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篮球队长牛雨
开学后我发现班里的人数少了许多，不再那么拥挤了。那些成绩差的、调皮捣蛋的、对未来没希望的，纷纷离开了痛苦的校园。比如我们的好朋友马大哈曹欢欢，不被我们接纳的黑疤脸胡非，还有令我们讨厌并远远的排除在我们圈子外的装死鬼孙聪······。还有些积极向上热爱学习但成绩又始终好不起来的同学选择了留级。比如，小古怪娟子就是其中之一。
同时,我们班里来了一些复读生,其中有两个复读生比较特别,一个叫牛雨的男同学，黄卷发，小个子，精瘦，精力充沛，爱说好动。来了没几天就和我们混熟了，混熟了才知道他的诨号叫黄毛猴，他却自称孙悟空。
还有个叫贺丽的文静女孩，扎个马尾辫，戴一副蓝边眼镜，皮肤洁白，仿佛从石灰池里捞出来的，常常笑眯眯地露出一对老虎牙。说话温柔声音又细，仿佛百灵鸟的叫声，男孩们常开她玩笑说她是白雪公主，她就诚实地说，我不漂亮，别叫我公主。她的确不漂亮，塌鼻子，小眼睛。身材不胖不瘦不高不矮，还算好看。
牛雨篮球玩得好，以前天天看他在操场边一个人玩，各种五花八门的动作让同学们看得眼花缭乱一片叫好。那时我们还在初一，喜欢围着他看，不知他叫什么名字。他留级到我们班使我们很惊讶，这使他顺利地接替了欢欢做了篮球队长。
有一天体育课上晓梅提醒说：“这家伙会玩花样,但没见他上场比赛，你们盲目推举他恐怕要上当。”
小黑说：“凭那技术，孙悟空也难比，他不上场要上场就必赢。这叫‘固君子不战，战而必胜’明白不？”
晓梅无奈地摇头说：“走着瞧吧。”
牛雨没事就叫几个兄弟到操场上表演他的篮球特技，他说他这叫街头篮球。他把篮球弄在他的手指上转个不停,还能让球在旋转的情况下换手指。然后从这个胳膊滚到那个胳膊再滚回来。他盘球技术十分精湛，可以让篮球在他的裤裆下和身前身后变化多端地跳来跳去，仿佛篮球是用线连接在他的双手上的，总会准确地落入他的手心。
他用头、肩、膝盖顶球，球在他身上跳来跳去从不会偏移，而且在变换动作和顶球部位时也不用停下。他踢球的本事也十分精湛，他不但能让球从这个脚踢到另一个脚反反复复不会落下,还能一下把球踢到头顶上或膝盖上跳个不停或静止不动。
他不仅能站着表演还能坐着表演,仿佛身后有人在偷偷地遥控着他的球。我们纷纷效仿,但无一不失败，我们对他的精湛表演佩服的五体投地。
可是，这并不能说明一切。
有一次，我们班和二6班同时上体育课，两班体育老师便撮合举行了一场篮球比赛。我们一致认为有牛雨在我们肯定不会输，可是结果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那家伙跨三步篮老被人家盖帽，三分线投球基本砸不到篮板，二分线投球从来不进。篮板下扣球也总被人家盖帽，传球失败率比我国车祸死亡率还高。第一节我们八比二输得很惨，我们对牛雨失望透顶。
第二节我们几乎不传球给牛雨，牛雨像个猴子一样跑空场，完全是个陪衬的角色。我们以五比二再次败北，但我们一致认为这是除牛雨以外四个人的战果。第三节刘老师干脆把牛雨换下来，把一个叫马辉的老实巴交同学连劝带推地弄上场。
那家伙矮矮胖胖一看就不是打球的料，平常都是我们玩累了休息时他才会抱着球一个人玩,或者和女生们在一起玩。刘老师让他上场他扭扭捏捏咕咕哝哝说不会不会的，被刘老师弄上场后竟也拼得厉害，结果我们竟然以六比四取胜了。
