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倒计时
“那你为什么一分钟看了四次手机？”
许今安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客厅里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有墙上的时钟仍在向前走。晨光已经越过落地窗，在贺然身后的地面铺开明亮的一片。他站在玄关与餐厅之间，衣袖挽到小臂，手中还握着刚才写行程的笔，姿态从容得像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天气。
可许今安知道，他已经察觉到了。
至于察觉到了多少，她暂时无法判断。
她将手机塞进包里，努力把语气放得自然：“录节目第一天，我稍微多关心一下时间，很奇怪吗？”
“不是很奇怪。”
贺然低头继续在便签上写字，“如果你每次看时间之前不先看看我在哪里，就更自然了。”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许今安被这句话堵得停顿了一瞬。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动作已经足够隐蔽，没想到从她换好衣服出来开始，贺然就已经把她每一次飘向他的目光收进了眼底。
这个人平时安静，并不代表他什么都没有注意。多数时候，他只是懒得点破；真正需要时，那些被旁人忽略的细节，便会被他一件件摆到她面前。
“我看你，是因为你一直挡在路上。”
贺然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所在的位置，又看向另一侧仍然宽敞的通道。
“这边能走过去。”
“我不喜欢绕路。”
“那你平时走得挺绕的。”
许今安反应了两秒，才听出他是在暗指她刚才看花瓶、扔垃圾、找牛奶的一连串行为。
她忍不住瞪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贺然问得平静，眼底却分明藏着一点笑。
许今安差点顺着他的话将任务说出来，及时想起卡片上“不得告知”的要求，又硬生生停住。
“知道我……赶时间。”
“你刚才不是说不赶？”
“现在有一点。”
“为什么？”
她看了一眼手机。
【三分五十二秒。】
“突然想起来有件事。”
“什么事？”
“私事。”
“一定要出门处理吗？”
“嗯嗯。”
“具体地点？”
“现在还不能确定。”
贺然点了下头，像是终于获得了足够的信息。
“那先不出门。”
许今安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为什么？”
“地点没确定，事情也没说清楚。”他重新拿起便签，“先按照我安排的行程走。”
“你的行程凭什么安排到我头上？”
“因为今天由我负责。”
“谁任命的？”
贺然看了她一眼。
“暂时保密。”
许今安终于意识到，他今天的异常或许并不只是为了逗她。
他从拆完信封以后，便开始询问她的去向，又理直气壮地替她规划时间。只是她一直被倒计时追着跑，根本没有余力仔细分析。
难道这就是他的秘密任务？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手机再次震动。
【任务剩余时间：两分钟。】
节目组还在通知下方附加了一行说明。
【成功完成秘密任务，可获得一张“心愿券”。持有者可在本阶段录制期间，向伴侣提出一项合理要求。】
许今安看清奖励以后，原本已经有些动摇的决心重新坚定起来。
心愿券。
虽然不知道能用来做什么，但按照综艺节目的经验，任何标有奖励的道具都不能轻易错过。以后万一贺然再用影帝的临场发挥将她逼得无话可说，至少还能拿出这张券，要求他闭嘴五分钟。
她将手机收起来，直接朝玄关走去。
既然所有借口都已经被看穿，再继续编下去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可疑。节目组只要求她不告知去向，并没有要求她必须获得贺然的允许。
然而刚经过餐桌，贺然便跟了上来。
“去哪儿？”
“不知道。”
“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
“手机有电吗？”
“有。”
“外面冷。”
“我穿外套了。”
两个人一问一答，一路走到玄关。许今安原本已经做好了和他继续周旋的准备，贺然却忽然不再追问。
他垂眸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短风衣，随后打开玄关柜，从里面取出一件深色长外套。
“换这个。”
“我不冷。”
“今天降温了。”
“我只是出去一会儿。”
“那也穿上。”
他说话时没有故意挡着电梯，也没有像方才那样用问题拖延时间，只将外套递到她面前。
许今安低头看了看。
是贺然的衣服。
深灰色的大衣线条简洁，落在他身上刚好贴合肩背，换到她这里，袖子大概会长出一截。
“我有自己的厚外套。”
“你的不够厚。”
“你怎么知道？”
“通过天气预报判断的。”
回答得合情合理。
许今安却隐隐觉得，他似乎并不是突然放弃阻拦，而是在确认她无论如何都会离开以后，悄无声息地换了一种方式。
倒计时只剩一分多钟，她没有时间继续推拒，伸手接过大衣。贺然松开手时，指尖在右侧口袋的位置短暂停了一瞬。
许今安满脑子都是即将归零的数字，并没有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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