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醉酒当歌
“此物我留着也已经无用，索性便给了你吧，虽然凡间不比修真界的那么多门道，但也是一样的世间险恶，若有这虚灵珠傍身，我想就算在俗世间遇到再大的灾祸也可保你平安吧。”
罗云看着少年一字一顿的说着。语气中透着坚决，仿佛不容任何人拒绝。
何康看着罗云那肃穆且刚毅的脸庞。小嘴微张还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只是觉得喉中仿佛有一种苦涩酸胀在缓缓的蔓延开来。
看着少年不再说什么。罗云微微一笑：“坐下吧，来让罗叔来为你炼化了它。”
话音刚落，只见罗云那手指间的虚灵珠便在霎时间升腾起一股耀眼的金色光华。将原本昏暗的阁楼内照射的如同白昼。
罗云将手中宝珠向着少年轻轻的一抛，只见那虚灵珠当空的一滚后便悬停在了何康额前数寸之处不动了。金色的光华也如同丝绸缎带一般在空中舞动不休。
望着眼前漂浮着虚灵珠，何康便欲细瞧一番，但此时却听罗云在耳旁一声猛喝！
“闭目守神。抱元归一！”
何康不急细想，便整个人盘膝而坐，双掌合与丹田之下，掌心向上，双眼一闭，小身板一下挺的笔直，便打坐起来。
罗云见罢，双手霎那间狂舞起来。各种诀印。如同莲花绽放，灵泉喷吐，在双手之中开始来回的变换。
那漂浮的虚灵珠也在各种诀印之下猛然旋转滚动起来，滚动之间竟有风雷交鸣之声，那散射的金光也暴涨起来。整个阁楼也被这暴涨的金光彻底淹没再也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罗云张目凝望着眼前绽放着无比光华的宝珠，手中法决一刻也未曾停止过，只见他钢牙紧咬，额间已经密布汗珠，却是一副吃力之极的样子了。
“想不到修为已经退化如斯，仅仅是炼化此物竟然也如此费力了！”
罗云低声自语。言语中显出万般的无奈。
绽放着金光的宝珠旋转的越发的急了，随之发出的风雷之音也越来越震耳欲聋起来！
就在这时，罗云忽然咬破自己的舌尖，一口精血就向着那空中的宝珠喷去。
“疾！”
丑汉一声猛喝，双手一合，脸上青筋突爆。双目圆睁，眼中血丝密布，须发也开始无风自动起来。仿佛如恶神降世一般狰狞可怖。
被精血喷上的虚灵珠，浑身的金光刹那间光华如同长鲸吸水一般倒吸回了宝珠之内，光芒消失后的小楼内一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一个仿若心跳的诡异声音从虚灵珠内响起。旋转滚动的宝珠也在这一刻变得静止不动了起来。随之一股诡异无比的紫色妖光淡淡的出现在了虚灵珠之上！
罗云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慢慢的向那开始闪烁着诡异紫光的虚灵珠点去，只是速度奇慢无比，仿佛那手每向前挪动一分都需要花费罗云无数分的气力。
罗云牙齿咬的嘎嘎作响，和那宝珠发出的诡异心跳声在这寂静的小楼内显的是那么的恐怖吓人，浑身的汗水如同泉涌般从周身上下不住的往外冒着，顷刻间便湿透了衣衫。
终于！仿佛在过了无数个纪元、仿佛跨过了遥远无比的距离。终于那指尖重重的点在了那虚灵珠之上。
紫光、心跳声，刹那间戛然而止。一道细小的裂纹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出现在圆珠之上。并且越来越多。如同蛛网密布，顷刻间便布满在了虚灵珠之上。
“嘭！”
伴随着一声轻脆的爆响。那宝珠陡然炸了开来，化作无数的紫色光点飘浮在空中。就如同夏日黑夜中的萤火。
罗云见状，手掌一翻。一股吸力凭空生出，将四散的光点一下子吸入了掌心之中。
所有的光点如繁星滚落般到罗云的掌中，开始绕着圆形的轨迹缓缓的转动起来。仿若夜空中的星云一般璀璨夺目。哪怕就是罗云在那一刹那间也仿佛迷失在那绚丽的美感之中。
罗云看着手中旋转的迷你星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嘴角间终于露出一抹笑容，大功告成！
“去。”
伴随着一声低吟。罗云手中的迷你星云再一次的分解变作点点光芒，迅速的化作一股星芒洪流向着那正端坐着的少年额头奔涌而去。
光点一触而入，彻底的没入了何康的额间消失不见了！一层淡淡的紫金色光芒如同一层薄薄的琉璃罩一般在少年身周一闪而逝。
望到此景，罗云终于如释重负的说道。
“成了！”
那欢喜的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成了？？”
何康闻言张开双眼，眼中一片疑惑，他并没有任何感觉。只是按照罗云的吩咐，闭目守神罢了，难道就在自己闭眼的这短短时刻就这样炼化入体了么？
