白之上,清风徐来,带来莲荷与木樨的清香。他睁眼的瞬间又忽而坠落,穿过风云秽土,落入一池殷红如血的水中,忘川河水刺得他眼睛生疼。他被鬼差捞出,只听见:

        “此是何人?带的又是何物”

        “大王,此人从天而降,落于忘川,手上拿的是个重达千斤的提灯。生死簿上亦无此人……”

        “此人头生金丝乌南角,又身带千斤之器物,莫非天人?”

        “并无仙骨,绝无此可能”

        “既无名无姓,又沉默寡言。被天界遗弃想必罪恶至极,打入刀锯地狱罢”……

        他的生命是在地府的鬼火煎熬中开始,亿万万年的煎熬使他渐而适应鬼火。从刀锯地狱出来时,地府已翻天覆地。崔府君知他是被打入刀锯地狱的无言,本想让他投胎为人,无奈他身上沾染的怨气足以逼死凡人,就算投胎于人间也只能是鬼胎。便让他在地府里做个鬼差。

        他的名字,并非崔府君所起。他那同他一起落入地府的提灯被送去魔界,机缘巧合下,又回到地府,回到他的手里。

        他极目远望,一条白线蜿蜒曲折连绵不绝。近处孟婆神忙得七手八脚。

        “去帮忙罢…”他抬手,带了一众小鬼儿去想奈何桥。

        鬼魂们尽管是如何的嚣张跋扈或是凄怨哀鸣,到头来看到这碗递上去的孟婆汤时,才知道,哦,结束了。或是心甘情愿的接过,一饮而尽,大步阔走。或是和着无味的泪饮下,抹抹泪珠,行去远方。或者,执念至深……

        “公子,求你了,我还不想死,帮帮忙吧……”

        无言正舀着汤,一只女鬼从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朝他跑来,发髻清贵,一丝不苟。近来一瞧,她那煞白的面上,嘴唇乌紫七窍流血。一见便是毒发而死。

        若是换是平日,无言定会让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喝了这碗汤再说的。可他今日却想听听故事或是找个人聊聊天。

        “姑娘既已到了地府,灵魂与肉体分离便已是死了。生死之事哪有你想或不想的。”他面浮浅笑,将手里盛好的汤端到她面前。那姑娘见状摇着头退了好几步。嘴里不断求他。

        无言无奈摇头,保持着这姿势:“姑娘现在若不想喝也无妨,正好今日我亦想找人聊天。既然姑娘有求,不如姑娘先讲讲,我再说可否能帮。”说话间他带着姑娘在小鬼儿的惊讶八卦和恶鬼们的怨毒下到三生石旁坐下。

        石旁立着一棵千年枫,风拂动血色枫叶摇曳,却怎么都不肯落下。

        “公子,我见你与这地府里的鬼都不一样,定是能够知晓我的苦衷的”姑娘看他,眸中滴下血泪,煞白的面子一衬,更加的渗人。

        “我自出生便在地府,于十八层地狱中长大。从不曾踏出这地府半步。除了听鬼们的谩骂,人界的其他东西我一概不知。”他垂头,“姑娘请便。”他蜡白的手指摩挲着碗边。

        忘川河畔的彼岸花摇动,散播着香尘。平地升起一阵彻骨寒的凉风,绕过长长的队扑向三生石下的两人。

        “原来如此,但我还是想说。”那姑娘抬手抹掉了血泪,看到手背上血泪时僵了一下,眸子闪烁,嘴角挂起一抹浅笑。将手上的血泪抹掉。

        “愿意奉陪”,无言看着不远处的白衣恶鬼,心沉。

        我本雍都人,家父乃雍都太守。虽为城中豪门,但一分一毫都是祖宗拼命留下,未敢贪损百姓分毫。父亲已是中年膝下却只有我一女,故加倍疼惜。可我却一再地将父亲对我的疼惜当做盾牌,恃宠而骄。

        父亲说我将来嫁不出去,可我已有了意中人。他虽家境贫寒,但十年寒窗苦读总会有回报的。我想与他同去进京赶考,可父亲不让。无奈之下,我们只好相约在夜里一起逃走。这也算是私奔罢。

        一路上,我们俩玩得开心。他说待他功成名就便会娶我。我信了。

        我带的银子珠宝花光后,只好与他在破庙里度夜。第二天醒来发现他早已不在。

        我找他,是在京城里的一家酒肆里找到的。那是城中最贵的酒楼。我问他为何在这里喝酒。那是我才知道,原来他已身中皇榜,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他一口一个疯子地喊我,还命人将我拖出去,拖到了大街上。

        我实在心碎,一人辗转回了雍都。短短不过半年光景,母亲病逝,父亲竟已发鬓堆雪。我身为子女竟未能看她最后一眼。我同父亲忏悔,发誓再也不会犯下如此愚蠢至极之事。

        半年,京中传来消息。状元郎与长公主通婚联姻。我执念未断,在家中寻死觅活。

        半年,京中又有消息。状元郎将长公主休掉。皇帝一气之下将状元郎打入天牢。状元郎逃出。

        状元郎到阶下囚,这是他的因果报应。他回到雍都求我帮他,这是我的因果报应。

        我再次不顾父亲阻拦,帮他重振家业。很快他便成了城中仅次于都尉府的大户。人们当然不知他是当年那个十年寒窗的穷酸书生只知道他是都尉家大小姐带来的。

        可他始终是变了,他变得阴狠狡诈,一次次骗我将都尉府的生意账本偷给他。如此一来他成了雍都最大的豪门,转头将都尉府吞掉。父亲气急,也离我而去。

        这时我才明白,原来他真正的野心是都尉府。

        “只要你将都尉府给我,我便娶你”

        他句句谎言我已看得清楚。可我仍痴傻将都尉府交与他。结果呢,是他再次负了我,成了都尉的他重回京都迎娶长公主……

        “从始至终,我都是一颗任其摆布的棋子。更可悲的是我还一直听其任其!”姑娘越说越怒,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带出黑血也不知。

        无言看着那姑娘七窍流血的面容,原来她死了都不知她是被负心之人下毒毒死的。

        “若我未猜错,姑娘是想重回人间了了心愿。”无言在一众小鬼和那姑娘的惊愕中将孟婆汤倒掉,让小鬼把碗送给孟婆。

        姑娘回了神色,淡笑道:“一半一半罢……”。

        无言说着提了灯突地起身,一众小鬼被他吓得往后退了十几步。慧黠的长眸盯着那姑娘。

        “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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