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黯然离开

他的目光略过她收了回来，含着笑致意了下，他转身反手拦下将要合上的电梯门，闪身入内。光可鉴人的电梯门一点一点地关闭，他一直含着笑看着那些楼层号码，直到门完全关闭，他才似一个被抽干了力气的木偶一样，再也支撑不住的靠在了门板上。

        李天曜和商雨微！？

        李天曜和商雨微。

        李天曜和商雨微……

        他伸手捂住了眼睛，眼前一片黑暗，一如他那颗已深陷牢笼的心。

        电梯畅通无阻的到了底下停车场，他快步朝那辆保时捷走去，耳朵里嗡嗡的，什么也听不到。一个手掌按在了车窗上，来人的脸上有运动过后的红晕，整个人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叫他：“杜遥。”

        失聪的毛病消失了，他的心里闪过一丝狂喜，她飞奔到他面前，是为了跟他解释吗？

        她缓过气来站直了，望进他希冀的眼睛里，只是说：“奶奶的忌日，我没想过你会来，无论怎样，我都要谢谢你。”

        原来她也去了。

        杜遥突然很想笑，那种发自内心的对自我鄙视的嘲笑。他们都去了墓地，可是他们错过了。他一心期待刚才的那一幕不是真的，可是她追着他下来只是为了感谢。一股浓浓的凉意在心底泛起，沁入骨髓，无比寒冷。

        他听见自己说：“我从来想过不来。以前在国外，不敢来，害怕那里会多出一个人。”他笑，眼睛里有伤，看着她脸色惨白，咬着下唇努力做出平静的样子，他又说：“雨微，从小我就失去了我的爷爷奶奶，你奶奶对我很好，好到超出我能报答她的，现在我只是找个特殊的日子去看看她，没有必要说谢的。”

        他打开车门，轻轻挪开她按在车门上的手掌，指尖的温暖还在，但是是那样的短暂，忍住了心痛，他说：“我还有事，需要先离开。”

        他听见她无奈的叹了口气，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了他一声：“杜遥。”

        他再次带着希冀回头。

        她只是说：“小心开车。”

        眼底的光芒瞬间熄灭，他的声音很僵硬，嘴角很僵硬，“我会的，谢谢你。”

        ******

        为了景年，商雨微什么都愿意。

        景年刚出生那会儿，体弱多病，动不动就感冒发烧，商雨微几乎每一夜都在失眠中度过，每晚都要看看身旁的景年是否发烧了，一有不对劲就抱起那个小小的身子往医院急诊室冲。

        后来她曾动过想要离开这座城市的想法，但是在医生的建议中默默流产了，医生说：“本地的空气质量和医疗水平算是全国最好的，孩子体质虚弱，去了外地，经由呼吸道感染病毒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

        雨微只好在本城选择落地生根。其后她又为景年的户口一事而奔波，一个单身妈妈带着一个小孩，户口着实是个问题，好在还有简白，她总是不吝惜于最艰难的时候帮雨微一把，最后景年的户口落实了：他可以上学了。

        景年刚上幼儿园那会，商雨微台里的工作很忙，常常是陆易安和简白一家轮流接送小景年。那天景年回来的时候鼻青脸肿的，他一回家就躲进了衣柜里——那是他的安全堡垒，陆易安望着雨微的脸上又是心疼又是着急，她也很着急，站在衣柜外，哄着景年。景年捂着耳朵什么也不听，神情很癫狂，雨微只好不停地安抚他，最后只好坐在柜子外，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很久以后，景年的小手才从耳朵上拿下来，怔怔的看着她。

        她把景年从衣柜里抱出来，孩子没有抗拒，窝在她的怀里，大眼睛里满是泪水，他叫：“妈妈”，一遍又一遍的叫，委屈极了，然后，雨微的泪水也落了出来，她的心底有着难以言喻的愧疚和自责，她没有保护好她的宝贝。

        好不容易哄得景年睡着了，她才问陆易安景年怎么会这个样子，陆易安一脸的愤愤不平：“幼儿园里有个小朋友嘲笑景年，说景年是傻子，还动手打景年。最可恶的是那个幼儿园的老师她也不管那个小朋友。”他气愤极了，如果在他的头顶安两个牛角，他就可以去参加斗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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