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切有我
保姆车停在录制大楼地下入口时，许今安还在低头翻那份已经被她看出折痕的问题清单。
她原本以为，只要把昨晚对好的答案记牢，今天即使拿不到满分，至少也不至于在镜头前露出太明显的破绽。可节目组临时通知，正式提问不一定出自这份清单，等于在考试开始前告诉她——复习资料仅供参考，真正的题目全凭出题老师心情。
许今安合上纸页，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现在临时逃跑，违约金大概是多少？”
“赔不起。”
“那我装失忆呢？”
“节目组会很高兴。”
“为什么？”
“有话题。”
贺然语气平静，像是早已接受节目组随时可能制造意外。
车门外已经有工作人员过来接应，身影隔着深色玻璃来回晃动。许今安压低声音，做最后的挣扎：“万一他们问得特别细呢？比如你睡觉习惯睡床的左边还是右边，或者你洗澡先洗头还是先洗脸。”
“右边。”
“什么？”
“我习惯睡右边。”
许今安一愣，随即更加头疼：“现在不是床位的问题。”
“那是什么？”
“是我们万一答案完全对不上怎么办？”
贺然看了她一眼，伸手替她扶住滑到膝边的文件。
“正常情侣也不会每道题都答得一样。”
“如果对不上得特别离谱呢？”
“有我。”
短短两个字，被他说得再自然不过。
许今安怔了半拍。
贺然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把文件重新放回她手里。
“想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剩下的我来处理。”
车门恰好在这时被工作人员拉开，明亮的灯光从外面涌进来。许今安看着他先一步下车的背影，原本乱成一团的思绪竟真的安静了些。
她很快跟着下车。
大概只是影帝对自己的临场反应足够自信。
录制现场位于大楼十二层。
两人刚走出电梯，甚至没来得及和另外三组嘉宾见面，便被节目组分别带向了相反的方向。
许今安被领进一间布置得十分温馨的采访室。背景墙上挂着节目名称，身后是一张浅色沙发，茶几上摆着一束粉色郁金香，连灯光都调成了让人容易放松的暖色。
工作人员替她别好收音设备，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
“今安老师不用紧张，就是随便聊一聊。”
许今安整理好裙摆，在沙发上坐下，露出一个十分配合的笑。
“我不紧张。”
至少目前还不紧张。
工作人员递给她一块白板和一支笔。
“第一个问题，贺老师私下里最常怎么称呼你？”
许今安握笔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这个问题并不在昨晚的清单里。
严格来说，贺然私下最常叫她“许今安”，偶尔叫一声“今安”，更多时候则根本不需要称呼，只消抬眼看向她，她便知道那句话是在对自己说。
她想了想，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字。
【今安】
导演问：“没有更特别的昵称吗？”
“目前没有。”
“宝贝、亲爱的之类的，也没有？”
许今安抬起头，表情十分真诚。
“以贺老师的气质，忽然叫我宝贝，我可能会先怀疑附近有没有隐藏摄像机。”
采访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导演又问：“那你平时怎么叫他？”
许今安写下：
【贺老师】
“谈恋爱以后也这么客气？”
“这是尊重。”
“没有叫过哥哥？”
许今安沉默两秒，望向镜头外的人。
“节目组没听到想要的回答会一直追问吗？？”
工作人员再次笑成一片。
导演显然很满意她的反应，没有继续为难，紧接着抛出了第二道题。
“如果要用一种动物形容贺老师，你会选择什么？”
许今安原本想写狐狸。
聪明、敏锐，随时能够接住她的话，也很擅长把人带进自己的节奏里。
可狐狸听起来多少有些不真诚。
她又想起贺然穿着深色大衣站在江边的样子，骨相清晰，肩背挺拔，平时看起来冷淡，真正相处以后却发现他自律、可靠，对周围的一切都保持着极强的观察力。
片刻后，她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字。
【杜宾】
导演有些意外：“为什么是杜宾？”
“外表看起来不太好接近，站在那里就很有威慑力。”
许今安想了想，又补充：“但训练有素，生活习惯很好，也很会照顾人。”
“还有吗？”
她认真看了一眼自己写下的答案。
“贵。”
导演笑问：“这是在夸贺老师吗？”
“当然。”
许今安一本正经地回答：“杜宾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养得很好的。”
前两个问题虽然意外，却还算容易应付。真正让她察觉节目组压根没准备放过他们的，是第三题。
“在这段感情里，你觉得谁付出得更多？”
许今安握着白板笔，迟迟没有落下。
这个问题无论怎么回答都有风险。
写贺然，显得她过于自信；写自己，又容易和“贺然主动追求”的公开设定相冲突。若写一样多，节目组大概率会嫌答案没有看点，换一种方式继续追问。
她忽然想起下车前，贺然说过的那句话。
想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
剩下的我来处理。
许今安心一横，在白板上写下——
【目前是他】
导演果然追问：“为什么是目前？”
“因为是他先追的我。”
“先追不代表付出更多。”
“所以我正在努力追赶贺老师的脚步。”
许今安笑得坦然，“感情也需要可持续发展，不能永远让一个人保持领先。”
“那你觉得自己什么时候能追上？”
“看他的表现。”
导演被她绕得停顿了一下。
“为什么又要看贺老师的表现？”
“他要是一直对我这么好，差距就很难缩小。”
采访室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传来一片压不住的笑声。
许今安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似乎比预想中更像秀恩爱。
可话已经出口，她索性不再纠结。
反正贺然说了，一切有他。
后面的问题果然越来越不按常理。
“如果你们一起流落荒岛，你觉得谁能生存得更久？”
“贺然。”
“为什么？”
“他每天晨跑，体能好，情绪稳定，看起来生活能力也棒棒哒。”
“那许老师负责什么？”
“我负责提供精神支持。”
“具体一点呢？”
“在他想放弃的时候提醒他，岛上还有一个我需要养。”
导演笑着继续问：“对方身上最吸引你的地方是什么？”
许今安几乎没有思考，直接写下了一个字。
【脸】
导演提醒：“可以具体一点。”
“整张脸不够具体吗？”
“最好选一个部位。”
许今安认真权衡片刻，最终擦掉原来的答案，重新写下——
【右边脸颊】
“为什么？”
“他笑起来的时候，右边有一个很浅的酒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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