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夏美入魔界
“我没想那么多！”夏美嘴里都是灰，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哭腔，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结果越抹越花，整张脸变成了花猫，“以前倒垃圾的时候也没见有魔物出来啊！我怎么知道今晚会有东西蹲在门口！”她越说越委屈，声音里带着一种“这真的不是我的错”的倔强。
鬼龙翻了个白眼，深觉夏美的智商跟夏天是一个等级的，都是那种“脑子一热就往前冲，从来不想后果”的类型。他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我为什么会摊上这种事”的深沉：“你干了件蠢事你知道不知道？你就算真的想用‘灭’的能量修炼，至少告诉一下我啊！我给你看着点，安全！”他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说出这句话，随即别过脸去补了一句：“至少不会让你被抓进来。”
夏美愣了一下，张着嘴看着鬼龙，那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谁担心你了？”鬼龙的声音冷得像冰，耳朵尖明显红了一点，嘴巴却死硬死硬，双手抱胸别过脸去，那姿态像是在跟全世界证明“我没有”，“我是怕你死了，我没法跟夏天那个白痴交代。”
夏美忽的笑了，脸上的灰和泪痕混在一起，笑得像一只刚偷到鱼的猫，眼睛弯成了月牙：“哦——你就是在担心我。”
“你再废话一句，我不管你了。”鬼龙表情一僵，直接威胁，但那威胁听在夏美耳朵里毫无杀伤力。
夏美识趣地闭上了嘴，但嘴角那抹笑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闪开！”鬼龙忽然伸手一把将夏美拉到身后。
一道黑影从侧面的阴影里扑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鬼龙连看都没看，一拳轰了过去，那道黑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碎成了一团黑色的雾气，散在空气中，连渣都没剩。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越来越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前仆后继，毫不畏惧。
“还愣着干嘛？跑啊！”鬼龙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带着一股“你是猪吗”的暴躁，“路是找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夏美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撒腿就往鬼龙刚才示意的方向跑，光脚踩在暗红色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身后传来一连串闷响和黑影消散的声音，但她已经顾不上回头看了，她只管往前跑，直到鬼龙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旁边一扯，扯进了一处被乱石遮挡的缝隙里。
夏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感觉自己的肺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风箱，每一口气都带着一股铁锈般的潮气，喉咙里泛着一股铁腥味。
“这儿可以暂时躲一下。”鬼龙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透过石缝的缝隙扫了一眼外面，确认没有黑影跟上来之后，才稍微放松了一点，“你知不知道你被抓进来多久了？”
“不知道……”夏美摇头，声音还在喘，她人都快傻了，哪还有精力去管时间，“……可能没多久吧？怎么了？”
“‘灭’的通道一旦感应到有活物闯入，大约十分钟就会自动关闭。”鬼龙的声音微微沉了一下，“现在应该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我们得在那之前找到回去的路。”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冷静的、不太中听的现实，“不过就算找到了，估计通道也已经关上了。想从原来的地方出去是不可能的。”
“……”夏美沉默了一瞬，然后小声地、试探性地开口：“……那怎么办？”
“等。”鬼龙靠在那块大石头上，双手抱胸，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一样，“阿公他们会想办法的。我们只需要在这段时间里保住命就行。你管好你自己就行，别拖后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本大爷不需要你操心”的笃定，但他的目光却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像是在心里默默地绘制着一幅地图。
夏美看着他，觉得鬼龙这个人，嘴是真的硬，但行动是真的靠谱。明明嘴上说着“别拖后腿”，但刚才那几下出手，每一拳都是挡在她前面。好有安全感的说。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他那副“我很不耐烦”的表情底下，藏着一种她以前没注意过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但她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点什么。
半晌回过神来，后知后觉的嘶了一声，“好痛——！”脚腕上那圈青紫的痕迹在暗红色的荒原光线里格外刺眼，周围还有些细小的、像是被针刺过的红点，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颜色。
“痛就对了。下次长记性。”鬼龙双手环胸，一脸嘲讽，“你下次再这么莽撞，我绝对不会来救你。”
“知道了知道了……”夏美的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人缩成一团，蹲在地上揉着脚腕，“我下次——”
“闭嘴。”鬼龙打断了她，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扫了一眼周围那几道正在从黑暗中浮现的轮廓。那些轮廓从荒原边缘的阴影里缓缓走出，有人形的，也有不像人形的，每一道都带着魔界特有的、混合着尘土和铁锈的气息，每一道都带着明显的敌意和杀气。那些气息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正在从两侧缓缓合拢。
“行了，别废话了，先离开这再说。”鬼龙一把拽起夏美的胳膊，力道比刚才稳了一些，“跑得动吗？”
夏美试了一下脚腕，疼得龇牙咧嘴：“……可能不太行。”
“啧，麻烦。”鬼龙不由分说地蹲下身，一把将她背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抓紧了，掉下去我可不回头捡你。”
