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陆部长给了他大支持
秦墨白转身往回走。
风还是冷的,但他觉得比来的时候暖了一些,因为陆部长说的“下午给你答复”,而不是“你疯了回去睡觉吧”。
下午两点,秦墨白又到了后勤部。
陆部长办公室的门开着,他正在打电话,看见秦墨白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对,王参谋长,那个玻璃纤维的事,你帮我跟长掖建材厂打声招呼。。。还有752厂的吴总工,我得去一趟,你帮我约一下。。。胡主任那边你放心,我亲自跟他讲。”
挂了电话,陆部长从抽屉里摸出那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秦墨白,这次秦墨白没拒绝,接过来点上。
烟雾在屋里散开,陆部长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缓缓道:
“我上午给省军区的老战友打了电话,也给752厂的吴总工去了信,玻璃纤维和环氧树脂的事,能协调。”
“气化炉的发动机,军区后勤部有两台报废的北京吉普,我让他们拖一台过来给李健拆。”
“液压件的事,我让胡主任直接跟省计委说,他上周打电话的时候提过要支持咱们,这次正好给他个理由。”
他顿了顿,又抽了一口烟道:“资金的事,你那个‘以物易物’的法子,我让后勤部的会计帮你算笔账。”
“脱粒机卖给周边公社,一台三百块,今年能出八台,两千四,牧区的五百套发电系统,一套赚二十块,一万块,这两项加起来够你买材料了。”
“谢谢陆部长。”秦墨白把烟按在搪瓷缸里,他自己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有他才知道。
“别急着谢,”陆部长摆摆手,道:“胡主任来的那天,你那个微型联合收割机必须能跑,要是跑不起来。。。”
他指了指那四张图纸,道:“这些东西就是废纸,我这张老脸也跟着你一起丢。”
“能跑,”秦墨白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稳,他想了想,然后道:“李健昨天晚上就在焊机架了。”
“割台用脱粒机的振动筛改,脱粒滚筒用现有的缩小版,动力就是机动三轮的柴油机,三天装完,五天调试,胡主任来之前至少能下地试收一次。”
陆部长看着他,嘴角终于露出了笑意,道:“你小子。。。每次我都觉得你疯了,每次你都给我跑出来。”
他从桌底下摸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倒了半搪瓷缸白酒,推到秦墨白面前道:“喝了,暖暖身子,回去接着干。”
秦墨白端起来,一饮而尽。
酒辣得他从喉咙烧到胃,但烧过之后,是铺天盖地的暖。
他站起来,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转身出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陆部长在后面喊了一声道:“秦墨白!”
他回头。
“你爹要是看见你现在干的这些事,肯定比我还骄傲。”
秦墨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大步走出后勤部大院,戈壁的风迎面吹来,带着山下特有的凛冽和清冽。
。。。
秦墨白这两天几乎住在农机厂了。
焊接棚里搭了张行军床,晚上裹着朱曼彤给他送来的厚棉被,听着焊枪的滋啦声和远处新厂房瓦刀的敲击声入睡。
李健更疯了,这老小伙子三天没回过家,工装口袋里塞着烤红薯和秦语秋偷偷塞给他的水果糖,饿了就啃一口,困了就靠在机架边上眯十分钟。
李厂长骂归骂,每天中午准时让食堂送两碗热面条过来,还特意嘱咐“多放辣子,这俩小子费脑子”。
微型联合收割机的机架在第三天傍晚焊完了。
用的是机动三轮的底盘,那台突突冒蓝烟的“功勋车”被李健拆得只剩车架和发动机,前轮拆了,换成了一个自制的宽幅驱动轮,后面拖着割台和脱粒装置。
割台宽度一米二,用的是李健按脱粒机振动筛缩小版改的输送链,刀片是从报废的镰刀上拆下来的钢片,磨得锃亮。
脱粒滚筒直径三百毫米,是秦墨白按55马力大机器的比例缩小了一半,用无缝钢管焊的纹杆。
清选筛是双层振动筛,上层大孔漏秸秆,下层小孔漏麦粒,风机是从一台报废的鼓风机上拆下来的,风叶歪了两根,李健用锤子敲直了。
“丑是丑了点,”李厂长绕着机器转了三圈,缺了门牙的嘴里漏着风,笑道:“但看着还像个正经东西。你那‘傻瓜化工装’呢?”
秦墨白从帆布包里掏出三样东西,一根自制的塞尺,用废旧钢片磨的,厚度0.5毫米,一个带刻度的定距块,韩文斌帮着用游标卡尺校准的。
还有一张手画的“操作对照表”,那是欧阳雪梅用工程字一笔一划抄的,上面写着“刀片间隙:塞尺能插入但不松动”,“滚筒转速:听声音,像蜜蜂嗡嗡响就对了,像拖拉机吼就太快了”。
李健拿过对照表,宝贝似的折好塞进胸口口袋,笑道:“秦墨白,你这表比毛主席语录还金贵。”
。。。
试车定在11月12号上午进行。
打麦场边上,秦墨白提前让人垛了二十个麦捆,是秋天收的冬小麦,一直存在库房里没脱粒完的,正好拿来当“靶子”。
麦捆解开铺在地上,模拟田间状态,厚薄不均,刚好测试割台对不同喂入量的适应性。
马营长带着三个生产队长来了,北沟的老赵也骑着毛驴车赶来了,连易安老师都抱着个笔记本站在边上,她说要记“机械对种子的损伤率”。
朱曼彤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攥着那个红梅瓷碗,里面装着温枸杞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台机器。
李健爬上驾驶座,其实就是个焊在机架上的铁板凳,前面装了个方向盘,是从报废的拖拉机上拆的,脚下是油门和离合器。
他深吸一口气,手有点抖,回头看了秦墨白一眼。
秦墨白站在割台旁边,点了点头道:“点火。”
突突突。。。三轮车的柴油机响了。
李健松开离合器,机器往前一窜,割台上的刀片转起来,发出“唰唰唰”的声响。
第一排麦捆被喂入割台,输送链把麦秆往脱粒滚筒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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