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奔赴前线
副官已经习惯了楚材的坏脾气，小声的说：“可是，懂德语的翻译没有几个，前线翻译够用的话，就不会再调了。”
楚材放开副官，急匆匆的跑到窗户边，就看到孟佳坐上汽车离开了这里。
汽车已经远去，楚材回到办公室，有些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
没来由的感觉一阵孤独，杨立仁也是今天要离开去上海，现在孟佳也走了，他们都去一个地方了。
火车站里面，来来往往的都是士兵，一个个争抢着爬上火车。
孟佳上了军官坐的那节车厢，车厢内气氛有些压抑，那些军官各个都在抽烟，搞得整节车厢都笼罩在烟雾里。
孟佳抬头看车顶，幸好没有烟雾感应器，不然大家都要淋成落汤鸡了。
同一时间，杨立仁也坐上了这趟火车，前往上海。
火车启动，孟佳看着远去的车站，感到有些悲哀。
又有点庆幸，不用亲眼见证一个巨大的悲剧。
转念一想，自己正在赶赴另一场悲剧。
真是悲伤逆流成河。
心中也担心，不知道彭华怎么样了。
火车行了一段路后，又转成了汽车，孟佳坐在车厢里，看到了从四面八方步行的士兵。
他们行进的都是同一个方向，身上穿着的军装颜色、款式都各不相同。
偶尔的交谈中听到的语言，也是各种各样的。
几乎所有的士兵都是瘦骨嶙峋的，他们的军装有些还打着补丁，穿着草鞋或者布鞋，如果脱离了队伍的话，你会很容易把他当成农民，而不是军人。
也有一些穿着比较好一些的部队，他们穿着军靴，背着步枪，挺起自己那并不宽阔的胸膛，疾步赶赴战场。
无数个鲜活的人，化为数字，投入到那个血肉磨盘里，只为抗争，为民族
路过的老农头也没抬，继续埋头干活，这样的队伍他们已经司空见惯了，知道他们要去哪里。
只是偶尔抬头，忧心忡忡的看着行军的队伍，担心战火会燃烧到这里。
也有一些青年和学生，热血沸腾的想要报名参军。
还没到战场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没有欢迎仪式，也没有什么激动人心的接待和演讲。
前来增援的士兵，全部被投入到战场中，根本没有缓冲的时间，直接直面血腥的战场。
很多人进入阵地还没坐热屁股，就被炸死了，大家连名字都不知道，互相都还不认识就没了。
孟佳不是士兵，是属于特殊文职军官，被一个士兵领着进入阵地。
战壕挖的不是很深，里面全是积水，淤泥和鲜血混合，偶尔从一两个尸体上跨过去。
每当这个时候，孟佳都有一种罪恶感，可战壕狭窄，根本没有办法绕路。
阵地前沿上的尸体更是层层堆叠，尸臭味、硝烟、血腥和泥腥味在空中混合飘散，令人作呕。
只能闭着眼睛走过去，边上的士兵也没人指责，大家都蹲在战壕里，静静的承受着敌方的炮灰轰炸。
孟佳一路走来，腰都弯的酸了，她问那个士兵：“这战壕怎么这么浅啊？不是说战壕要挖一人深的吗？这连半人深都不到。”
士兵头也没回的说：“这里底下都是淤泥，一挖底下全是水，根本没办法在挖了。”
孟佳观察了一下，整个阵地上，根本没有像样的防御工事，掩体内既没有可供建筑的木材，也没有坚固的支撑。
战壕里全是水，士兵们全都是站在水里的，要不就是站在泥沟里，所有人的裤腿都是湿的。
孟佳这会儿鞋子里也进水了，跟着士兵往前走，突然，士兵猫着腰，一个助力，就跳了一下，然后，稳稳的落在了水里。
孟佳：“这人还挺调........皮.......”
孟佳一脚踩下去，脚下就落空了，实在是没有想到脚下这处竟然是个坑，比她刚刚走过的地方要深很多。
一脚踩空，孟佳失去平衡，摔倒在水沟里，这下是浑身都湿透了。
士兵回过头来说：“不好意思，我忘记告诉你了，这个地方被鬼子炮弹炸的深了一点。”
四周传来哄笑声，那些裹着泥土和硝烟血渍的士兵们，都发出嘲笑。
孟佳撑着地面爬起来，刚要站起来，就被人一脚给飞踢重新倒在战壕水沟里。
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中尉呵斥道：“女娃你不要命了？站起来就是死，猫着，不要站起来。”
孟佳重新爬起来，蹲坐在战壕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揉着腰，闷闷说：“那谢谢了。”
中尉：“好说好说。”
领人的士兵不耐烦的催促：“快点走啊！团长和顾问都等急了，上一个死翻译死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孟佳只好跟着士兵继续走，走了一会儿，终于来到了没有积水的地方了。
一处破烂的工事房屋内，电台声滴滴答答响个不停，里面的人都在不停的忙碌。
士兵进去敬礼汇报：“团长，新的翻译来了。”
孟佳走进去，没有欢迎仪式，也没有自我介绍。
胡子拉碴，满眼血丝，头上还包着渗血绷带的团长继续指着地图跟参谋商议着。
士兵走了，孟佳有些尴尬，她谁也不认识。
一个白皮肤，蓝眼睛金色头发的洋人帅小伙，开口讲了几句话，说完看了孟佳好几眼。
然后，正在商讨的人，全都看着孟佳，孟佳突然反应过来，该干活了。
赶紧将顾问的话翻译出来，众人这才没有理会她。
没多久，铺天盖地的轰炸结束了，然后，山呼海啸的冲锋声传来。
孟佳第一次直面这样的战场，这不是电影，也不是电视剧。
当看到乌泱泱看不到尽头的，黄色军装朝这边冲刺过来的时候，孟佳血液都几乎冻结了。
害怕的全身发抖，可没有人会安慰她，大家都急忙各就各位，开始阻击。
有人丢给了孟佳一支步枪，也不管她会不会开。
不过一会儿，就有士兵来报：“团长，鬼子冲上来了，三营长牺牲了。”
团长厉声说：“让副的顶上，营长死光了，就让连长顶上，连长死了，就排长，排长死了班长上。”
说罢，团长拿起枪，也冲进了战壕，顾问跟在后面，孟佳拿着枪跟着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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