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感染世界”男妈妈（223）
为什么只有出问题的孩子，才能标注出曾经和安幸福利院的关系呢？
难不成剩下的，无论是长大了从福利院自己离开的，还是被领养走的孩子，却都不标注出从前在这个儿童福利院待过的信息吗？
而且……这些孩子的名字，廖亭源是一个也没听说过。
“廖老师，不会是和你差了很多年，你根本没见过吧？”陆梨阮尝试找一个更合适更顺畅的理由。
毕竟刚才突然一瞬间跳出来的想法，让陆梨阮觉得，比刚才看的恐怖片要吓人得多，但那个年份……应该不会发生太违法乱纪吧？
“看这几个孩子的档案记录，基本都和我在福利院的年份有重叠，有比我早的，也有比我晚了很多的。”廖亭源勾了勾嘴角，安慰陆梨阮似的开了个玩笑：“毕竟我在那里的时间长……”
“那，福利院里的孩子多吗？”陆梨阮没有笑，她并不能从任何廖亭源经过的难过的过往中被逗笑。
“不算多，也不算少吧。”廖亭源叹了口气。
“当年我并没有关注那么多。”
在福利院的日子，并不是什么值得兴致勃勃了解一切的，更多的是枯燥而单调令人生倦的。
廖亭源在福利院生活的时候，一个人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读书。
因为乖巧安静，从小到大都是个令人省心的孩子，所以福利院的老师们也都放心他，他经常能寻得到安静的角落，一个人一待便是很久。
想起那么久之前的日子，廖亭源有些分神。
直到手背被陆梨阮温暖的掌心覆上，小姑娘坐在他身边，胳膊蹭着胳膊，肩膀矮了他一截，正好方便她将头侧过，抵在廖亭源的颈窝处。
隔着棉质的睡衣料子，陆梨阮的耳朵擦过廖亭源的锁骨，觉得有点儿硌着，又稍稍挪了挪，半靠在人家的胸口偏上处，感受得到对方心跳的微微震颤。
“哎……还好你平安长大了。”陆梨阮发自内心地感慨了一句。
“怎么听起来这么怪啊？”廖亭源抬起手，拢了拢她的背，觉得有点古怪又有点熨帖，被年纪这么小的一个小姑娘提起自己的成长是怎么回事儿？
“哪里奇怪了……你要是不好好长大，我怎么见到你？怎么找到这么好的工作，怎么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啊？”陆梨阮发自肺腑。
“噗嗤——”安棠实在是没憋住，刚才他俩腻腻歪歪地开始往一起靠的时候，安棠已经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几页纸上了。
结果这小姑娘说得越来越逗乐。
老气横秋又懵懵懂懂的。
怪不得廖亭源能被带得这么有人气儿了呢……谁身边有这么个有意思的小孩儿，日子都得过得有滋有味的。
“哎……你怎么也笑话我啊？”陆梨阮对自己的真心表露被两个人轮番嘲笑，终于还是有些脸上挂不住，嘟嘟囔囔地想从廖亭源身上爬起来。
肩膀刚抬起来一点，腰上传来廖亭源胳膊的力道，他稳稳地将人按了回来：“好了好了，不是笑话你，是我从来没被人这么关心过，我有点不适应，是我的问题……”廖亭源柔声解释道。
“唔……”陆梨阮还想说什么，却被廖亭源那句“没被人这样关心过”轻戳了下心尖儿，一点儿脾气也没有了：“我想关心你嘛，年纪小的也可以关心年纪大的啊，这样才公平吗……我也想对你好一点儿啊……”陆梨阮语重心长地又重新靠回到廖亭源身上，眉眼弯弯地笑道。
“嗯，阮阮说得对。”廖亭源配合地认真点头。
“棠姐，我也关心你的！”陆梨阮探头对朝他俩这边瞥了一眼又低下头的安棠道：“我们就是这么要好的大家庭内！”
“知道了知道了！”安棠挑挑眉，心说你们俩先经营好自己的小家庭吧。
真是在家里放松啊，这俩人和在单位的时候，腻歪的不是一个层级的。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是柔软的暖呼呼的，大的不像大的，小的不像小的，只是挤挤挨挨地贴蹭在一起，看着让人觉得他们俩一定能把日子过好的样子。
