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谣言
第二天上早自习的时候，小苹把我拉到外面，悄悄对我说：“杨老师让我和你放学后去一趟她的住处，可别忘了。”
我知道这和那本书有关,就没多问。
我回到坐位小黑问我：“小苹找你干什么？”
我骗他说：“昨天晚上小胡醉酒的事杨老师知道了，我是组长，要我放学到他那里去一趟。”
小黑说：“早上我问过了小胡，小胡说昨晚回来欢欢说他胆小，他本想证明自己的勇气的，可回来时天黑了，看哪都像有鬼，又没有人同路。突然想到‘酒壮英雄胆’就跑到附近村口问一个大爷，找到一个代销店买了一瓶二锅头猛灌半瓶下肚，醉了后连鬼都不怕了，就回来了，没想到路上遇到了你们。”
我点点头，不想聊这件事，拿出英语书看。
可小黑偏追着这件事强聒不舍，恰又问到我怕提及的敏感问题。他说：“昨天回来时你跑哪去了？”
我知道说拉肚子骗骗胡非可以,骗小黑不行。就说：“那瘫老头快饿死了，要我给他弄点吃的，我可怜他，在房间里给他做饭呢。”
小黑说：“你干了件坏事，那样的人就饿死了才好，你给他喂饱了他死不了了反而拖累别人。”
小黑的话让我感到震惊，我突然觉得他特别陌生，这不像他说的话，我看着他那副似乎扭曲的面孔说:“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我感到从未有过的纳闷，小黑把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到书上,说：“小胡那是自作自受，就把我刚才的话原原本本告诉杨老师就行了，他不会为难你的。”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看自己的书。其实我理解小黑的这一想法并不是完全为我好，小黑对小胡在心底里有芥蒂。因为晓梅在他面前夸赞过小胡，好似对小胡有好感，这让小黑很受伤。
我回忆老人跟我说的每一句话，最后悔的是当时没有坚持问他到底是谁，我想这是杨老师最想知道的问题，可下一次我什么时候再去我自己也不清楚。这个老人一定有着很长很长的故事，这个故事一定很传奇很感人。
小黑突然问我：“杨老师怎么知道的？是不是那个可恶的黑疤脸说的。”
“别瞎猜了，管他谁说的。”我有点不耐烦地说。
他盯着我看了片刻说：“你怎么了？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心里有事？”
“哪有，想家了。”我敷衍道。
小黑不相信地摇摇头说：“怎么？秘密不可泄露？”
我突然感到秘密装在心里是一种痛苦，尤其在和挚友在一起的时候，不说出来仿佛就是一种欺骗。我硬着头皮说：“你别瞎想，我对你还有什么秘密。”
他坏笑道：“是不是暗恋哪个女孩了？”
“如果有，你不问我也会告诉你的。”
小黑挠头说：“那就怪了。”
下午第二节课课间,小飞和娟子过来问我昨晚和小苹干嘛去了，我想，那狗熊黑疤脸又胡说八道了。就说：“没有什么，就送给她一本书。”
“什么书？”娟子好奇地问。
我无可奈何地说：“《故事会》。”
他们：“哦－－－”一声就走了。
放学我去了一趟杨老师的住处，杨老师很庄重地接待了我，要我陈述一下接受那本书的过程。我如实地向他讲述了事件的全过程，杨老师自言自语地说：“天下还有这样传奇的事，他是谁呢？”然后她又回过神似的对我说“过两天抽空我和你一起去拜访一下这个老人，这件事暂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点头答应，她说：“你先回去，去的时候我通知你。”
晚自习的时候小黑问我：“你和小苹亲嘴了？”
我大吃一惊，说：“胡说八道，你听谁说的？”
小黑坏坏的一笑不再理我，我笃定是黑疤脸造的谣，便不再问小黑。
下了晚自习，我和小苹把黑疤脸堵在墙角问他为什么造谣，黑疤脸一口咬定说：“我只说你们约会，小鹏送给小苹一本《故事会》，绝对没说你们亲嘴，谁骗你谁是王八蛋。”
我们无可奈何，只好放了黑疤脸。小苹自言自语地说：“奇怪，是谁造的谣呢？”
我说:“看来明天要好好调查一下,到底是谁那么可恶。”
“查出来了非揍死他不可。”小苹愠怒地说。
“怎么调查”我问。
小苹说:“你先问问黒疤脸和谁说过这件事。”
我想了想，觉得小苹还真有点刑侦天赋,知道调查问题从源头开始。
我来到寝室找到黑疤脸胡非,我先和他套近乎，说:“其实吧,我觉得你挺好,挺诚实,挺有爱心的。从养老院回来时，你听说我拉肚子就脱棉袄给我,我当时特别感动,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
“我也想和你做朋友,可那亲嘴的事真不是我说的。”胡非有点委屈地说。
我也故作诚恳地说:“我当然相信你了,你都会脱棉袄给我穿,你会害我吗，你告诉我我和小苹约会的事你和谁说过”
“我只给欢欢说过,欢欢又给王小胡说过,王小胡又和杜飞说过,······后来传着传着就说你们亲嘴了。”
我想,欢欢是个马大哈,最有可能是他说的。我找到欢欢问这事,欢欢说:“我发誓不撒谎的,我告诉你不是我说的你信吗？”
“我当然信,你能帮我调查一下行吗？”我赔笑说。
于是欢欢大喊起来:“今天谁说张鹏和王小苹亲嘴的,主动承认了没事,如果不承认就是王八蛋,快承认了,承认了就不是王八蛋。”
结果,寝室里接二连三地响起了“不是我说的。”调查,就这样陷入了僵局。
有一天晚自习，我和小苹来的晚了点，我刚坐下，小黑狐疑地看着我，我奇怪地问：“怎么这么看我？”
小黑说：“你又和小苹约会了？”
我气愤地小声说：“你又听谁说的？”
小黑说：“现在又有人谣传你和小苹亲嘴呢？”
我几乎气炸了，情不自禁地大声质问：“他到底是谁？”
小黑吓一跳，说：“谁知道呀？！谣言惑众。”
数学老师慢腾腾地走过来说：“你们俩干嘛？讲相声还是演小品呀？”我吓了一跳，趴在桌子上不敢说话。
我和小苹亲嘴的事在班级甚至年级里传的沸沸扬扬，为此杨老师还专门找我们和胡非谈过。好在胡非如实回答证明了我们没有亲嘴，杨老师才放心地让我们离开。
听小苹说杨老师还暗访调查了几次谣言的制造者，但毫无结果。小黑、欢欢、晓梅都帮我们查过但也毫无结果，这件事就这样没头没脑地不了了之了。可是所有同学都公认我和小苹的关系超出一般同学关系，连我们自己也不可否认。我有时会想，难道男人和女人真的做不了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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