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她是他的妻
房门合上的一瞬间，外面的笑声、喜乐、宾客喧闹都被隔在了门外，喜房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龙凤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响。
沈囡囡坐在喜床上，盖头还没掀，凤冠压得她脖子都快僵了，她忍了一路，这会儿终于没人盯着，立刻伸手往后摸，
“秋云，快帮我把这个……”
话说到一半，她才想起来，刚才喜娘和秋云都被留在外面了。
屋里只剩萧云昭。
沈囡囡的手停在半空，隔着盖头往外看，只能瞧见眼前一片模糊的红，以及男人落在地上的影子。
算了，反正也快掀盖头了。
她重新坐好，顺手扯了扯勒得有些紧的衣领，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
没动静……
沈囡囡皱眉，“萧云昭？你站那儿做什么呢，今日这盖头还掀不掀了？”
还是没有回应。
不。
不是没人。
她听得见他的呼吸。
就在面前，很轻，却比平日沉些，像明明有一肚子话，却被他硬生生压在喉咙里，一个字都不肯漏出来。
沈囡囡越发觉得奇怪，从沈府开始便是这样，一路上不知道多少次，她说一句话，他都要隔一会儿才应，像是每一次听见她的声音，都得先确认些什么。
这哪是她认识的萧云昭？
她认识的那个，大婚前三日被她娘赶出沈府，还能一天让阿蛮跑七八趟送小纸条，隔着一张纸都恨不得钻进她房里。
现在真把她娶回来了，反倒哑巴了？
“你到底掀不掀？我这脖子都快被凤冠压断了，你若还打算站着看一晚上，我可真自己掀了。”沈囡囡等得脖子都疼了，
这一次，男人终于动了，喜秤被拿起来，
摄政王站在床前，却久久没有落下，隔着一层红色盖头，他看不见她的脸。
只能看见她垂在身前的手，指尖染了蔻丹，
不久前，这只手还被他握在掌心，他说不清那一刻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
只是直到现在，都舍不得忘，甚至一路回来时，他已经回头看了那顶花轿一次又一次，仿佛只要少确认一眼，今日所有的一切就会重新变回那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意识深处忽然响起一道冷冷的声音，
“看够了吗？从沈府看到了王府，如今隔着盖头也能盯这么久。喜秤给我，我自己的王妃，我自己掀！”
摄政王眼皮都没动，拿着喜秤的手反倒更稳了些，“为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今日这场婚礼是谁准备的，她等的是谁，你心里没数？”
摄政王终于在心底回了一句，“她也是我的妻。”
“你做什么梦？”
“刚才拜堂的是我。”
意识深处静了一瞬，阿朝冷笑，那笑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偷了我的身体，替我拜了一场堂，还真让你拜出名分来了？你若这么喜欢，不如等我出去以后，我给你在后院单独摆张天地桌，你自己拜个够。”
摄政王握着喜秤的手紧了些，外面沈囡囡已经不耐烦了，
“萧云昭，你今日若真紧张得连盖头都不会掀了，那便直说，我保证只笑你三日。”
两个萧云昭同时安静，
摄政王先动，喜秤挑住盖头一角，
阿朝瞬间沉下脸，“我说了，别动。”
“晚了。”
红纱缓缓掀起，一寸一寸……
她的脸慢慢露出来。
沈囡囡抬头，正好撞进他的视线，
摄政王彻底停住，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真正看见她睁着眼坐在自己面前，
还是不一样，她脸颊被大红嫁衣衬出浅浅的红，
眼睛明亮，因为等得久，眉头还微微皱着，
她在看他，会不耐烦，会皱眉，会因为他迟迟没有动作而生气，
不是他后来无论怎么说话、怎么碰都再没有回应的那张脸。
摄政王拿着喜秤的手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沈囡囡立刻看见，“你手怎么了？从沈府回来就一会儿发呆一会儿手抖，你别告诉我，昭亲王娶个媳妇还能把自己吓病了。”
他猛地收紧，“没事，只是方才手滑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
沈囡囡盯着他，
又来了，
今日从迎亲开始，每次被她发现不对，他就只会一句“没事”。
她抬手准备自己拆凤冠，摄政王却先一步抬起手，
动作极快，
沈囡囡停住，
他的手已经到了她脸侧，再往前一点，就能碰到。
摄政王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手指不由自主往前，几乎已经能感受到她脸侧透出来的温度。
意识里，阿朝的声音骤然冷下来，
“手收回去。”
摄政王没理，
“萧云昭，她是我妻子。”
“她现在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若仗着她把你认成我，连这一点便宜也要占……”
阿朝停了一下，声音彻底沉下去，
“那你和上一世那个只会仗着她跑不掉便抓着她不放的自己，有什么区别？”
一句话，那只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摄政王眼底骤然发沉，阿朝偏偏知道怎么往他最疼的地方戳，
“你没资格拿上一世教训我。”
“我有没有资格不重要，她有没有资格怕你，你自己最清楚。”
摄政王没有回应，因为就在这时，
沈囡囡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
不是害怕，只是今天的萧云昭太反常，她本能觉得奇怪。
可摄政王还是看见了，他的手慢慢蜷起，收了回来，那一点距离明明连半寸都不到，却足够将方才几乎压不住的念头全堵回去。
上一世她躲他的样子，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想，身体记得比脑子更清楚，
摄政王将所有想碰她的念头强行压下去，
沈囡囡却被他弄得一头雾水，
“你到底怎么了？刚才一路上就跟丢了魂似的，现在连碰我一下都畏手畏脚。平日里翻我窗户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守规矩。”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脸上有什么？”
“没有。”
“那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从盖头掀开到现在眼睛就没挪过，我脸上既然没东西，总不能真让你看出朵花来。”
摄政王看着她，
很久，
“好看。”
沈囡囡一怔，
“就这个？你憋了半天，就憋出两个字？”
“嗯，今日尤其好看。”
回答得太正经，
正经得沈囡囡更加觉得不对。
换成平日里的萧云昭，这时候多半已经顺势坐过来，一本正经夸一句“我的王妃自然最好看”，再不要脸地讨点好处。
今日这个人却只是站着，
连碰她一下都像要先请示天地祖宗。
沈囡囡眯起眼，
“萧云昭，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坏事了？不然你今日怎么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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