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5章何处是归程？
日子慢悠悠地过着，秋天树叶的落了满地。
杨立仁心血来潮，邀请楚材和秦子峰一起去山上爬山锻炼身体。
楚材、杨立仁、秦子峰都换上了一身登山服，脚穿美式军用皮靴，拄着手杖，背着背包。
沿着山中的小路而行。
不放心三个老头子自己进山，孟佳、陆梦萍、杨立华和林碧云也换上了裤装，跟在后面。
阳光从树林的缝隙里照下来，照在老人们白发的头顶上，照在他们微微佝偻的背影上。
走在前面的楚材，微微转身回头看去，他的身后，跟着的一行人。
他们一个个都有了皱纹，白发丛生。
当初，他们过了那一湾海峡的时候，朝气蓬勃的青年，现在已经全是老人了。
就连最年轻的林碧云，也辞别青春，步入衰老了。
原来，他们已经离开彼岸那么多年了。
春未绿，鬓先丝，人间别久不成悲。
山中的小路湿滑、崎岖难行。
孟佳和陆梦萍、杨立华到底年纪大了，体力很快就跟不上了，拖着沉重的身体，每行一步便费力许多。
林碧云年轻一点，为了照顾三人，她也放慢了脚步。
转过一段山路弯角，走在前面的楚材、杨立仁和秦子峰，已看不到后面四个女人的身影了。
秦子峰不由得担忧起来，字斟句酌地问楚材：“长官，咱们是不是休息一下，稍等片刻呢？”
杨立仁头也不回，嘲弄道：“秦副官，你怜香惜玉了。”
秦子峰反问：“难道杨主任你不担心太太和妹妹？”
杨立仁却畅快地笑了，看向秦子峰，告诫道：“古人云，女色杀人。今人不可不戒，子峰啊！你可要引以为戒。”
“瞧你现在虚的。”
秦子峰黑了脸，辩解：“我好的很，我能一口气上到山顶。”
楚材停下脚步，环望群山，“行了，休息一下吧！我老了，走不动了。”
杨立仁默默眺望起伏的山峦，一阵山风袭来，扫动树叶嗦嗦作响。
倒是凉快。
不一会儿，孟佳几人跟了上来。
“你们几个老东西，腿脚还挺利索的。”孟佳走到楚材身边。
楚材将带在脖子上的毛巾铺到石头上，搀扶着孟佳坐下。
陆梦萍直接挤开杨立仁，坐到他刚刚坐过的位置上。
杨立仁想说点什么，看到秦子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铺在地上，给林碧云坐着。
还给林碧云拧开水壶的盖子，给她喂水。
再一扭头，看到楚材正在用手帕给孟佳擦拭额头上的汗水，杨立仁就感觉要糟糕。
果然，陆梦萍就酸酸的说：“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我要你有什么用？”
杨立华也抱怨：“我要你这个哥哥有什么用？我在后面滚到山下去，你都不带回头看一眼的。”
杨立仁自知理亏，折了树叶来给陆梦萍扇风，讨好的问：“热坏了吧？我给你扇扇风。”
陆梦萍没好气的说：“不用假惺惺，你不想做，可以不做。”
杨立仁面露委屈：“伺候你伺候出错来了，好不讲理。”
看向楚材和秦子峰，那两个人根本不理他，都在伺候各自的太太。
杨立仁暗自唾弃他们没出息。
眼看孤立无援，杨立仁只好审时度势，放下架子，继续卖力的用树叶扇风。
休息了十来分钟，一行人继续向上。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跋涉，终于爬到了山顶。
几人都气喘吁吁的坐在石头上，眺望起伏的山峦。
楚材长叹道：“露湿青芜时欲晚，水流黄叶意无穷。”
“节近重阳念归否，眼前篱菊带秋风。”
杨立仁也伤感的看着前方，“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
一阵风吹来，两人都没动，还在看着远方。
杨立华也感慨道：“这山上的风景，倒让我想起了咱们醴陵老家的仙岳山。”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和立青闹着要去爬山玩儿。”
“立仁不愿意去，爹也不愿意跑，我们就没去成。”
“没想到，以后再也没有去过。”
“现如今，我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家园，失去了养育了我一生的土地。”
“从此，我们得活在离别之下，恐怕也只能在梦中，才可能回到他们身边，去亲近他们。”
杨立华说完，眼泪就出来了。
杨立仁扶住立华的肩膀：“立华，这个家还在，我是蒜柱的，梦萍是蒜衣，你是蒜瓣。”
杨立华忍住眼泪，拿下立仁的手，强调：“要做蒜衣也该我来做，梦萍做蒜瓣，立仁，我们来保护他们吧！”
孟佳也心情沉重地看着远方，今生也许再也回不去了，心头翻涌出阵阵悲伤。
楚材埋怨杨立华：“立华，你不要老是哭哭啼啼的，一把年纪了，稳重一点行不？”
“好好的气氛，都被你的眼泪给哭没了。”
在座的众人，都已老迈，也同样都想回到各自的家乡。
谁都没有说出来，就杨立华说了出来。
搞得众人心里都难受的很。
杨立华扯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的说：“好，我不对，我不说那些伤感的事情了。”
“跟你们说件楚少爷以前的事情。”
这话果然冲淡了大家的悲伤，都好奇的看着杨立华。
被她勾起了好奇心。
杨立华笑道：“那个时候楚少爷还斜刘海儿，头发老是往下搭。”
“他说话的时候，时不时的就要甩一下头。”
“我和立青说楚少爷太忙了，一甩头发，眼镜就要掉，扶着眼镜，头发又要耷拉下来。”
杨立华问了一个大家都想问的问题：“楚材，你为什么要留那样的发型？”
楚材没好气的说：“男人的发型就那几种，我也没有多少可选择的。”
眼看日到中午，秦子峰从背包里取出食物。
“大家吃点东西吧！”
秦子峰给每个人都分了一包饼干。
杨立仁一看，直接将饼干扔了。
“我不吃，我要吃馒头、面包或者饼，不吃饼干。”
秦子峰没好气的说：“这个时候，你还挑什么？就你娇贵。”
陆梦萍解释：“立仁自从在东北吃过一回压缩饼干后，就再也不吃任何饼干了。”
秦子峰只能取出一个罐头递给杨立仁：“吃这个吧！”
杨立仁哼了一声，接过罐头没有再说什么了。
下山的时候，遇到一队士兵在拉练。
他们之中，很多人已经奔四十了，却还在服役。
说话间，操着各种方言，即便来这里很多年了，他们依然乡音不改。
徒步走了十几分钟的路，到山下又坐车半个小时才回去。
众人已经累的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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