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冤家路窄
初一有十二个班,我们被封在一八班,在第四层。我们一口气跑到第六层鸟瞰全镇,像树根一样蜿蜒崎岖到处分支的街道出现在我们的脚下。这是我们第一次登高远望,激动而惬意。小黑十分感慨,张嘴朗诵一首打油诗:
“心血来潮登上楼顶,心胸开阔快乐无比。大街小巷尽收眼底,人在脚下就像蚂蚁。河流树木无边无际,远处苍天连着大地。”
我略带调侃的赞美说:“这诗写的好,又顺口又押韵。不但风景壮阔,还有像蚂蚁一样的人,人景交融。”
小黑高兴地说:“我这诗叫《登高楼》。”
“你有曹操的才华和气魄,登高必赋,将来前途无量。”我笑说。
小黑听了十分高兴,说:“我们班要是在这六楼才好呢,天天都能看世界,上楼还能锻炼身体。”
我和小黑的看法是一致的,我说:“还可以写打油诗。”
可是还不到一个月我们就觉得四楼有点高了,要是能在一楼就好了。我们常听到六楼的学生发唠叨说,他妈的,我们是上课的还是上天的。
小黑说:“你也创作一首诗给我听听。”
“我不会,但我可以现挂一首顺口溜。”我说。我想了片刻随口而出。“教学楼高六层,一口气爬到顶层。屁颠屁颠累的腿疼,飘忽飘忽好像成了神。”
小黑听了哈哈大笑,一群人突然向小黑看去,小黑想到大门牙又露了出来了,赶紧用手捂住嘴。一个黄毛小子指着小黑问我:“那黑女孩笑啥?”
“你听谁说那是女孩?”我生气地质问。
“哪有男孩笑还捂住嘴的?”他说。
“凭什么男孩笑不能捂嘴,你规定的?”我发怒说。
小黑突然不笑了,上前怒说:“欠揍是不是?”
那家伙大概觉得不是对手,灰溜溜地走了。
我们不再看世界,东瞅瞅西瞧瞧看看有没有好玩的。我们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模样的女孩搂着一个和我们差不多大的男孩在说话:“······曾经有个男孩杀了女同学听说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我和小黑听了都觉得挺传奇,不约而同地凑上去听听。那女孩见我们凑过来,不高兴地白我们一眼不说了,我们无事可做,只好回到自己的教室。
教室宽敞明亮窗明几净,墙上到处贴着伟人的头像,头像下面是他们不知在哪,也不知什么时候说过的话。
教室里陆续来了几个学生在座位上翻看新书,我们按照领书时发的卡号找到了自己的桌位(每个桌子上都标了号码。)我们幸运地成了同桌,还是在中间,地理位置非常好。我们快乐地翻看新书,突然一下一个女孩的面孔出现在我们俩的面前,她笑说:“你们厕所找到了吗?”
原来是昨天说我们是掏大粪的那个女孩,我和小黑惊讶不已,我戏说:“托你的福找到了。”
“你们不是掏大粪的?”她笑说。
“我们就是掏大粪的,你不信你到男厕看看,全掏光了。”小黑调侃说
“男厕在西北角,后来我帮你们问的,可是找不到你们了,上次逗你们玩呢。”
我和小黑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想这女孩可真有意思。
“你真是个小古怪。”小黑笑说,然后又问“你有没有问那男女厕所为什么不建在一块,是不是怕男女臭【凑】到一块没好事?”
那女孩突然一本正经地说:“这两个厕所分那么开其实是很人性化的,那排有走廊的瓦房是初中寝室,因为男生寝室靠近学校西北角,女生寝室靠近学校东北角,考虑到冬天晚上如厕困难才这样建造的。”
我和小黑面面相觑,小黑对厕所建设一直耿耿于怀,听了她的解释叹口气说:“原来如此。”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我叫何小娟,你们叫我娟子吧,我的家人都这么叫我。”
“我叫张健,小名叫小黑,他叫张鹏,小名叫小鹏。”小黑介绍说。
娟子点了点头,突然莫名其妙地问小黑:“你为什么不叫小健叫小黑呢?”
“我是早产儿,生下来只有四斤一两,体弱多病身材瘦小。从小到大我都黑不溜秋的,人家都叫我小黑,我就叫小黑了。我爸妈希望我健康成长,入学的时候她们就给我取名叫张健。”
“你们俩是我来这里最先认识的同学。”娟子高兴地说。
不久娟子旁边来了一个白白净净的胖小子,娟子问他叫什么名字,那小子有口齿,结结巴巴地说叫杜飞,让我们叫他小飞。我们点点头然后自我介绍一番,小飞说他家就在这镇上。
小黑羡慕不已地问:“你们家是干啥的?”
“是卖卖卖鞋的,开了开了一一个鞋店。”
“以后到你家买鞋能便宜点吗?”我问。
小飞连连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口香糖分给我们,我们不客气的拿在嘴里就吃起来了。
小黑边吃边问:“你有没有听说这个学校以前有个男孩杀了女同学跳楼的事?”
小飞连连点头说:“有有有的,好好好多多年前发发生的事,我我我上一一年纪的时候就就听听说了,具体具体情况不不清楚。”
“可能是恋爱的时候感情出了问题。”小黑猜测说。
这时候上课的铃声响起来了,不久,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连衣裙的女老师出现在讲台上。
小黑说:“这个不就是那个骗我们上女厕所的那个女的吗?”
“是的,你不是要扒他裙子吗?现在有机会了。”
“现在先别说。”小黑盯着她说“看她是干嘛的。”
“你又叫阿姨又叫妹妹的你不知道她是干嘛的?”