夏美趴在鬼龙背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鬼龙已经冲了出去。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比刚才被拖行的时候还要快，但这次她没有被勒住脚腕的恐惧感——只有一种“有人带着我跑”的踏实感，还有鬼龙后背传来的温度。她想说什么，但风灌进嘴里，声音全被吹散了。
鬼龙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一丝喘息：“别说话，省点力气。等找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夏美把脸埋进鬼龙的后背，没有说话。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落在鬼龙的衣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是害怕？是安心？是觉得自己蠢透了，又觉得自己运气真好？好像都有，又好像都不太对。她只是觉得，幸好鬼龙来了。
夏美安静了好一会儿，忽然小声开口：“鬼龙哥……我们会出去的吧？”
“会。”鬼龙的脚步不停，声音里都是不容置疑的笃定：“有我在，你死不了。”
铁克盟，盟主休息室。
凌晨两点十七分。
通讯器的提示音在黑暗中响起来的时候，尖锐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破了整间屋子的寂静。灸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睁开了眼睛，瞳孔里没有半点刚醒的涣散，目光在黑暗中快速聚焦，精准地捕捉到了床头柜上那台正在震动的通讯器——屏幕的光在黑暗里亮起来，映出“灸莱”两个字。
灸舞的睡眠一向很浅。这不是天生的习惯，是后天被磨出来的——当一个人身上扛着整个铁时空的防护磁场，还要处理正魔两道的明争暗斗，还要时刻提防魔界那边会不会突然冒出什么动静，他的睡眠就不可能太深。那种“随时可以被叫醒”的状态，对他来说已经成了一种刻在骨头里的本能。他甚至不需要过渡，眼睛一睁开就是清醒的，连在床上多躺一秒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他坐起来，伸手拿起通讯器，按下了接听键：“喂？什么事？”声音平稳，带着一丝刚醒的沙哑，但很清醒。
“哥！”灸莱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又急又响，像是正在快速移动，背景音里有风声和他自己的脚步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像是夜风穿过树枝的沙沙声，“夏流传信过来了！夏家出事了！夏美被抓进‘灭’了！夏天已经下去救人了！”
灸舞抓着通讯器的手紧了紧，大脑在那一瞬间停顿了半拍，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按了暂停键——夏美、抓进‘灭’、夏天跳下去了。这几个信息放在一起，让他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的效果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放了一颗哑炮，闷闷地炸了一下，没什么响动，但碎片已经在各个角落散开了。
“……你再说一遍。怎么被抓的？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带着一种“我可能听错了”的确认。
“就刚才！”灸莱的声音又快又急，像是要把所有信息在最短的时间里倒出来，连气都不带喘一下，“贞子报的信！说‘灭’里面突然冒出一只手把夏美抓了进去！青灰色的爪子！夏天知道之后也跳下去了！现在冰箱门关着，夏流正守着那扇门呢！我现在在过去的路上！”
灸舞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直跳，抬手扶了扶额，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无奈：“……这都什么事啊！”
真不愧是亲兄妹，真的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银时空那两个不消停，放出去到处拆学校、认亲戚、夜闯别人家；呆家里的这两个也不消停，一个半夜跳‘灭’，一个追着跳下去——他以后该怎么安排这四兄妹才好啊？放出去别人不安全，呆家里自己不安全，好像不管放在哪儿都能出事。
他感觉自己的角色正在从“铁克盟盟主”慢慢向“夏家四兄妹专属后勤保障”滑落，而且是那种二十四小时待命、没有加班费、还得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
“……我马上过去。”灸舞睁开眼，声音恢复了那种铁克盟盟主该有的沉着，一边说话一边起身，外套搭在了肩上，“你通知修，让他也带人过去。”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稳住夏流前辈和雄哥，在我到之前不要让任何人再碰那台冰箱。”
“好！我马上通知！”灸莱应了一声，通讯挂断了。
灸舞握着通讯器停顿了两秒，想了想给令打了过去。据说夏美向令求婚了，虽然被拒绝了，但就令那个行事作风，要是真的讨厌，早把夏美扔出去了，现在还能容忍夏美呆在西城卫，还时不时的指导，说明还挺喜欢的。他这个盟主也该为属下的幸福考虑一二。
通讯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刚被吵醒的沙哑，但他的第二句话已经恢复了西城卫指挥官该有的平稳：“盟主。”
“夏美出事了，她被拖进了‘灭’。”灸舞没有绕弯子，令不喜欢那些多余的修饰，“她在西城卫训练了这么久，你对她的情况应该比我清楚。夏家现在人手吃紧，你过来一趟——如果你方便的话。”
通讯那头安静了一瞬，令的声音再响起时比刚才沉了几分：“……我知道了。马上到。”那平稳的语调底下，似乎藏着某种灸舞几乎不曾从令身上捕捉到的东西——一丝罕见的急切。
灸舞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挂断了通讯，又拿出跨时空手机，按下了夏晴的号码。
他了解令的性格——这个人向来惜字如金，但行动力极强。他说“马上到”，那就真的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嘟——嘟——嘟——拨号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五声，每一声都像是被拉长了的等待。第五声之后，自动转入了忙音。
无人接听。
灸舞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蹙，又拨了一遍。
嘟——嘟——嘟——嘟——忙音。
灸舞心里再次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连续两次无人接听，按照夏晴的性格，不可能不接电话，除非她那边确实出了什么状况——银时空那边该不会也出事了吧？
不要啊！让他省点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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