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谁付出得更多
大屏幕亮起时，现场灯光随之暗了一层。
画面从中央一分为二。
左侧的许今安坐在采访室里，抱着白板笑得坦然；右侧的贺然垂眸落笔，动作没有半分迟疑。节目组显然深谙如何吊足观众胃口，先给了两人一个同步写字的近景，才缓慢将镜头拉远。
两块白板同时露出来。
许今安写的是——
【目前是他。】
贺然的答案更加简洁。
【我。】
答案出现的一瞬间，观众席已经先响起了一阵欢呼。
主持人拖长语调：“第一题就这么一致？”
镜头立刻切向嘉宾席。
许今安维持着得体的笑，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很好。
至少开场没有出现贺然写东、她写西的情侣事故。
下一秒，采访视频继续播放。
画外导演问许今安：“为什么特意加上‘目前’？”
屏幕里的她晃了晃白板，回答得十分自然：“因为是他先追的我。起步时间不一样，我目前处于落后状态。”
导演又问：“那准备怎么追赶？”
“努力对他好一点。”
她稍稍停顿，仿佛经过了严谨的现实评估，又补充道：“不过他要是一直对我这么好，差距可能很难缩小。”
话音刚落，现场便响起一片意味深长的起哄声。
许今安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第一次发现人在单独采访时，嘴巴确实很容易产生脱离大脑管理的自主意识。
她当时到底为什么要补后面那一句？
摄像机已经推到了她面前。
许今安只能端正坐姿，假装自己对这段回答十分满意，余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向身侧。
贺然没有笑她，也没有露出意外，只安静地看着屏幕，神情认真得像是在听一段与自己密切相关的重要发言。
主持人顺势将话筒递过去：“贺老师，今安说自己正在努力追赶，你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她不用急。”
“为什么？”
贺然转过脸，目光落到许今安身上。
舞台灯光明亮，那双眼睛却仍显得深而安静。
“我可以继续等。”
演播厅里的声音像是被短暂按停了一瞬。
紧接着，尖叫几乎掀翻棚顶。
许今安本来只是想看他能不能接住采访里的话，没想到这个人不仅接住了，还顺手将一句普通回答加工成了偶像剧台词。
偏偏他说完以后神情从容，仿佛这不是临场营业，而是一件早已决定好的事。
许今安只好慢慢收回目光。
没关系。
影帝发挥稳定而已。
季放坐在另一边看得津津有味：“贺老师这个回答不像临时想的。”
贺然看向他。
季放笑着补上后半句：“像在心里准备了很多年。”
现场又是一阵笑声。
许今安的眼皮却轻轻跳了一下。
闻溪侧眸看向季放，语气平静：“你先别急着分析别人。”
“怎么？”
“你的回答马上就开始播放了。”
季放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节目组仿佛专门等着这一刻，大屏幕立即切换。
画面里的林棠举着白板，上面毫不客气地写着一个字。
【我。】
周聿川写的则是——
【她。】
林棠看到答案，满意地点了点头：“还算有自知之明。”
采访室里，导演询问周聿川原因。
他握着白板，坐姿笔直，回答得像在进行赛后复盘。
“她为了我的比赛调整过很多次工作，也跟我搬过两次家。我的训练周期固定，她的工作时间不固定，所以大部分时候是她配合我。”
台下原本还带着笑意，听到这里，声音反而慢慢静了下来。
周聿川继续道：“她失去的机会，我不一定全部知道，但我知道不是没有。”
林棠脸上的笑意停了一下。
她大概也没想到，这些平时从不被提起的事，原来都被他记在心里。
主持人感叹：“周老师平时看起来不太会表达，心里其实什么都清楚。”
林棠转过头：“那你怎么从来没有说过？”
周聿川神情坦然：“你没问。”
刚刚升起来的感动，被一句话堵得不上不下。
林棠深吸一口气：“有些话不需要等别人问。”
周聿川认真思考了几秒：“那我以后说。”
他说得不像情话，更像在接受一条新的训练要求，只差当场拿出手机记进备忘录。
林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忍住笑了。
“行，算你有点进步。”
“有奖励吗？”
“不要得寸进尺。”
两个人的对话没什么刻意的暧昧，却带着一种只有共同生活过的人才有的自然。观众席里有人笑，也有人低低感叹了一声。
第三组视频紧接着出现。
蒋时岳的白板上写着——
【差不多。】
他落笔时甚至还颇为笃定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沈舒的答案却是——
【以前是我，现在不一定。】
大屏幕重新亮起舞台画面时，蒋时岳已经坐直了。
“等一下，这个答案是什么意思？”
沈舒看都没有看他：“按字面理解。”
采访视频里的她神情温和，语气也并不尖锐。
“年轻的时候，总觉得照顾家庭就是多做一点。多记一件事，多操一份心，多让一步，好像都不算什么。”
画面切到另一间采访室。
蒋时岳正信心十足地表示：“结婚这么多年，我们两个谁都离不开谁，付出肯定差不多。”
下一秒，镜头又切回沈舒。
“但如果一件事长期由一个人承担，另一个人很容易觉得，这是应该的。”
两段话被节目组一前一后剪在一起，反差明显得近乎残忍。
现场有些尴尬。
蒋时岳抬手摸了摸鼻子：“节目组这个剪辑是不是对我有一点意见？”
沈舒终于转头看他：“你应该庆幸，这只是第一道题。”
季放笑得格外响亮：“蒋老师，十七年的婚姻经验出现误差了。”
“你少幸灾乐祸。”蒋时岳立刻反击，“九年还没有任何进展的人，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季放脸上的笑容当场凝固。
节目组显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第四组答案立刻占满屏幕。
季放写的是——
【我。】
闻溪则写了三个字。
【分阶段。】
主持人忍着笑问：“这两份答案算一致吗？”
闻溪接过话筒，神情淡淡：“他谈恋爱前两年付出得比较多。”
季放立刻追问：“后面七年呢？”
“忙着制造问题。”
观众席哄然大笑。
季放丝毫没有被打击到，反而若有所思地点头：“制造问题，也算维持关系活力的一种方式。”
闻溪看向主持人：“这段可以剪掉。”
“不能剪。”主持人笑得手卡都在抖，“我们是无剧本的真实综艺。”
第一道题播放结束，舞台上的气氛已经彻底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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