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算账
一声枪响，打破了宁静。
时任财政部长，还兼任黄埔军校的党代表，以及军事委员会委员和国务委员等多项重要职务，隐隐有国民政府话事人迹象的廖被人刺杀了。
廖案发生不久，全城又开始戒严了，黄埔军校军官生接管了整个广州，一时间各处都被搜查，搞得人心惶惶的。
学校里面的学生们也议论纷纷，宿舍里，走了一个张晓敏，又来了一个王雪珍。
除了孟佳，剩下五个人都在一起议论纷纷。
“太可怕了，听说廖公身中好几枪呢！”
“是啊！廖公那么好的人，竟然遭此毒手，那些太可恶了。”
“诶，你们说是谁干的啊？”
“这谁知道啊？”
“听说成立了三人特别委员会在调查，想来要不了多久就有结果了。”
孟佳翻了个身，把书盖在脸上，心想：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该审判的已经枪决，未在报告中的也已在抓捕。
校长一系是在借廖案一事，乘势而上，与汪、许组成了三人调查委员会。
意图借此扳倒胡汉民，以及时任粤军总司令的许崇智。
将二人驱逐离开广州，以此达到自己上位的目的。
对廖刺杀案的调查以胡和许被遣送而结束，或者说叫不了了之。
抓到的凶手，背后的主使者是谁，没人知道，是民国的一大疑案。
廖公送葬那天，广州党政官员以及各界群众，有近二十万人参加。
孟佳挤在人群里，被挤得头晕眼花，只看到乌泱泱的人头。
再加上天气炎热，浑身汗津津的，感觉透不过气来了。
廖公棺椁过去之后，孟佳挤出人群，靠在街边巷子口，发现自己的鞋子掉了一只。
到处都是人，也不知道鞋子被踢到哪里去了。
“早知道就不来了，啥也没看见，光看前面人的后背和人头了，还搭进去一只鞋子。”
孟佳深一脚浅一脚的准备走人，楚材出现了。
孟佳看着冷着脸，虎视眈眈看着她的楚材，想到了那天的恶作剧。
苦主现在就在她面前，他来找她算账来了。
一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孟佳当即就想跑。
一转身就看到了身后的杨立仁，他正皮笑肉不笑的站在那里，渗人的很。
楚材讥讽的说：“你上次送我礼物，我还没有感谢你呢！来而不往非礼也。”
孟佳连连摆手：“不用了，我这人不求回报。”
楚材道：“那不行。”
一把抓住孟佳的后衣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拽到车上，楚材和杨立仁一左一右坐在孟佳身边。
孟佳跟个鹌鹑一样，坐在中间瑟瑟发抖，那天戏耍楚材之后，笑的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想哭。
“楚秘书，楚大人，楚先生，您有什么事儿咱在街上说就是了，何必跑那么远呢？”
楚材沉声漫不经心的说：“我这人讲究，谈话要有仪式感。”
孟佳苦着脸：“......呵呵，咱也可以不拘小节一点。”
楚材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少女，现在老实的像个霜打的茄子，完全没有了那天的活泼鲜明劲。
就这还想接近他，真是个蠢货，无用至极的废物。
孟佳顶着楚材阴冷、犀利、探究的目光，讨好的说：“楚材哥哥，是不是上次送的鞋子不合脚啊？我再给你买一双，你告诉我你的鞋码，这次一定买合适的。”
她的话提醒了楚材，楚材看向孟佳只剩一只的布鞋，上面被踩满了脚印，灰扑扑的。
楚材按住孟佳的手，看向杨立仁，杨立仁会意，立马抬起孟佳的脚，不顾孟佳的挣扎，把她那只鞋子脱了，顺着车窗扔出去了。
“干嘛啊？楚材、杨立仁你们俩怎么这么坏啊？简直是坏的流脓。”
孟佳看着只穿着袜子的双脚，欲哭无泪，车子已经驶出城外了，转过一段山路，楚材一个手势，司机就停下了。
楚材打开车门，拽着孟佳下车。
孟佳光着脚走路，被地上的石子硌的直跳脚。
楚材放开手，把孟佳扔到地上，与杨立仁一左一右的站在孟佳身前。
两人都面无表情的看着孟佳，楚材眼神冷酷的看着孟佳问：“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是什么党派的？”
孟佳一头雾水：“什么党派？我无党无派，那天不过就是想捉弄你一下而已。”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天我看你对杨立华笑了，我觉得你还挺可爱的，没有看上去那么冷冰冰，就开了个玩笑。”
“楚材，我认错，我给你道歉，对不起，求你了，放了我吧！”
楚材根本不信，站起身云淡风轻的说：“你知道你在哪里吗？你是在广州，广州连卖菜的老婆婆都能谈论几句革命大事。你个青年学生，怎么可能没有参加过任何党派？”
孟佳挠头，不赞同道：“卖菜的老婆婆都谈论革命党派，我就必须要也跟着一起？”
孟佳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问：“楚材，你看我穿的是什么？”
楚材：“校服。”
孟佳：“对啊！我穿的是校服，我是学生，我不是卖菜的老婆婆。学生好好学习才是我最主要的，卖菜婆婆的革命跟我有什么关系？”
楚材皱眉：“据我所知，青年学生们也都有加入各种党派和学会的，尤其是你们学校。”
孟佳摇头：“你别把我跟她们混为一谈，我从来就不参加那些，有那时间，不如多学习一下。”
楚材揭发道：“你学习不好。”
孟佳要吐血破防了，“我不是学习不好，我只是写字不好而已，我英语还得奖了呢！”
指着楚材的眼镜：“你带的眼镜是让你看清楚的，不是让你带着有色眼镜看人的，楚材，你带的不是墨镜。”
楚材并未生气，摘下眼镜，眯起眼睛打量孟佳，声音幽幽的说：“身为青年学生，难道你对革命一点兴趣都没有？”
孟佳有些烦躁：“革命？现在的革命党派吗？为了一党一派的利益，互相倾轧，斗的你死我活，同室操戈，有什么好参加的？”
“你们那些所谓的革命党派，有的时候仅仅是为了个人的野心，就大动干戈，互相暗杀，这有意义吗？”
“这叫革命？难道刺杀廖公也是革命？”
“军阀头子各个都喊的是革命的口号，究竟是为了自己的个人权势还是真正的革命，我也懒的去分辨，也不想掺和。”
楚材倒有些刮目相看了，杨立仁也认真审视起来面前的少女了。
山风吹过，吹乱了孟佳的发丝，裙摆轻轻飘扬，白皙的脸上满是认真，她并不是随口胡说的。
楚材问：“那你认为什么是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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