陆梨阮刚才那种心中发寒的感觉逐渐散去。
“如果真的是你认识的孩子怎么办啊？”
“嗯？”
廖亭源没理解她是什么意思。
“要是这些孩子，当年都和你认识的话，你不会难过吗？”陆梨阮小心翼翼地问。
“过去太久了。”廖亭源沉吟了一瞬，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声道：“都是太久之前的事情了，查到的那些信息，就连死亡记录，也是好久之前的了。”
比起伤心，更像是恍如隔世般，令人莫名怅然。
有的孩子长大了……有的却永远留在了童年。
而究竟是哪些孩子留在了过去，多年之后他这种长大了的，也不曾知晓。
“要调查一下吗？”陆梨阮不知道廖亭源会不会想知道更多。
“有的已经查过了。”廖亭源指了指文件：“有些是之前查到过的，让张栋梁帮我的是用系统查缺，看看还有没有遗漏。”
“哎？之前怎么查到的？”陆梨阮好奇。
“老板帮忙查过。”安棠解答了陆梨阮的疑惑。
“后来呢……”
“也不能每次都麻烦老板。”廖亭源点了点纸页：“这毕竟是我的私事。”
“老板也查不出来关于安幸儿童福利院的事情吗？”陆梨阮印象中，老板是个上天入地什么都能搞得定的光辉形象。
“他当年并不在这个城市。”廖亭源摇摇头：“不是当年便知道内幕的人，现在估计都……”
都查不到？
廖亭源能说出这种话，想必是已经各种方法都尝试过了，而每一次的结果，都没什么进展，但廖亭源也没有放弃过。
“反正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情，一点一点的找，一次一次的翻，总能找到些痕迹的……所有发生过的事情，是不能完全被消除的。”
“嗯……”陆梨阮表示赞同。
世界上又没有消除笔，怎么可能将牵扯众多而且跨度数年的事情，彻彻底底地抹去痕迹，就算有人尽力为之，也只是能接近百分百，而达不到百分百。
“其实查到了也没什么用，不用着急。”见陆梨阮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廖亭源摆了摆手：“至少目前看起来没什么用。”
“只是我自己的一桩心事罢了。”
“你的心事也非常重要的，非常有用了！”陆梨阮没有犹豫地坚定道：“你能查这么久，肯定就是心中在意啊，只要是在意的事情，不管对别人来说怎么样，但你来说就是重要的啊，对你重要就是对我重要。”
“行，歪理邪说的特别有道理。”安棠看似在看文件，实际上这一会儿半页都没看进去，一直被他俩腻腻歪歪没什么营养，但听起来很有意思的对话吸引。
廖亭源的年纪好像凑满三十减十一样，居然和小姑娘俩人黏糊得有来有回的。安棠耸耸肩，嘴角却扬了起来。
“从活着的人再先查起吧？已经死了的……”安棠问廖亭源：“我帮你再跟老板说一说？这上面好几家记录的医院，我看现在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了，有的拆迁有的和别的医院合并了，想要找到以前的记录，估计还是得找关系。”
“这次，找一下，可能和这些孩子接触过的医生试试吧。”廖亭源思忖道：“上次追查到一个当年的医生去到外省别的医院工作，我朋友找过去的时候，那个医生虽然不记得当年的事情了，但帮忙联系了曾经医院的档案室。”
“找到什么了吗？”
“当年纸质档记录录入电子档的时候，一部分时间较久而且不重要的档案，最后并没有录入进去。” 廖亭源摇摇头：“但也是条可以尝试的路。”
“不用麻烦老板了，我自己去做吧。”廖亭源对安棠摇摇头，随即补充道：“我们自己去做吧。”他看了看陆梨阮。
“张警官能帮上忙吗？”安棠忽然问道。
“啊？”
正彼此对视的两个人被她打断，不明所以地听出安棠声音有几分无奈。
“要是有用的话，我还是回他消息吧。”
安棠晃了晃手机，陆梨阮坐在沙发上，就看见两个人的对话框里，对方发消息那边一串绿色的长条。
“他这人怎么不清楚人情世故呢……”陆梨阮也是难得用上这么老气横秋的词语。
