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死党回归

回国很久，杜遥和常瑞还是第一次碰面。早前常瑞出国出差，诸事繁忙，死党归国，想见面简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好不容易两兄弟终于见着面了，酒吧的高脚椅上，两个男人侃侃而谈。

        “我要订婚了，可惜……”杜遥摇晃着手中的玻璃杯，香槟在闪烁的灯光下摇曳生辉，他唇角噙着一抹笑容，“可惜当初有人信誓旦旦的说要给我做伴郎，结果舍我先去了。”

        常瑞给了他一个“一边去”的眼神，把喝干的杯子往吧台上一放，酒保马上递上另一杯，他撇了撇嘴，问道：“我该恭喜你吗？”

        杜遥抿了抿嘴唇，“当然，也许冬羽更在乎你这个一起长大的好哥哥的祝福。”

        “真他妈的世事难料！”常瑞骂道，“我就没想过自己会这么早结婚，会这么早当父亲……”

        “可是这怎么听都觉得是甜蜜的负担。”杜遥打趣道，得到常瑞横了他一眼。

        常瑞当年游戏人间，可谓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连长辈们都绝望的认为，常大少爷这一生估计都会这么渡过了。哪知正如常大公子所言，世事难料，瞎猫尚且碰到了死老鼠，花花公子也踢到了铁板。那个时侯，大家才发现，原来常瑞除了是情圣，更是痴情种，为了对眼的那个她，不惜万里追到边远地区，那个女孩在西藏支教两年，他就在那里守了两年，终于打动伊人心，抱得美人归。

        现在，常瑞投资公司做得风生水起，是好丈夫，好父亲的表率。

        “唉……”常瑞又无病呻吟了一句，“以前，我总以为，我们之中会最早掉入婚姻坟墓的是阿遥你，那个时侯……”他停了停，酒吧的灯光很幽暗，他只看见身旁的杜遥垂下了眼，他继续说：“那个时侯总觉得你们好事将近，你二十三岁生日的时候，多盛大，多甜蜜！一晃眼你都三十而立，身边人也换了，才刚刚要订婚。”

        “阿遥，你真的忘了那个……商雨微吗？”常瑞问道，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杜遥转过头来，冲常瑞温和一笑，眼底的神色有些高深莫测。都说带着眼镜的杜律师严肃正经，一丝不苟，可是常瑞却觉得，退下眼镜的杜遥才往往叫人摸不着头脑，在商雨微离开之后尤其是如此。他心底有些毛毛的，不知道杜遥在笑什么。

        “常瑞啊，商雨微没死。”他甚至还活动了一下肩膀。

        “当”的一声，常瑞的玻璃被重重的磕在了吧台上，像个被操纵的木偶一般，他动作缓慢的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杜遥。杜遥只是浅啜着杯中美酒，脸庞轮廓分明。

        三秒钟后，常瑞“靠”了一声，口气很不爽的说：“这算什么？上演人鬼情未了？还是梁山伯与祝英台？”

        “哈……哈哈哈……”

        这个世界还是常瑞最可爱，坦率到犀利！

        杜遥被常瑞的话逗得大笑起来，越笑越厉害，一发不可收拾，笑到最后，常瑞清晰地看到，他的眼角带泪。

        常瑞什么话也没有再多说，重重的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嘈杂的酒吧突然有了片刻的安静，闪闪烁烁的的光灯变得柔和，一下一下的跳动着，舞台中央，女歌手略带沙哑轻轻哼唱着经典的老歌《YesterdayOncemore》。

        “Thoseweresuchhappytimes

        Andnotsolongago

        HowIwonderedwherethey'dgone”

        是啊，那段多么快乐的时光，并不遥远，可是也不知道它去了哪里。

        杜遥的眼神转浓，抿紧了嘴唇。

        “阿遥，你猜这个歌手年纪有多大？”常瑞突然问。

        杜遥端详了女歌手一阵，似在确认那张烟熏妆下的真实容颜到底是怎么样的，想了想，他说：“不超过二十岁。”

        常瑞摇了摇头，“我觉得有二十五了。”

        两人各执己见，常瑞一拍手，嚷道：“我们打赌，看谁最接近？输了的人给我儿子买豪华车模！”

        杜遥握拳点头，“成交。”

        常瑞找来了酒保，自有一套的打探了一番，最后打发走酒保，得意洋洋的看着杜遥。杜遥一副“知道了”的样子抿了抿嘴。

        替儿子打劫到了豪华玩具，准爸爸自是喜不自胜，当下也坐不住，和杜遥告别，就急忙冲回家和儿子分享这个好消息。

        临走的时候，常瑞正了正脸色，摸着下巴说：“兄弟，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在西藏流传着一句话，每个人心底都有尊佛，所以不要企图欺瞒自己心内的佛。”

        杜遥面色一变，随即莞尔，“我很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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