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必须像人又像兽
杨立仁对陪同他一起参加审讯的中调局军警表达着不满：“你们他妈的陆军监狱只会这个！”
“没办法，中调局急于要她的口供，这女人都扛了三天了，硬是不说。”
“别把她折腾死了，孙夫人已经上书领袖，得留点后路，懂吗？”杨立仁搬出了孙夫人，他不忍心曾经暗恋过的女人被折磨致死。
可他的身份立场，根本不能为瞿霞多做点什么，只能尽量保住她的性命。
楚材擦拭着眼镜，对杨立仁的仁慈之心，是不满的，“正所谓，世间数百年旧家，无非积德。”
“天下第一件好事，还是读书，我没说错吧？”
杨立仁情绪很是低落，心里很不是滋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材冷静地提醒他：“立仁，既然你我做了这行，就不再是普通人，而必须像人又像兽。”
“如果有必要，你就应该随时抛弃，你那颗又大又圆的同情心。”
杨立仁反问：“包括把一个女人从这里带出去吗？”
楚材皱眉：“一码归一码，对于无辜之人，我们也不该牵连。”
楚材戴上眼镜，看着杨立仁说：“我们和他们之间，已经形成了水火，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要读法家，严刑峻法，对于这样一个一盘散沙的国家，法家比儒家更有实效。”
杨立仁看着楚材的背影，脸色很是难看，可他知道楚材说的没错，两方之间立场不同，主义之争就是如此残酷。
楚材一边走，一边听着惨叫声，心里并没有任何高兴。
两人回到党部大楼，楚材下车走进大楼，杨立仁跟在身后，两人大步流星的走着，身后跟着副官和特务保镖。
上到二楼，楚材看到了孟佳，她自阳光里，面露笑容，踏光而来，驱散所有阴霾。
杨立仁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孟佳笑道：“当然是工作了。”将手中的文件递给楚材，“楚处长，我们科长说让您过目一下，要是没有问题的话，麻烦您签个字。”
楚材接过文件，推门进入办公室，杨立仁和孟佳紧随其后。
副官和保镖们都自觉的等在外面，等候吩咐。
楚材翻开文件随意扫了一眼，没有问题就签字了。
杨立仁看着身穿灰色职业套装的孟佳，问：“你在这儿干嘛啊？”
“编译啊！要不然许多对外的文件，中文老外能看的懂吗？得翻译成全英文的。外文的文件，也要翻译成中文的。”
杨立仁有些怀疑：“你翻译的能行吗？一个学习不及格的人，能翻译正确吗？”
孟佳气急败坏的说：“我英文从来就没有不及格过好吗？而且，我国文也早就及格了。你这人真讨厌，怎么还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杨立仁撇嘴，小声问：“你这是搭了楚材的车了？”
孟佳反问：“杨大少爷，难道你不是搭的楚材的车？”
杨立仁瞟了一眼楚材，对着孟佳语气暧昧的说：“我忘了，你们女人搭车可比我们男人方便多了。”
楚材打断两人对话：“好了，你们不要再说了。”
孟佳拿起文件，不满的瞪了杨立仁一眼，翩然转身离去。
杨立仁撇嘴，问楚材：“楚处长， 你别跟我说她是凭借自己能进来的？”
楚材风轻云淡的拿出文件开始书写，“她干的挺不错的，认真负责，主要业务能力过关，否则，也留不下来。”
杨立仁闷闷的道：“说好的像人又像兽呢？你的兽性呢？”
楚材抬头，看了杨立仁一眼：“你何苦跟个小丫头过不去？她跟瞿霞有些本质上的区别。”
杨立仁：“所以对她就像个人了，楚材，你是看上那丫头了吧？”
楚材书写的手停顿了一下，“党国需要青年才俊为之效命，她的英文很好，正是可用之人。”
杨立仁嘴都要撇到耳后根了，嘴上没说什么，心中暗想：楚材终究是个凡人啊！装什么冷酷无情呢？
晚上，楚材下班的时候，就看到在党部大楼门口等他的孟佳。
她站在路灯下，似乎很无聊，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灯光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
楚材这才发现，她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豆芽菜一样，身材干瘪的黄毛丫头了。
白皙漂亮的面容，高挑发育良好的身材，青春洋溢的灿烂笑容，是那么的美丽。
楚材猜想，喜欢她的人一定很多。
微风吹来，吹动着她的裙摆，也吹动了楚材的心。
看到楚材，孟佳露出笑容，走上前来，似是抱怨似是撒娇：“你怎么这么久才下班啊？已经很晚了。”
楚材立马警觉过来，暗自告诫自己，不可像杨立仁一般心慈手软、又多情。
也不可以像董建昌一样无耻，玩弄情窦初开的无知少女的感情和身体，这太过卑鄙。
“你等我干什么？”楚材冷声道，紧抿着嘴唇。
孟佳看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楚材，心中否定：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呢？他应该是喜欢像杨立华那样的进步女青年的，优雅又美丽。
可是，我似乎已经不能再将他看做纸片人了.......
孟佳咬唇，没话找话的问：“杨立仁呢？”
楚材：“他回上海了。”
孟佳：“哦，我还说做东请他吃饭呢！毕竟朋友一场。”
楚材：“还有事吗？”
孟佳捏紧双手，说：“楚材，太晚了，你送我回家吧！”
楚材看了一下时间，确实是晚了，就没有拒绝。
车上，孟佳坐在楚材身边，有些紧张的问：“楚材，你........星期天有没有时间啊？”
楚材看着孟佳略带羞涩的眼神，心中慌乱了一下才说：“没有.......我很忙，我要开会。”
孟佳点点头：“也是，你工作很忙，那个，楚材你多大岁数了啊？”
楚材：“三十。”
孟佳：“你比我大十岁啊！咱俩差辈儿了。”
楚材莫名感觉有些心塞，十岁不至于就不是同辈人了，没有那么大差距吧?
孟佳找补道：“不过你现在看起来也不老。”
轿车驶入一个洋房楼下停下，孟佳扭头看着楚材说:“楚材，我觉得我对你不是普通朋友的感觉，我们.......你没有女朋友，我也没有男朋友.......”
........死一般的寂静，似乎过去了很久，孟佳在楚材冰冷的注视下，已经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了。
楚材看着笑容崩裂，已经快要哭了的孟佳，扭过脸去，不再看她。
声音冷淡道：“你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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