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 章茶楼忆往昔
孟繁川倒是没有什么异常，顶着巴掌印子，吃的喷喷香。
孟繁长......只要不坐在楚材身边，他吃什么都香。
孟繁昌和孟繁平就是干饭二人组，什么时候都不耽误他们两个吃饭，一碗还不够，还得吃两碗。
孟佳看着没心没肺的两人，心想要是不走，就这俩被打土豪以后，能饿死自己，就更别提养活儿女了。
三叔一辈子英雄好汉，长子孟繁秋战死了，活着的这两个儿子，也是不成器的
真是老子英雄，儿子未必就是好汉。
唉！一代人有一代人自己的路要走，他们俩这辈子就是躺平躺赢的命。
只要他们不想不开要奋起一把，基本上是稳了。
前半辈子靠父辈和兄弟，等过几年，儿子长大了，又可以靠儿子和孙子辈了。
想一想，孟佳都觉得羡慕，再看孟繁昌那细皮嫩肉的少爷脸。
妈的，皮肤竟然比自己还白嫩，妥妥一个人生赢家啊！
孟繁昌看孟佳看他，瞟了一眼楚材，很小声的问孟佳：“四妹，你看什么呢？”
孟佳郁闷的低头扒饭：“没什么，就是好长时间没见你了。”
孟繁昌看楚材看了过来，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孟佳忍不住跟他打听：“你用什么护肤品保养的啊？”
孟繁昌疑惑的摇头说：“那都是女人用的东西，我从来不用。”
曾玉容小声说：“四妹，你要是跟他一样心宽，也能永葆青春。”
这话倒是真的，看看孟繁长和孟繁川，比孟繁昌和孟繁平也大不了多少，明明是兄弟，看起来都快差辈了。
果然，不操心的人，就是年轻啊！
吃过饭，孟繁川开车带着楚材和孟佳、副官去茶楼，与何亦君和他父亲见面。
孟繁川亲自开车过去，没有带多余的人。
五十年代上环这间老式茶楼足有三层，骑楼门面挂着褪色红底黑字木招牌。
一看就是老字号的茶楼了，一进茶楼就能闻到普洱的焦香、蒸笼蒸腾的面粉甜气，夹杂着香烟与陌生人身上淡淡的樟脑味。
一楼最为嘈杂，圆木大桌挤得满满当当，无靠背圆凳挨在一起。
穿白布短衫的企堂肩扛铜热水壶，快步穿梭桌椅之间。
孟繁川熟门熟路的带着一行人上了二楼，不需要小二带路，孟繁川就径直来到了一个包厢。
推开门，里面除了何亦君、胡蓉，还有一个头发半白的老者。
那个老人笑眯眯的，拱手说道：“哎呀！楚先生，真是幸会幸会。”
楚材客气的说：“何老爷，客气了。”
这时候，胡蓉过来，挽住孟佳的手臂说：“四姨，这里怪闷的，咱们出去透透气吧！”
孟佳点头，她对生意上的事情也不懂，坐在这里，也实在无聊，出去也好。
“好，我们去外面坐坐吧！”
两人出去，关上房门，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
胡蓉点了一壶茶，要了两个点心。
孟佳从窗户向下看去，街道上穿西装长衫的有，短打布褂的也有。
人群杂乱，口音也各不相同，更多是千里逃难南下的外省乡音。
吊扇嗡嗡不休，耳边是粤曲残调、食客闲谈。
战后的香江，无数避乱之人在此停歇扎根，这座城市它容纳着大时代里无处安放的离散与彷徨。
胡蓉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似乎有些感慨的说道：“四姨，我都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安静的坐在茶楼里喝茶吃点心。”
孟佳收回目光，看向胡蓉，“你才多大，就说这样的话。不打仗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胡蓉笑笑：“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安宁过了，自从踏出校门开始起，就一直在跟血水和死亡还有颠沛打交道。”
孟佳不想说太过沉重的话题，就转移话题，问道：“听说你和何亦君是在战地医院认识的。”
胡蓉点头说道：“是，其实，我们三八年的时候就认识了。”
孟佳有些惊讶：“啊？那么早就认识了，那时候你应该没有多大吧？”
胡蓉回忆往昔，脸上带着恬静的笑容，说道：“是啊！那个时候，我还不到十六岁，他也不过是十八九岁的少年。”
“他胳膊受伤了，分到我的手上，我那个时候刚到，根本就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就要开始处理伤口，吓得的那个手一直抖。”
说到这里，胡蓉忍不住捂嘴笑道：“他说‘护士，你是不是打摆子啊？’，我说‘没有啊！’亦君看着我的手，说‘你再这么抖下去，我的肉都要被你用棉签戳烂了。’我当时太紧张了。”
“我很想控制我的手，可手就是不听使唤。”
“他的手臂上，好长一条刀疤啊！”
“我给他消完毒，医生在处理重伤员，就让我给他缝合一下伤口。”
“我哪敢啊！可不缝又不行，最后一边哭一边缝。”
“受伤的亦君一声没吭，还要安慰我。给他缝完了伤口，我哭的死去活来，还给他的伤口缝成了蜈蚣样子。”
“可丑了，不过，谁让他倒霉，他是我第一个看护的伤员，只能被我用来练手了。”
听着小年轻的战地爱情，孟佳倒是来了兴趣，连忙追问道：“还有呢？你们是在哪里认识的啊？”
胡蓉：“武汉会战的时候，在固始县城认识的。”
“那个时候，战争已经开打，学校里所有学医护的人，都紧急征调去前线当护士了。”
“我当时并没有毕业，全班同学都报名了，我也报名了。当时根本不知道，一脚踏出去，会见到什么样的尸山血海。”
“也不知道亦君是我见过不可多得的轻伤之人，相比较其他缺胳膊断腿、肠穿肚烂的伤员，亦君还好手好脚的。”
“能够处理这样的轻伤员，就是护士长看我年纪小，在照顾我。”
胡蓉看向孟佳，缓缓说道：“没过几天，我在医院里，看见了繁达舅舅。”
孟佳心一紧，双手微颤抖，“他........受伤了？”
胡蓉摇头：“不，他死了。”
“繁川舅舅硬是要把他背到医院来，让医生抢救，可他已经死了。”
“身上有五个弹孔，还有数不清的伤口，浑身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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