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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 章滇缅公路的血泪


铺完碎石,紧接着就要压路基,碾子是当时最常见的工具之一,每个石碾子重达三五吨,基本上需要十几个人才能推的动。

可当时道路大多崎岖不平,特别是在陡峭的山路上。石碾就成了一个巨大的危险。

有时候石碾子在下坡时,会由于重力的作用滚的非常快,没来得及躲避的工人,常常会被压死压伤。

这个女人的父亲应该就是被滚落的石碾子压死了,公婆累死在修路中,滇缅公路的修筑,每一公里就要付出六人的牺牲。

在整个筑路过程中,死于这些的事故的民工不下两三千人,滇缅公路是一条充满滇西民众鲜血和汗水的血路。

公路修成后的几年里,日寇为了切断这条抗日的生命线,不断的出动飞机,对滇缅公路进行了轰炸。

他们在天上炸,滇西民众就在地面上修,竭尽全力保住了这条抗日生命线。

美国的汽油,苏联的武器,南洋的药品,通过这条颠簸的血路,源源不断的运输进中国,这些物资支撑着中国军民,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

一直到四零年被日军切断前,滇缅公路运输物资达一千五百吨,累计运送五十万援华物资。

这其中也少不了另一群默默无名的人的付出,那就是南洋华侨机工队。

当时公路是修成了,但中国会开车的人少,绝大部分人都没有见过卡车。

此时,面临了一个问题,要是没有人来运输物资,那这条路就是一条浸泡滇西民众血泪的腐烂血管,而国家也危在旦夕。

就在这时,新加坡华侨陈嘉庚先生振臂一呼,三千二名南洋子弟主动放弃优渥的生活,告别父母妻儿,不远万里跨山越海归来报效国家。

他们平均年龄不到二十五岁的热血青年,其中还有女扮男装的女青年。他们冒着日军轰炸的危险,在枪林弹雨中,一次次的开着笨重的大卡车,往返在中国和缅甸港口之间。

三年中,他们将四十五万吨物资送到前线,三千二百人,有一千八百多人再也没能回家。他们将自己的热血,洒在了祖辈的故土上。

无论是滇西的老弱妇孺的民众,还是南洋华侨侨机工队的成员们,他们都不是身穿军装的军人,却用平凡的血肉之躯,支撑起了民族生死存亡的重担。

即使当时的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一件,怎样伟大的事情。但滇缅公路上的每一块石头,都可以证明滇西民众和南洋华侨的热血和伟大。

如果说愚公移山是神话,那么滇缅公路就是凡人成圣。

史书太薄,装不下他们的伟大。

文字太过苍白,无法描绘出他们血泪的颜色。

他们没有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但他们同样值得铭记。

女人看孟佳好说话,不像其他军官那样高高在上,或者凶巴巴的,她愿意听她讲话,立马心中升起一点希望来。

几乎是哀求的说:“长官,麻烦您了,帮我找找我弟弟了,我娘就剩这一个儿子了。”

孟佳问:“你弟弟在哪个部队?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女人:“我弟弟叫宝娃,今年大概有二十三岁了。他的部队,我不晓得是哪个,就记得带着一个锅盔帽子。”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和形状。

孟佳有些犯难了,她比划的哪个帽子大小形状就是一个圆形的,国军中的头盔差不多都是这么大小形状的。

“你弟弟姓什么?叫什么名字?大名,不要报小名字,还有他在部队的兵种是什么?职务是什么?。”

女人肯定的说:“我弟弟就是叫宝娃嘛!他一直都是叫这个名字,他就是当兵的嘛!还要啥子种哦?又不是种地还需要种子。”

孟佳只好问:“你姓什么?”

女人:“黎罗氏。”

孟佳:“那你弟弟是叫罗宝娃吗?”

黎罗氏:“我弟弟就是叫宝娃。”

孟佳放弃了无效沟通,暂时就当她弟弟叫罗宝娃吧!不管是不是还活着,估计是找不到了。

没有部队番号,名字也不详细,就一个年纪准确,可在这个军人遍地走的时代,二十三岁的军人太多了。

找这样一个人,基本上是大海捞针了。

除非某一天,打完仗了,他自己回来。

黎罗氏看孟佳没有说话,就踌躇的说:“长官,是不是太麻烦了?”

这时,老板娘端了一碗粉出来,孟佳问老板娘:“您儿子叫什么名字啊?在哪个部队知道吗?”

老板娘愣了一下,黎罗氏急忙解释说:“娘,这位长官可以帮我们找弟弟。”

老板娘嘴唇颤抖着,半晌才说:“不用找了,多谢长官的好意了。”

黎罗氏急了:“娘,咋能不找呢?不然,弟弟根本就不知道我们搬家到昆明来了。老家已经被鬼子占领了,要是弟弟回来,还是回之前的家,被鬼子抓到了怎么办?娘您快把知道的告诉长官。”

老板娘低下头,低声吼道:“我说了,不找了。”

吼完这句话,老板娘转身跑进了厨房,她的女儿跟在身后,两人不知道在里面说了些什么。

声音很小,迷迷糊糊的孟佳也听不清楚,心里大概知道是人没了,或者是老板娘已经放弃寻找了。

这个兵荒马乱、战乱不休的年代,一个当兵的几年没有消息,很大概率是已经牺牲了。

孟佳吃完粉,将钱放在桌上,无声的走了出去。

眼看已经到傍晚了,孟佳就准备回去了,看到一个眼睛受伤的伤兵坐在路边,蒙在眼睛上的布条已经脏兮兮的了,根本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了。

他身上的军装已经破烂不堪了,脚上的鞋子也开口子,露出了脚趾头,蓬头垢面的。

这让孟佳想起了在野人山的那段经历,她有无数个这样的兄弟,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死在异国他乡。

伤兵听到有脚步声靠近,立刻用一截木棍敲击着破瓷碗,开口沙哑的唱道:“正月里正月正,兄妹讨饭离家门;二月里龙抬头,讨饭路上泪交流……”

“你是湖北人?”孟佳停住脚步,蹲下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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