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启动计划
李清婉诞下龙凤双胎的消息很快传遍宫闱，赵景琛动身奔赴边境督军之后没多久，便到了双胎的洗三吉日。
李清婉尚在坐月子，需闭门静养，不便出席洗三宴席，于是一应事宜便交由太子妃全权主持。
景元帝听闻东宫添了龙凤皇嗣，心中欢喜，特意驾临东宫，想要亲眼看一看这两个孩子。
殿内宫人尽数跪拜接驾，太子妃领着众人恭身行礼。
“免礼。”
景元帝抬手示意，迈步走到摇篮旁，垂眸望向襁褓里睡得安稳的一双孩儿，语气带着几分兴致，“今日洗三，两个孩子可已经定下名讳？朕本打算亲自为两个孩子赐名。”
太子妃闻言，面露几分为难，随后回禀道：“父皇，太子殿下离京之前，便已经为两个孩子取好了名字。”
景元帝眉梢微挑：“噢？太子已经定名，说来听听。”
“男孩唤作赵英瑾，女孩名赵柔瑜。”
瑾瑜皆是美玉，字义两两呼应，听来温润雅致。
景元帝低声默念两遍名字，细细斟酌其中寓意，面上不见丝毫不悦，缓缓颔首，毕竟太子身为人父，临行前为子女定名，也算合乎情理。
于是他淡淡开口道：“瑾瑜为玉，品性高洁，寓意甚好。太子取的名字，妥当。”
说罢，他望着这两个孩子眉眼间隐约与李清婉相似的轮廓，眸底深处掠过一缕晦暗难辨的情绪，转瞬便被帝王该有的平和掩盖过去。
太子妃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头暗凛，面上却依旧神色恭谨，垂眸立于一旁，不多言半句。
“两个孩子身子如何？”景元帝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地问询道。
“回父皇，龙凤胎虽是早产，但经太医调理，如今吃睡安稳，体魄一日比一日结实。”太子妃恭声应答，“只是李良娣产后损耗过重，尚且在明月居休养，不能前来见驾，还望父皇恕罪。”
景元帝淡淡摆了摆手：“坐月子本就该好生静养，不必拘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陈设，又随口问道：“玹儿呢，怎么不见他？”
“方才还在这里，许是怕生人，闹着要回明月居找李良娣，所以就被嬷嬷抱回去了。”
景元帝闻言轻笑一声：“倒是个黏母亲的性子。”
话虽如此，心底却另有盘算。
王家覆灭，静昭仪自尽，朝堂格局已经大变。太子远赴边境手握兵权，如今东宫又添龙凤双胎，储君一脉愈发枝繁叶茂。
他又看了看摇篮之中安睡的两个婴孩，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得皇孙的几分欣喜，也藏着对李清婉那份挥之不去的执念，更有对太子势力日渐强盛的戒备。
可事已至此，一切已成定局。
“既洗三礼已成，朕也该回御书房处理政务。”景元帝收回思绪，语气重新恢复帝王的威严，“赏赐照旧，各样滋补珍宝多送一份去往明月居，好好照料良娣与三位皇嗣。”
“儿臣遵旨。”太子妃躬身领旨。
景元帝最后再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孩儿，转身迈步离开洗三殿。
待到帝王的仪仗彻底远去，殿内紧绷的气氛才缓缓松了下来。
太子妃望着摇篮，轻轻叹了口气。
方才帝王那一瞬的失神，她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暗自替明月居的李清婉捏了一把汗。
御驾离开东宫的消息传到明月居时，殿内安安静静，暖炉漫出淡淡烟气，抵去几分初秋的清寒。
李清婉半倚在铺着绒垫的拔步床上，裹着一件月白色的披风，眉宇间仍留着产后尚未散尽的虚弱。
王嬷嬷方才把闹着要回来的赵英玹抱进内殿，小家伙一落塌，便挣开王嬷嬷的手臂，跌跌撞撞扑到了李清婉的身边。
方才外殿宾客云集、生人众多，他眼底还带着几分戒备，一回到熟悉的地方，整个人瞬间松弛下来。
“玹儿怎么回来了，不去凑弟弟妹妹洗三的热闹？”李清婉伸出手，稳稳接住扑过来的小团子，手掌顺势轻轻顺过赵英玹细软的胎发。
赵英玹一头埋进她怀中，小脑袋不住蹭着她的衣襟，胖乎乎的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脖颈，喉咙里发出软糯的哼唧：“哇啊……”
吐不出完整的字句，情绪却直白得很。
外头喧嚣扰人，哪里都不及母亲身边令人感到安心。
李清婉被他黏人的模样逗得莞尔，稍稍收拢手臂将他护在怀里，柔声轻哄：“是嫌人多吵闹了？”
赵英玹似是听明白了，小脑袋在她怀里轻轻点了点，乖巧得很。
没过多久，外殿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宫人络绎不绝捧进景元帝的赏赐。
名贵药材、绫罗锦缎、各式珍玩堆满案几，皆是皇帝特意下旨，供她调养身子、抚育三个孩子所用。
一旁侍立的小环压低声音，将方才洗三殿内的经过细细禀报：帝王本有意亲自为双胎赐名，得知太子离京前已然定好赵英瑾、赵柔瑜，便也作罢，并未强求更改。
李清婉静静听着，眸光微微沉了几分。
肃清明月居潜藏的眼线探子之时，李清婉便已经悄无声息地启动了谋划已久的弑君布局。
她没有大张旗鼓安排心腹行事，而是将事情拆分得极细，分散交到往日受过她恩惠的宫人手中。
这些宫人大多曾身陷窘迫，受过李清婉暗中接济与庇护，心底感念恩情，对她素来信服。
她们只依照吩咐，分别准备几味寻常香材，按固定分量细细研磨，再一点点混入不同的物件之中。
李清婉并未讲明这般做的真正用意，只吩咐她们谨慎行事，切莫向外人吐露分毫。
一众宫人只当是主子调配安神香之用，又见每一味香料皆是宫中常见之物，单独取用全然无害，闻起来也清雅平和，便不曾心生疑虑，更没有多想其中深意。
不少人甚至从头到尾都不知晓，自己经手研磨的香粉，辗转之后，会被送入御书房与寝宫，混进景元帝日常焚烧的香薰、熏衣的香丸之中。
每个人只负责其中一环，手中的材料又全无毒性，就算日后被人追查，单看她们经手的物件，也查不出半分异样。
一环一环层层错开，线索零散，难以溯源。
没有任何人能将这些细碎的小事，串联成一桩直指帝王的杀局。
此计不求一击毙命，只凭日积月累，缓慢侵蚀。不出月余，便会在悄无声息之间，酿成无法逆转的结果。
心中思绪翻涌，怀中的赵英玹却敏锐察觉到她神色的细微变化，不安地蹭了蹭她的胸口，抬起圆圆的小脸，乌溜溜的眼珠定定望着她，小嘴轻轻吐出一声：“婉……”
软糯的一声，将李清婉的神思拉回现实。
那些朝堂风波、深宫算计暂且被抛在脑后，她看着怀里懵懂天真的孩子，眉眼重新漾开暖意，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玹儿真乖。”
得了安抚，赵英玹立刻咧嘴笑开，露出细细一排小米牙，又抬起两只小胖手捧住她的脸颊，仰起头认认真真回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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