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跟着我就好
许今安下意识转头去看贺然。
他正坐在另一侧与蒋时岳说话。蒋时岳似乎提起了某位共同合作过的导演，贺然微微侧着身，听得认真，偶尔回应一两句，并没有朝她们这边看。
许今安重新望向闻溪。
对方已经垂下眼，修长的手指压着节目流程，翻到了下一页。刚才那句“眼神很难提前准备”，被她说得平静又随意，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演员在评价一张完成度不错的照片，没有试探，也没有别的深意。
可偏偏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无从判断。
坐在闻溪身边的季放倒是毫不避讳。他显然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顺势将话题接了过去：“那张江边照片我也看了。贺老师戴着口罩都挡不住深情，拍照的人应该加奖金。”
这句话说得响亮，休息室里的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贺然终于结束了与蒋时岳的交谈，抬起眼道：“已经加了。”
季放原本只是随口打趣，没想到他答得这样干脆，眉峰顿时扬了起来。
“看来是真的满意。”
“小林本来就拍得不错。”
“只是满意摄影技术？”
季放靠在沙发里，笑得意味深长，“我还以为贺老师主要满意照片里的人。”
在场的人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
许今安端起水杯，装作专心研究杯中漂浮的柠檬片。明明被调侃的也不止她一个，可她总觉得季放说完以后，连对面的闻溪都抬眼扫了她一下。
贺然却没有被带进他的节奏。
“都满意。”
他的回答不轻不重，既没有郑重到显得刻意，也没有躲开话题。季放怔了一下，随即笑着朝他竖起拇指：“不愧是影帝，回答问题滴水不漏。”
许今安喝水的动作慢了半拍。
这话听起来像营业。
可他刚才说“都满意”时，视线分明落在了她身上。
好在工作人员及时推门而入，打断了休息室里逐渐升温的起哄。现场导演拿着流程卡，通知八位嘉宾正式录制即将开始，请他们按照出场顺序前往候场区。
众人陆续起身。
从休息室到演播厅要穿过一条不算短的内部通道。走廊两侧张贴着《周六见面吧》与《今天也要幸福》的联合宣传海报，几块竖屏循环播放刚刚剪好的嘉宾预告。
许今安经过第一块屏幕时，恰好看见自己的脸。
画面里，她在直播间里笑得眉眼弯弯，下一秒镜头切换，贺然站在她身边，低头替她扶住险些滑落的手卡。两人的画面只停留了不到三秒，屏幕上方却已经打出了醒目的宣传文字：
【顶流影帝的首次恋爱真人秀】
【全网最神秘情侣，公开真实相处日常】
“真实相处”四个字被做成了最大的一行。
许今安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他们这段关系里，大部分内容都经过商量、排练与补充，偏偏节目最想卖给观众的，正是所谓的真实。
走在她身旁的贺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屏幕。
“怎么了？”
“没什么。”许今安收回视线，“只是觉得‘真实’这个词语被放大，感觉有点奇怪。”
“真人秀的宣传都这么写。”
“可我们情况比较特殊。”
她说得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贺然看了她片刻，神色没有变化：“镜头拍到什么，就是什么。”
“这么简单？”
“观众相信的从来不是节目组写了什么。”
前方的工作人员正在催促嘉宾调整站位，贺然没有继续解释，只抬手虚扶了一下她的后背，示意她注意脚下横在通道边缘的电线。
许今安跨过去以后，才反应过来他刚才那句话。
观众相信的是镜头拍到的东西。
那么，如果镜头里的眼神是真的，其他部分还重要吗？
她没有时间细想。
厚重的舞台隔音门后，已经传来了主持团热闹的开场声。观众席的欢呼隔着墙壁一阵阵涌来，最初还听不清具体内容，等他们靠近候场区，几百人整齐喊出的名字终于变得清晰。
“贺然——”
声音几乎盖过现场的背景音乐。
预告屏幕上每出现一次贺然的画面，外面的音浪就会跟着拔高一截。
许今安过去也参加过几次综艺录制，却大多坐在舞台边缘的位置，镜头分到她身上的时间有限。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所谓顶流的影响力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只是网上随时刷新的转发数字，也不只是品牌活动外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
而是他本人尚未出现，仅仅一个名字、一段预告，就足以让整座演播厅陷入沸腾。
许今安侧过脸，压低声音感叹：“贺老师，你这个排场有点吓人。”
候场区的光线不算明亮，贺然站在她旁边，湖蓝色外套与她身上的雾蓝长裙在颜色上自然呼应。造型师原本只说这是节目组希望呈现的情侣感，真正并肩站在镜头外，却比预想中更加和谐。
“紧张？”他问。
“有一点。”
“刚才采访的时候不是很放松？”
“那是因为屋里只有几个工作人员。”许今安听着外面的欢呼，“现在这阵仗，感觉我回答错一句，就会被几百双眼睛同时记住。”
“他们大部分是来看节目。”
“剩下那部分呢？”
“来看我的。”
许今安转头看他。
贺然的表情依旧淡定，像是在陈述一件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她没忍住笑出声：“贺老师偶尔也挺不谦虚。”
“事实不用谦虚。”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又道：“跟着我就好。”
这句话与江边的“外面冷”、车里的“有我”一样，都被他说得平淡自然。许今安却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开始习惯在混乱的时候听他安排。
工作人员从门边探出身，朝他们比了一个准备手势。
四组嘉宾按照节目组事先确定的顺序站好。蒋时岳与沈舒作为婚龄最长的一组排在最前面，闻溪和季放紧随其后，周聿川与林棠站在第三组，贺然与许今安则被节目组刻意安排在最后压轴。
前面的舞台门缓缓开启。
https://www.bqvvxg.cc/wenzhang/40893/40893205/5538215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m2.bqvvx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