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纯属工伤
“今安。”
许今安：“……”
那两个字落下来时很轻，却像贴着她的耳廓擦了过去。
她僵了足足两秒，才突然抬起手，在自己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啪。
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贺然的动作微顿，终于往后退开了些。
两人之间重新恢复到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许今安却还是觉得周围的空气有点热。她抬手拨了拨耳边的头发，试图借这个动作遮住微微发烫的耳根。
“许老师这是在做什么？”贺然问。
许今安顿了顿，摇摇头后一本正经地回答：“检测大脑运行是否正常。”
“检测结果呢？”
“暂时恢复。”
她说完，抬眼瞪了他一下。
明明是他突然靠得那么近，现在却还能神色自若地问她发生了什么，好像刚才那场明显超出正常工作范围的“练习”只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贺然靠回椅背，唇角仍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许今安忽然觉得，这个人可能比她原先想象的还要危险。
这个帅气的男人太擅长把一切都控制在刚刚好的范围里。
靠近一点，却不真正越界。
说得暧昧，却又能解释成工作。
等她反应过来，他早已经若无其事地退回原处，只留下她一个人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这叫什么？
影帝的职业性碾压？
还是腹黑成功人士对普通打工人的降维打击？
“好了。”
程述适时打断了这场无声的较量，“称呼暂时没有问题。准备发微博。”
许今安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
上午十点整。
公关部已经将最终版文案分别发到两人的手机里。工作人员守在旁边，电脑页面同时开着舆情监测、热搜数据和品牌方群聊，阵仗严肃得像某项重大商业并购即将正式落地。
而并购的核心资产，是她和贺然目前并不存在的爱情。
“由贺然先发。”程述道，“今安间隔一分钟左右转发。”
许今安握着手机，莫名紧张起来。
“为什么是他先发？”
唐意瞥她：“不然你先发？让人觉得你终于逼婚成功？”
“……”
好有道理。
但不是很悦耳。
许今安不做声了，低头刷新页面。
十点整，手机顶部弹出一条特别关注提醒。
她点进去。
贺然刚刚发布了一条微博。
【不是求婚，是恋爱。@许今安】
配图是那双断了鞋跟的高跟鞋。
没有长篇解释，也没有多余铺垫。
短短七个字，直接得近乎理所当然。
许今安盯着屏幕，忽然产生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明明这句话是几个人讨论出来的公关方案，她也全程参与其中，可当它真的出现在贺然的微博主页上，并且在“恋爱”两个字后清清楚楚地带着她的名字时，一切还是突然变得不太真实。
仿佛那句话不是营业。
而是一场真正的公开。
她咬了一下手指，而后把指尖停在转发按钮上，迟迟没有落下。
“一分钟差不多了。”程述提醒。
“马上。”
许今安回过神来，在转发框里输入提前准备好的文字。
【谢谢大家关心，鞋已经换了，人也没事。】
她停顿了一下。
公关团队原本建议在后面加一句“我们很好”，可那四个字实在显得有些郑重。她和贺然认识还不到一天，贸然宣称两个人很好，多少有点虚假宣传的嫌疑。
可是只写鞋，又似乎显得太刻意撇清关系。
许今安盯着表情栏看了两秒，最终加上了一个红着脸的笑脸，又在后面放了一枚太阳。
红脸代表适当害羞。
太阳代表积极向上。
她认为这是一个兼具职业精神与个人特色的完美回应。
【谢谢大家关心，鞋已经换了，人也没事。】
发送。
页面转了两圈。
卡住了。
许今安又点了一下。
没反应。
她皱了皱眉：“工作室的网坏了吗？”
话音刚落，旁边负责监测数据的工作人员突然坐直了身体。
“微博好像…崩了。”
许今安：“……”
她低头看向手机。
页面依然一片空白，只剩中间一个孤独旋转的小圆圈，像极了她此时无法正常运行的大脑。
“这么快？”
程述看着电脑上的实时曲线：“贺然微博发布十秒，转发突破二十万。你转发后，服务器请求量再次暴涨。”
话音落下，他的手机已经接连响了起来。
品牌方。
平台。
节目组。
媒体。
整个会议室像突然被接通了某个开关，所有工作人员同时忙碌起来。电话声、消息提示音和键盘敲击声混在一起，让原本安静得像高端律所的办公室瞬间变成大型舆论事故处理现场。
许今安坐在风暴中央，手机还停留在加载页面。
过了差不多两分钟，微博终于勉强恢复。
最先跳出来的是一串疯狂增长的数字。
评论五十万。
转发六十万。
点赞还没来得及显示完整，页面又卡了一下。
热搜榜前十几乎全被两人占领。
#贺然官宣恋情#
#不是求婚是恋爱#
#贺然许今安#
#许今安红脸表情#
#许今安太阳是什么意思#
许今安盯着最后一个词条，陷入沉默。
“太阳还能有什么意思？”
唐意低头刷着评论：“网友觉得是暗号。”
“什么暗号？”
“有人说太阳代表贺然是你的光。”
许今安：“……”
她当时只是不想让那个红脸表情单独待着，看起来像一个刚刚蒸熟的馒头。
评论区更是完全失控。
【啊啊啊啊啊啊真的官宣了！】
【不是求婚，是恋爱，这八个字怎么这么苏！】
【楼上更正一下，是七个字！】
【贺然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女方回复怎么这么可爱，鞋换了，人没事，主打一个避重就轻。】
【红脸是什么意思？她害羞了！】
【后面的太阳绝对是两人的恋爱暗号！】
【有没有可能，她只是随便选了一个表情？】
这条理智评论很快被淹没。
点赞最高的一条写着：
【我懂了，贺然负责承认恋爱，许今安负责害羞。】
许今安很想亲自回复一句——
你懂个锤锤！！
她就是配合公关。
害羞纯属工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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