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2章 毒气来了
第二个鬼子用刺刀刺过来，孟繁川一手抓住步枪的枪杆，任由刺刀在胳膊上留下一道口子，慌手慌脚的用自己的刺刀捅了那个鬼子十几下。
直到人倒下去，孟繁川才回过神来。
当看到一个鬼子按压着他的一个族人弟兄在身下，用钢盔使劲的击打。
孟繁川头脑热血、愤恨上涌，冲过去，抱住那个鬼子，将人死死掐住，直到那个鬼子再也没有动静了才放开。
这样的打斗，孟繁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的，只知道当他被人拉起来的时候。
鬼子已经退去了，而阵地上，除了呻吟声，寂静无声。
“固防、固防，鬼子很快就会来下一波进攻了。”孟繁达看孟繁川呆愣的样子，走过去，拍拍肩膀，鼓励的说：“繁川哥，你已经是个老兵了，今天一仗，你杀了好几个鬼子，不得了啊！”
“我要写信回家去，告诉家里人，告诉他们，你是英雄，让他们为你高兴。”
孟繁川不可置信的问孟繁达：“我才来都没两天，就是老兵了？就是杀鬼子的英雄了？”
孟繁达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那当然了。”
只要打一场仗不死就是老兵了。
孟繁达又告诉孟繁川：“行了，别发愣了，检查一下弹药吧！还有归置一下弟兄们的尸体。”
孟繁达去检查固防去了，孟繁川看着满地的尸体。
其他士兵，已经开始熟练的检查子弹和枪支手榴弹还有加固防御工事了。
孟繁川实在是彷徨，想找个人说话，却发现大家都在各自忙碌着。
看到有人在抬尸体，孟繁川走过去一起抬，抬起来才发现，这个人竟然是同族的人。
他们是昨天一起来送物资的，然后，他们不走了，一起留了下来。
没想到，他今天就死了。
看着肠子流了一地的同族兄弟，孟繁川很想哭，眼泪刚要流下来，就听到有人喊：“毒气.......毒气弹来了.......”
另一个抬着尸体的士兵，放下尸体，迅速的取下腰间的毛巾，问孟繁川：“你有尿没？给整一口？”
孟繁川不耐烦的说：“都啥时候了，你还要尿尿？”
士兵又凑上来问：“那你水壶里还有水没？”
眼看孟繁川并不懂，士兵解释：“鬼子毒气弹的毒气要过来了，要用打湿的毛巾捂住口鼻，不然就会被毒死的。”
孟繁川没有见过毒气弹，不知道毒气的厉害，但听说会死人，连忙解裤子，招呼士兵：“兄弟，快来，我挤一挤，还能尿出来一点。”
可人越是紧张的时候，越是尿不出来。
孟繁川欲哭无泪的看着自己的二弟，关键的时候，不争气啊！
不多时，淡黄绿色的烟雾顺着山风缓缓飘过来。
“毒气来了.........”
“拿湿布！捂住口鼻！” 连长嘶哑嘶吼。
等着孟繁川尿出来的士兵再也等不了了，跑到别地方去了。
孟繁川也顾不得二弟还没归位回家了，跟着跑过去，看到有不少士兵，将毛巾按进泥水里浸透。
然后，紧紧的捂在脸上。
孟繁川也赶紧照做。
不一会儿，就发现毒气已经来了，日军端着刺刀借着烟雾掩护冲上棱线。
守军退无可退，只能用毛巾绑在脸上，跟从毒气里，冲过来的鬼子厮杀起来。
枪声骤然密集，子弹呼啸穿梭，血肉飞溅。
有毒雾气散尽，鬼子如潮水一般退去。
阵地上的人都看着前方，他们知道，还会有下一次冲锋的。
孟繁川在一众黑黢黢脏兮兮的幸存守军里，找到了孟繁达，他的半张脸已经毁容了。
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水泡，脖子上也有水泡。
“繁达，你，你这是怎么了？”孟繁川想要摸一下。
“别动........”孟繁达抓住孟繁川的手，平静的说道：“这是毒气弄的，有毒的，不能用手碰。”
“有毒........那，那我带你去看医生。”孟繁川想要背起孟繁达去医院看大夫。
孟繁达推开孟繁川，眼神平静的说：“哥，我不走，我绝不后退一步。”
孟繁川还想劝，孟繁达双眼看向天空，眼神悲戚的说道：“淞沪我退后了，南京我也撤退了，徐州还是退了，现在已经打到咱们家门口了，我不能再退了。”
孟繁川那个时候并不懂孟繁达，只是一个劲的想让自己兄弟活下去。
“你别说傻话了，走，哥带你看病去。”
孟繁达用手枪指着孟繁川，孟繁川很是受伤，“繁达，你........你要打死我？”
孟繁达摇头，将枪口对准自己，说道：“哥，你要我后退，就是要杀死我。”
孟繁川叹气说道：“你先把枪放下，哥不管你了，你.......你跟哥一起好好活下去，好不好。”
孟繁达收起枪，“哥，你要好好活下去。”
日军战机又来回盘旋了，一颗颗炸弹落下来，硝烟笼罩整个阵地。
孟繁达强撑起身子，继续指挥着固防。
等鬼子冲上来的时候，继续战斗。
山风裹挟浓烈的火药味，刮得人睁不开眼，远处断断续续的枪炮声依旧没有停歇。
孟繁川看向浴血坚守数日的山头，战壕里随处可见负伤士兵，不少熟悉的身影永远留在了这片山地。
心中翻涌着悲伤，来不及悼念死去的同族兄弟，鬼子又一次冲进了防线。
这一次，打退鬼子后，孟繁达也倒下了，同时，团部命令撤退的军令也到了。
孟繁川看着满身鲜血的孟繁达，固执的不愿意抛下他。
走的时候，将他背着一起走了。
“繁达........你只是受伤了，哥给你找个好医生看看，做了手术就好了。”
孟繁川到处找医院，乱糟糟的撤退人流里，没人愿意理会一个背着死人的疯子。
孟繁川只好漫无目的的跟着那些运送伤兵的车走，走了很久，才看到了有红十字标志的房屋。
这是，这里也在撤离。
“医生，救救我弟弟.........”孟繁川放下孟繁达，拉住一个医生，哀求他救人。
医生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人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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