“因为是用我的元力助你炼化，所以你并不会有任何的感觉，现在虚灵珠已彻底融入你体内，当你危难之时它便会自行激发，护你周全的。”
罗云喘着粗气缓缓的解释着，他胸口剧烈的起伏，如同那急速拉动着的风箱，额间的汗早已浸湿了鬓角，不时的有汗水滑过脸颊滴落在地上。他脸色苍白，嘴唇也有些发紫。右手颤颤巍巍的拿起腰间的酒葫芦往嘴里灌了口酒，许是灌的急了。呛到了自己，丑汉猛的咳了起来，原本壮硕的身躯躬成了个虾米，整个人也如筛糠般抖个不停。
何康见状连忙上前扶住罗云，一只小手在罗云宽大的背上来回的拍打着，试图帮助罗云顺气。
“没事……没事，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
罗云摆了摆手，脸上也恢复了一抹血色。不再显得苍白如纸了。他缓缓站起身来。挪步到一处书架前。拿下几本书来，手伸进架子中。摸出一个蓝色的小袋子。和先前的储物袋式样一样。
罗云将它抛给了少年。何康接在手里，心中却是不知罗云这是何意。
“这袋子里是我这一百年来攒下的好酒。若省着点喝也足够你喝个十多年之久的。”
何康听闻此言心中才恍然大悟。霎时间过往种种都浮上心头。他也终于明白，原来那些看似藏的隐秘的好酒也是罗云故意放在那里让自己去寻来偷喝的。若真的需要防范自己这个小贼，只需放入这储物袋中，那就算自己本事再大也绝寻不到一分半点的。
想到此处。何康双眼泛红，眼泪不由自主的滴落了下来。虽然拼命忍住。但还是无法止住抽泣。他也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一般抬起头看向了罗云。
看着这个如此疼爱自己的长辈在数日后就要离别，或许此生不能再见。悲伤的情绪就像是决堤的河水一样最终冲垮了那道堤坝。再也无法抑制的痛哭起来。
“今日之后便不要再来我这里了，在家多陪陪你的爹娘。想来这一别便不知什么时候能见了！”
罗云走上前来低头望着那正哭得伤心的少年幽幽的说道。
何康闻言抬起头来，望着那一脸孤寂之色的罗云，少年心中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情绪。他努力的止住了哭泣。只是眼泪却依然不由自主的滑落眼眶。
“别哭哭啼啼的了，来，陪罗叔再走走！”
冬日的夕阳显得异常的冷凄，如血一般的阳光照在身上依然没有一丝的暖意。
罗云把少年带到了路口。左手放在何康的肩上轻轻的拍了拍。目光望着夕阳，口中低声道。
“还记得罗叔教你唱的那首歌么？。”
“嗯，记得！”
“那就陪我这老头子最后再唱上一次吧！这次不准哭！”
说完便拿起腰间的酒葫芦，拔去木塞往嘴里猛的灌了一口。
“嗯，以后我也不会哭了！”
何康也从罗云所送的储物袋中拿出一小瓶酒来一口气都灌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一老一少在喝完酒后，竟然就在这路口处一起放声高歌起来。
一个声音沧桑无比，一个声音稚气未脱。两个完全不同的声音唱着同样的一首歌，竟然有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意境。
“无怨无悔我走我路
走不尽天涯路
在风云之中你追我逐
恩怨由谁来结束
什么时候
天地变成江湖
每一步风起云涌
什么时候
流泪不如流血
每个人也自称英雄
什么是黑白分明
是是非非谁人会懂
怕什么刀光剑影
把风花雪月留在心中
无怨无悔我走我路
走不尽天涯路
人在江湖却潇洒自如
因为我不在乎
……………………”
萧瑟的晚风仿佛带着一股难以割舍的眷恋扑面而来，少年的心中一窒一股酸意从心中洋溢而起弥漫在胸腔之中，眼中发涩，仿佛那种不舍已迫不及待的便要再次奔涌而出。却被少年死死的忍住。
他再也忍受不住往家的方向跑去，脚步飞快不敢回头望去，只是越跑越觉得心中难受无比，仿佛一条锁链缠绕在心上越勒越紧，终于少年还是停下脚步往回望去，只见那沧桑的人影在那夕阳的映照之下越显孤寂。
罗云看到何康回转身来，一边唱着那名为江湖路的歌一边举起手轻轻的挥了挥，一张丑脸上露出一抹微笑，那如同刀刻的皱纹凝结在一起在那夕阳下越显慈祥。
少年终于还是忍不住眼泪哭了出来，悲伤如泉奔涌而出。他撒开步子向着罗云奔了回来，扑入他的怀中一把将将其抱住。眼泪顷刻间便打湿了丑汉的衣衫。
天空传来几许乌鸦的啼鸣，混合着少年的哭声还有那苍凉的歌声让这黄昏更显凄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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