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她爱我
“你已经迎过她，也牵了她一路。”今生萧云昭压着怒气，“够了。”
前世终于抬眼，“够了？”
“拜堂是我的！”
前世想直接无视他，“你的？”
又是这两个字，今天已经听了太多次，越来越刺耳，
“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萧云昭。”
今生的萧云昭咬紧牙，“她这一世嫁的人是我！”
前世却低头看向手中的红绸，“可她现在牵着的是我。”
今生咬牙，“用的是我的身体，我的手。”
“那你出来。”前世冷冷看他，
“抢得回去吗？”
今生萧云昭眼神瞬间沉得骇人。
下一刻，两股意识狠狠撞在一起。
不是简单的一进一退，而像两个人同时伸手去夺一把悬在刀锋上的钥匙。意识被撕扯的疼痛沿着神经一路钻进身体，现实里的指尖甚至已经开始发麻。
今生萧云昭却没有半点退让，
“你不是觉得自己也是萧云昭吗？”
“那你更该知道。”
“她前世没有选择你。”
黑暗里，前世萧云昭猛地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领，
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因为这句话终于撕开了所有克制，
“你以为自己赢了？”
今生萧云昭抬眼，
“至少今天，她嫁的是我。”
前世盯着他，几息以后，忽然笑了，是一种终于被逼出疯意的笑，
“是吗？”
“可现在牵着她的人，是我。”
今生脸色骤沉，
前世还没有停，“方才她的手，也是我牵的。她叫萧云昭，应她的人也是我。”
他视线越过今生，看向喜堂里那道红色身影，
“等会儿跟她拜堂的，还会是我。”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现实里，男人握着红绸的手猛地颤了一下，
前世萧云昭眼前甚至黑了一瞬，
今生几乎已经将身体夺回，
就在这时，
“一拜天地……”
喜官的声音骤然响起。
沈囡囡已经在喜娘的提醒下转过身，红盖头轻轻晃动，
那一点刚刚被今生撕开的控制权，几乎在顷刻之间被前世萧云昭重新按死，
不行，
这一拜不能让，
他这一生没有过，
死前没有，死后更没有，
如今她就在这里，不能让！死都不能让！
前世萧云昭死死压住身体深处暴怒的另一个自己，随着沈囡囡一起弯下腰。
天地在前。
红绸垂落。
就在低头的一瞬间，那些被他压了太久的旧日画面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雨夜。
冷院。
她被锁住的房门。
哭红的眼睛。
以及最后……
怀里彻底凉透的人。
他曾经抱着那具身体想。
若世间真有来生，他什么都不要，权不要，命不要，天下也可以不要，她只要她活……
若真有神佛听得见，那便拿他所有东西去换，只求下一次别再让沈囡囡死在自己怀里。
意识深处，今生萧云昭冷冷来了一句：
“少替我许愿。”
前世：“……”
那些刚翻上来的痛苦，硬生生被他这一句话打断，
前世脸色阴沉，“闭嘴。”
“该闭嘴的是你。”
现实里，两人已经重新直起身，
满堂笑声重新涌来，
礼官紧接着高唱：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
沈策与沈夫人坐在上首，
皇帝病中不能亲至，今日特许沈家父母同受新人这一礼，
沈夫人眼睛已经红了，沈策还在努力板着脸，
前世萧云昭抬眼看着他们，脚步竟再次停了一瞬，
上一世，他从来没有真正给过沈囡囡一个完整的家。
甚至后来，他嫉妒她想回沈家，嫉妒她心里还有父母、兄长，
那时候的他总觉得，她只需要看着自己就够了。
直到今日重新站在这里，看着沈策明明眼睛发红，却还要装作满不在乎，看见沈夫人一边擦泪，一边仍旧在担心女儿的盖头有没有歪，看见沈润站在旁边，嘴上没一句好听的，视线却始终没有真正离开妹妹。
他才终于明白，正是因为有这么多人疼她、护她、纵着她，她才会长成那个明艳、任性、骄纵又鲜活的沈囡囡。
她不是一只应该被关在笼子里，只能看着他的鸟。
她该有家，有父母，有兄长，有自己的路。
这个道理，他学得太晚。
晚到最后，只能抱着一个死人想明白。
两人再次俯身，
这一拜，前世萧云昭比方才低得更深。
意识深处，今生萧云昭也罕见地没有争。
因为无论是哪一世，这一拜，他们都欠沈家。
沈策看着女儿，
终于没有忍住，眼眶红了，沈夫人已经偏过脸擦泪，沈润也没再说笑。
沈囡囡低下头的时候，红盖头下掉了一滴眼泪，
落在嫁衣上，谁都没有看见。
萧云昭离她最近，却听见她很轻地吸了一下鼻子。
前世下意识就要伸手，今生萧云昭却忽然开口，“别碰。”
前世动作停住，“她哭了。”
“我知道。”
“那……不哄？”前世难得显露出一丝迷茫，
今生沉默一瞬，“这是高兴。”
前世没说话，他看着红盖头下那个微微低着头的人，最终真的没有伸手。
这是两个萧云昭第一次没有因为她而争。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因为下一刻，
礼官已经高声唱道：
“夫妻对拜……”
喜堂里慢慢安静下来，
沈囡囡被喜娘扶着转身，红盖头垂落，金色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看不见面前的人，只能看见一双喜靴停在自己一步之外，
这一刻，今生萧云昭终于彻底安奈不住了，
意识深处，黑暗骤然翻涌，他一步逼近，再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
“身体给我！”
前世萧云昭没有回答，现实里的身体也仍旧站着，
今生看着他，眼神冷得吓人，
“前两拜。”
“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这一拜不行！”
前世终于抬眼，
“为什么？”
今生萧云昭看着面前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停了片刻，一字一句，
“她本就是我的妻。”
前世眼底的冷意更重，“你的？凭什么？”
今生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他只说：
“她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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