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最后悔的
肖谣刚坐在秋千上，心绪还沉在对父亲的思念里，下一秒就被人猛地拽进怀里。
熟悉的清冽冷香骤然将她包裹。
男人力道很紧，带着失而复得的慌乱，温柔的嗓音贴着她耳畔响起：
“别怕，我来了。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肖谣浑身一僵，瞬间回神，用力抬手狠狠将他推开。
身后的保镖也紧跟着追来，借着微亮的晨曦看清来人面容，瞬间绷紧神经，紧张看向肖谣：
“肖小姐，您没事吧？”
裴言却冷声打断，眼底压着浓浓的戾气与心疼：
“该我问你们！你们就是这么照顾她的？任由她受委屈？”
他重新落回肖谣身上的目光：
“谣谣，你别害怕，跟我说，到底怎么了？”
晨光浅浅落在肖谣脸上，衬得她面色惨白，往日清亮的眼眸泛红，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这一幕狠狠攥住裴言的心，疼得他呼吸发紧。
他静静看着她，心底藏着卑微的期许。
只要她开口，只要她肯说一句委屈、说一句后悔，他立刻低头、道歉、服软，什么都愿意让步，只要能和好。
可下一秒，肖谣冷着脸挣开他的手，眼底只剩一片刺骨的寒凉。
“裴言，你闹够了没有？又发什么疯？”
她方才不过是念及已故的父亲，一时情难自禁落了几滴泪。
裴言突如其来的闯入和拥抱，猝不及防打乱了她所有心绪，只让她觉得荒谬又烦躁。
“你怎么会在这里？裴言，你不觉得自己很无聊吗？”
裴言被她冷冰冰的态度堵得心口发闷，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压下翻涌的酸涩与怒意，耐着性子放软语气：
“我知道你在逞强。要是过得不开心，我随时可以接你走，一点都不丢人。算我错了，我跟你道歉，原谅我好不好？”
肖谣直接被气笑了，眼底满是嘲讽：
“别在这里自我感动发疯了，赶紧走。”
她说完转身就走，手腕却被裴言死死攥住。
“肖谣，你能不能有点良心？刚刚躲在这里哭的人是你，受了委屈、过得不开心的人也是你！”
“是！我不开心，我受委屈了，我后悔了！”
肖谣猛地用力甩开他的桎梏，抬眼直直对上他的视线，不带半分余地：
“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初嫁给你。这段婚姻拖得我身心俱疲，离又离不掉。你真的盼着我好，现在就跟我去领证。”
裴言心口骤然被狠狠刺穿，眉头死死拧紧。
所以她方才的眼泪，不是委屈，不是思念……
是后悔嫁给他，是急着和他划清界限？
肖谣心头同样酸涩翻涌，却硬是逼着自己冷下语气，继续刺激他：
“你转头就忘了你的姗姗？她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你还有闲心来纠缠我？裴言，你不觉得自己可笑至极吗？”
她故意句句戳他痛处。
她等不及了。
她很快就要彻底揭穿姜姗姗的真面目，将她绳之以法。
在此之前，她必须彻底斩断和裴言的所有牵绊，越快离婚越好。
裴言的骄傲与隐忍，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这些日子，他顶着所有压力不肯松口离婚，无非是放不下她，怕她日后吃亏、无人兜底。
可看着她这副绝情冷漠、步步逼离的模样，听着她字字诛心的话语，心底最后一点执念，彻底碎得彻底，寒意彻骨。
“想离婚的，从来不止你一个。”
他扯出一抹冰冷的笑，语气满是自嘲与疲惫：
“行，那就如你所愿。”
“只是你这么着急催着离婚，一刻都等不了，到底在是在急什么？我的存在，到底碍着你什么了？”
“别岔开话题。”肖谣冷声道，“除了离婚，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离婚可以。”
裴言眼神沉沉，落在她的小腹上，语气强硬，“但离婚协议，必须重新拟定。”
肖谣蹙眉：“你想怎么样？”
话音刚落，一道急促的脚步声骤然传来。
齐聿止接到保镖的紧急电话，临时放下手头工作，匆匆赶来。
他快步上前，二话不说，抬手就狠狠一拳砸在裴言脸上。
“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全都忘了？”
裴言抬手擦掉唇角的血迹，眼底戾气暴涨，立刻反手一拳回击回去。
“一个外人，也配插手我们的事，对我指手画脚？”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拳风凌厉，场面失控。
裴言本就压抑多日，此刻彻底爆发，出手狠戾，而齐聿止更是满心暴怒。
上次裴言贸然闯入，给肖谣留下了深重的心理阴影，他至今记得她深夜做噩梦时紧锁眉头的模样。
一看到他再次纠缠肖谣，怒火瞬间冲垮所有理智。
“够了！住手！”
肖谣立刻上前，硬生生挡在齐聿止身前，厉声制止。
裴言动作骤然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肖谣，你就这么护着他？明明是他先动的手！”
“那也是你活该。”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是尖刀一般刺入裴言的心脏。
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褪去，只剩刺骨的刺痛与荒芜。
裴言终于彻底明白，她是真的不爱了。
她的偏爱与维护，早就尽数给了别人。
“算我自作多情，是我蠢，才会多管你的闲事。”
裴言丢下一句满是狼狈与失望的话，转身迈步，头也不回地融进熹微的晨光里。
决绝落寞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视线尽头。
肖谣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惨白如纸，心绪翻涌得久久无法平静。
齐聿止看着她紧绷颤抖的身形，默默脱下身上的外套，轻轻披在她单薄的肩头。
“对不起，吓到你了吗？”
肖谣压下眼底的湿意，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我没事，谢谢你，你快去休息吧。”
齐聿止定定望着她，喉结微微滚动，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有些事，你其实可以告诉他，关于姜姗姗的一切。”
他心底酸涩难言。
他看得太清楚了。
所有人里，唯独裴言能牵动肖谣最真实的情绪，能让她卸下所有伪装、暴露脆弱。
而她对旁人，哪怕是对自己，永远隔着一层疏离的薄纱，永远冷静、永远克制。
肖谣轻轻摇头，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我和他，早就没有任何可能了。”
说完，她转身转身往楼上走去。
刚上楼，就撞见被楼下动静惊醒，匆匆从房间跑出来的苏宜。
苏宜本是听见楼下异响，放心不下下来查看，可看清肖谣的瞬间，脸色骤然煞白，满眼惊恐。
“姐姐，你怎么了？！”
肖谣刚想开口说自己无事，苏宜已经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苏宜声音发颤，慌乱道：
“你衣服上……怎么这么多血？！”
肖谣下意识低头望去。
只见两侧衣袖上，浸染着大片刺眼的红色血迹。
心头猛地一跳，她瞬间反应过来。
这是裴言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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