只见她将一个黑塑料皮本子缓缓打开,然后向台下扫视一番说:“现在都到齐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杨,叫杨玉玲,杨是‘木’‘易’杨的杨,玉是金枝玉叶的玉;冰清玉洁的玉。玲是‘玲珑’的玲、玲玲盈耳的玲。”
小黑蔑视地小声说:“我看杨是杨国忠的杨,玉是瘗玉埋香的玉、是香消玉勋的玉,玲是王八的王右边加一个命令的令。讲话声音像男人一样,还取了一个像大明星一样好听的名字。”
“简直就是人妖。”我小声骂道。
“对,太人妖了。”小黑竖起大拇指赞美说。
前排后排的都听到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时候杨老师正在自我介绍说:“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
突然听到我们这儿有笑声,她立刻停下来,她向我们这边张望片刻,我们不敢再笑。她接着说:“现在开始点名,点到谁谁说一声‘到’。”
当点到我和小黑时,杨老师用笔在本子上画了一笔,然后继续念。念完后,她拿着本子走到我们面前核对了一下姓名,然后问:“你们刚才在笑什么?”
我们都不敢吭声,后排有个家伙说:“他们在说你是人妖。”
杨老师的脸上突然出现令人感到窒息的表情,好像很痛苦又好像很郁闷,我们不敢再看她,我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在燃烧,我很怕后面那家伙再说出什么下文。杨老师突然说:“我明白了。”
她停顿片刻又说:“我好像在哪见过你们?”
我们不敢说话,等待时间赶快过去。她突然想起来了说:“你们厕所找到了吗?”
“找到了。”小黑说。
她点了点头回到了讲台上,我们抬头看看她,他的情绪好像有点失常,又好像在不停的思索着什么问题。她突然说:“你们两上讲台来。”
我们两奉命来到讲台,她对小黑说:“你到一楼,先看看一一班的老师是男是女,然后到六楼看看一十一班老师是男是女,然后回来向我报告。”
小黑领命而去,然后她对我说:“你到一楼一二班看看老师是男是女,然后到六楼一十二班看看老师是男是女,然后回来向我报告。”
我莫名其妙的领命而去,我们都不敢问为什么,就这样糊里糊涂的照办。
当我们气喘区区跑回来准备报告时,她突然先我们开口说:“你们俩再去分别问问他们姓什么。”
我们只好又从一楼跑到六楼问了一遍,当我们满脸是汗两腿发软的回来准备报告时,她又先我们开口说:“你们再去分别问问他们叫什么名字,但这一次一定要快。”
我们又领命而去,当我们汗流浃背歪歪倒倒像喝醉了一样跑回来准备报告时,她又先我们开口说:“你们再去分别问问他们上的什么课,要快一点,不然就要下课了。”
我门只好又跑一趟。这一次我们几乎是四肢并用爬上来的,身上的汗水仿佛雨淋过的一样,顺着依襟往下滴,吃奶的劲都用完了。当我们相互扶着站到讲台旁时,杨老师笑眯眯地说:“你们好样的,像极了英雄凯旋,你们的任务光荣地完成了,可以回到位置上好好休息,不过你们听着,以后再胡说八道,我会交给你们比这艰巨十倍的任务,我让你们做烈士。”
我们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不是不敢说,即使敢也没劲说了,何况还真有点不敢。
我门突然发现我们的位置不见了,杨老师指着最后面的墙角说:“那里就是你们的位置,没经过我的同意你们俩只能在那里,但我并非无情无义,只要你们表现好,我可以考虑给你们调整。”
我们除了点头什么谢意也没有表示。这时候下课铃响了,杨老师说了一声下课就走了。我们还没有走到自己的位置就倒在了走道里,一群同学围上来嘲笑我们。
娟子和小飞把我们拉起来扶坐到了座位上,小黑正要骂那个告密的小子,娟子捂住小黑的嘴小声告诉我们:“出卖你们的是那个黑疤脸,叫胡非,我和他在小学就是同学,那家伙喜欢打小报告拍老师马屁,你在这骂他他告诉杨老师你们就完了。我看那杨老师够狠的,你们还是忍忍再说。”
我听了觉得有道理,说:“我们现在先忍忍,找到机会再揍他。”
小黑点了点头表示赞成,我抬头看了看那个叫胡非的小子,那家伙长得白白净净的右脸上偏偏长了一块拇指般大小的黑胎记,歪歪扭扭不伦不类的像一块白茫茫的北冰洋上露出的黑色小岛。他坐在桌子上脚踩在凳子上得意洋洋地看着我们,小飞说:“包包在我我我身上了,我-——找找找人摆摆平他。”
小黑抱着拳说:“拜托你了兄弟。”
这时候前排一个胖胖的女孩大声说:“昨天你们怎么跑到女厕里去了,把我们吓坏了。”
所有的同学都惊诧地看着我们,原来这女孩就是我们在厕所和面馆碰到的那个胖女孩,我暗忖,今天怎么回事,遇到的都是冤家,真是冤家路窄。小黑羞得无地自容地把头埋到桌子下面,我据理力争地说:“我没有进女厕。”
那女孩指着小黑对我矫正说:“我没说你,我说他呢。”
我无话可说只好不说,前面那胖女孩好像意犹未尽地调侃说:“你们叫什么名字?哪来的?看你们像两个倒霉虫。”
我感到尴尬,不想理她,只好看她的同桌。她同桌是个漂亮的女孩,左一眼右一眼地看我们没说话,我们从未像今天这样尴尬。不料那胖女孩掏出一把糖来分给我和小黑说:“吃吧,倒霉虫。”然后转过脸去看自己的书。我想到小黑在面馆里说要揍她,今天恐怕免不了一场恶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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