下课时刘老师对牛雨说：“你那花式篮球表演时可以的，上场实战肯定不行，你还要学点真本事才行呀。”
牛雨羞得脸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小黑毫不客气地说：“你还是让贤吧，篮球队长让我当或者让小鹏当。”
牛雨说：“你是学习委员，小鹏是雷锋小组组长，小胡是寝室长，你们都有官了，你们还要我这篮球队长干嘛？权力大了会搞腐败的。”
小黑说：“那好，小飞和马辉你选一个让吧。”
牛雨有点恼羞成怒地说：“虽然我上场实战不行好歹我下台表演还是可以的嘛。”
慧慧见牛雨对小黑恼怒就跳起来说：“我和你单挑，咱们比投球，你输了就让位,赢了就接着干。”
牛雨也跳起来说：“比就比,谁怕谁。”
于是慧慧和牛雨在三分线投球比赛开始，我们围过来看比赛。
小飞说：“比赛要有规则，规则是十球为一局，谁投进球多谁胜，进球一样多再开局，一局定输赢。”
双方同意后开始比赛，慧慧和晓梅平常上体育课最喜欢投球比赛，这一次算是实战了一回。
慧慧投的很认真，每一球都按照老师教的标准动作投的，虽然有时不够标准，但也像模像样。她的力量显然不足，常常砸不到篮板。
牛雨就纯粹乱投。有时双手并用向前推球，有时单臂象投标枪一样地扔球，有时抱球举到头顶向前猛砸，有时像端盆泼水一样地向上抛。
第一局平手，他们谁也没进球，她们都觉得离篮板太远，只好改换二分线。比赛结果是：慧慧进四球，牛雨进两球。牛雨输了，大家纷纷嘲笑牛雨，牛雨当然不服，嗷嗷叫要再开一局，鬼哭狼嚎说运气不好。
晓梅说：“规则已经订好了，愿赌服输，你现在又不服，出尔反尔毫无信用。”
牛雨说：“再开一局，输了就服了，再不反悔了。”
晓梅说：“好，我和你比一局怎么样？”
“好，妈的，不信我老输。”
牛雨重蹈覆辙，仍然是毫无章法地乱砸一通，结果进了三球，他为自己的进步高兴不已。可小梅进了五球，比赛结束后发现牛雨早已不知去向。晓梅生气地对小黑说：“当初推举他当球队长我让你小心点，现在你看怎么办？不听姑奶奶言吃亏在眼前，以后比赛有这样的队员还不如四个人干，你赢谁？”
小黑拍着脑袋蹲在地上哀叹不已，后悔不已。慧慧对小黑说：“你别难过，以后比赛我做替补，不叫那家伙上场。”
我笑说：“那以后有好戏看了，男女齐上阵。”
小飞说：“人家会笑话我们班没男人呢。”
回去的路上我们商量该怎么办，一直吵到班里也没吵出个名堂，最后刘老师让劳动委员赵平加入篮球队。说：“赵平这孩子虽然个子不高但体质好，好好培养一定可以。”
赵平有点不想干，他基本不打篮球，但经过刘老师一番思想工作之后同意了。这样我们篮球队就有六个人了,一个人可以做替换。至于牛雨，刘老师说：“这小子也是一个人才，咱也不能埋没了他，让他组织培养一个街头篮球队，每次比赛前可以‘秀’一下。”
经过刘老师这么一搞,我们的篮球队又焕发新的生机了。
牛雨仍旧可以当篮球队队长,但不是我们的篮球队队长,是街头篮球队队长。我们的篮球队队长到底有谁来当呢？我们需要什么样的队长呢？我们陷入了彷徨。牛雨给我们的教训是深刻的、是刻骨铭心的。使我们认识到，队长一定能经得住考验的实力派，而不是沽名钓誉的偶像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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