“应该不是不清楚，而是根本当屁一样放了吧。”安棠没好气儿地嘟囔一句：“要是之后再也用不上他，我就把他删了，要是还用得上他，我就还是回他吧……之前联系他的时候，也没想到这人是这样子的啊。”
安棠之前也不是不认识张栋梁，但两个人那个时候的沟通和不认识也没啥区别了，真想不到这人稍微熟识……
也是这人自以为的熟识吧。
之后会变成这样。
“都，都行吧？”陆梨阮不确定地看了眼廖亭源：“廖老师……我现在支持棠姐把他删了，算不算是过河拆桥用完人就扔？”
“不算吧。”廖亭源也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因为我没把他删掉，用到他的是我。”
“……”安棠没心情看他俩的逗闷子。
“我还是回他吧，这人实在是太闹腾了。”安棠这边刚输入。
还没等发过去呢，张栋梁那边的消息又弹了过来：“看到你正在输入中了。”
“……”
安棠把打下的几个字删掉。
“你监视犯罪分子一样监视我呢啊？”
“没，正好点开微信。”张栋梁并未理会她的阴阳：“怎么今天也不舒服吗？”
“为什么这么问？”
“上次你不是因为不舒服没看到我信息吗？不舒服这么久的话，去医院瞧瞧吧。”
因为听不到对方的语气，安棠实在是难以分辨，他究竟是真的在关心自己，还是在阴阳怪气？
这人说话前科累累，安棠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前者要大吧？
“我说认真的呢。”似乎是能预判到安棠在想什么，张栋梁下一条信息就发了过来。
“那小丫头跟我说，你身体不舒服，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不管什么时间，随时可以给我发消息。反正我这人作息非常不规律，你发给我消息，我难不难受应该都第一时间能看到。”
哦，原来是关心里带着阴阳。
两者皆有之。
但好歹还是掺杂了一些关心进去，安棠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平淡地回复了一句：“不用这么麻烦了，我现在没什么问题，谢谢你关心。”
“真谢谢假谢谢？”
“真谢谢。”
安棠心说，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居然还敢反问自己？
陆梨阮已经从沙发上，廖亭源身边挪开了，此时半蹲在安棠的身后，胳膊搂着安棠的肩膀。
和安棠一起看着手机屏幕。笑的浑身直抖，安棠觉得自己好像开了震动模式一样，和这小姑娘一起动。
“笑什么？”
“没事儿……哈哈哈哈哈，他这人咋这么把自己当回事儿啊？谢谢还分真谢谢和假谢谢啊？”陆梨阮极少见到配得感如此之高的人，并且这人还带着几分古怪的幽默，专门儿预判似的，围追堵截式聊天。
他绝对是故意而自知的，陆梨阮甚至觉得，这已经是张栋梁的恶趣味了，在他乱七八糟昼夜颠倒的工作时间内，给自己找乐子呢。
“你跟他说假谢谢呗。”陆梨阮支招。
“我陪着他胡闹他还有别的词儿来堵我，我才没那闲空呢。”安棠摆摆手：“岁数不小的人了，有这功夫他歇会儿不好吗？”
“高精力人群吧……”陆梨阮点评。
“不早了，我回去了。”
安棠想起身，被陆梨阮压在地毯上站不起来。
“挺晚了，棠姐你在这儿住得了呗～”陆梨阮撒娇：“我这儿啥都有，睡衣洗漱用品都有，你和我住～”
“不了吧。”安棠犹豫。
陆梨阮的确是担心安棠，那天送安棠回去时，陆梨阮站在安棠家里，不知道是不是后遗症，那瞬间不太舒服，估计安棠自己也感觉到了。
“我和廖老师又去学校了……正好棠姐你待在我旁边试试，我去完学校对你有没有影响。”陆梨阮认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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