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番外 羽与鸩(10)
第555章 番外 羽与鸩(10)
另一方面,则是从整个劫荡之钟组织的角度考虑。
作为位面入侵的前哨,他们人员补充困难,必须压低自身存在感,谨慎行事。
一旦引来大势力的关注,暗中发育的优势,也就随之消失了。
这些道理,丧铃能听明白,也打算全心去遵守。
贾斯霍闻言,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你能让珍妮特说的这个什么宴会上,大范围的宾客出现不适吗?」丧铃问道。
「有难度,但可以想办法。」贾斯霍思索著回答。
「宴会上出现大面积的病症,塞缪斯如果真在皇宫,很可能被派出来。」丧铃说出了自己的盘算,「比起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找,这种办法安全得多。」
贾斯霍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可行策略。
他开始认真思考,该如何达成这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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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宫。
屋内,巨大的落地镜前。
距离晚宴还有两天,裁缝们总算赶制出了克洛伊的宴会礼服。
在女仆的帮助下,她换上了这件深夜蓝色的礼裙。
高腰收身,裙摆垂地,带著轻微的拖尾。
没有夸张的裙撑,也不是那种浮夸的蓬裙样式,而是更偏修长、典雅的宫廷线条。
「不错,皇嫂!」
珍妮特拍起手来,神情轻快,像极了一个真心为兄长婚事感到高兴的好妹妹。
裁缝女官走上前来,细细量了几处还不算合身的地方,熟练地做上标记。
随后女仆们放下布帘,开始帮克洛伊将礼裙褪下。
「哥哥,我可听说了,卡西米尔皇后这次怨气很重哦。」珍妮特对夏里科道。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夏里科语气淡然。
「父皇已经对她很不满了,希望这一次,她别再闹出什么么蛾子。」珍妮特道。
不过暗自上,她是幸灾乐祸的。
卡西米尔折腾夏里科,受损的始终都是他们那一侧的人。
自己坐收渔利便是。
只是珍妮特也察觉到,夏里科和克洛伊两人,都有些心事重重,神色间带著难以遮掩的沉凝。
「我给皇嫂带了一份点心。」
她示意女仆莉莉珊,递上刚刚餐厅里打包的甜点。
「后天晚宴之前,我再来找你们。」
珍妮特接著识趣地告别。
「慢走,路上小心。」夏里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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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缝女官躬身退下,去修改礼服上一些细节。
克洛伊抬了抬手,示意女仆们也一同退出去。
房门合上,屋里只剩下她与夏里科。
「你怎么选了这么深的颜色?」夏里科道,「你不是更喜欢浅色的吗?
虽然这场宴会注定宴无好宴,可衣服这种东西,总归该选择让自己开心的。
「浅色的沾了血,麻烦。」
克洛伊答得理所当然,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夏里科听完,一阵长叹。
自从他决定截断那些有毒豌豆的流向,秘密投放解除药剂开始,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想好计划了?」他询问道。
这几天,他们一直都在调查各种细节。
一个计划刚刚成形,转眼又被新的问题推翻。
如此反复。
「大致理清楚思路了。」克洛伊道,「只是变数太多,也许————勉强能一半一半的机会吧。」
她语气不太确定。
「一个徒有虚名的皇太子,换一个帝国皇帝。」夏里科唇角微微一翘,「能一半一半,已经很划算了。」
门外传来侍女的敲门声。
「殿下,辛米莱学者前来拜访。」
「请他到会客室!」克洛伊扬声道。
侍女退下后,她转头对夏里科解释。
「这位是我请来的,白塔医学院的老师,曾经教过羽瑶女王。」
「是女王推荐的?」夏里科问。
克洛伊点头。
「对。」
「她说如果我们遇到毒药方面的难题,可以找辛米莱咨询。」
「正好,我们完成计划所需要的一样关键东西。
1
克洛伊眼神一利。
「就在这位辛米莱老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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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室中,三人落座。
辛米莱约莫六十岁上下,面相慈和。
一眼望去,医者与师者那种温厚的气质,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让夏里科诧异的是,克洛伊刚一坐下,连茶都没让女仆奉上,便直接将「无相鸩」的事情和盘托出。
甚至连皇帝洛伦佐,试图借此重启绝望平原大战的事,也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辛米莱整个人还没从「见到皇太子与准太子妃」的惊喜中缓过神来,转眼就被这一记记重锤迎头砸下,整个人当场陷入呆滞。
他猛地看向会客室的大门。
梅乌尔正守在那里,面带和善微笑,手却稳稳按在剑柄上。
「啊啊啊啊!」
辛米莱抱著头大叫起来,原本板正的形象全无。
「你们告诉我这些,是压根没打算让我这个老头子活著离开吗!」
「羽瑶女王说,您是一位很有公义心的学者。」克洛伊语气平静道,「值得我们全心信任。」
「不就是当年,她替我背锅了吗!」
辛米莱悲愤大叫。
「研究毒药的是我们两个,羽瑶独自把所有事都担下来了!」
「可那时她不管替不替我打掩护,后果都是被开除。」
「她只是顺手帮我。」
「但现在,这是要我偿命啊!」
夏里科和克洛伊对视了一眼。
「真没想到,大医者辛米莱先生,也有这么研究毒药的爱好。」
「医毒本就不分家。」辛米莱辩解了一句。
随后他叹了口气,开始讲述当年的往事。
「我的研究方向,是如何提高生灵对毒素的抵抗力,但屡屡受挫。」
「羽瑶提议我们可以反过来,先尝试摧毁生灵本身的抵抗力。找到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再反向研究如何提升。」
「我们两个一拍即合。」
梅乌尔忍不住补了一句,「狼狈为奸。」
辛米莱没理他。
「认真说,我们取得了不少发现和进展,有望开拓一个新领域的。」
「可惜,一个疏忽让这件事暴露了。」
「后面的,你们也都知道了。」
「总之——」夏里科开口道,「如果洛伦佐陛下知道,你同样参与过「无相鸩」的初始研究,你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吗?」
「陛下当然会对我以礼相待,奉为上宾。」
辛米莱露出一抹惨然的笑。
「等事情做完后,再将我灭口,尸骨无存!」
洛伦佐不允许不可控的因素,留存下来。
「辛米莱老师。」克洛伊不解地道,「你如果真不想死,也是有办法的。比如彻底投靠洛伦佐当然,那样会失去不少自由。」
辛米莱闻言只能苦笑。
「皇帝陛下,一年前派人去白塔学院,查问羽瑶当年的事」而我撒了谎,一问三不知。」
克洛伊十分诚实地一摊手。
「————那你死定了。」
「废话!」辛米莱瞪起眼睛,「欺君之罪、耽误陛下征伐大业,我哪还有活路可言!」
「看来,大家对于洛伦佐皇帝的行事风格,已经达成了高度共识。」夏里科不由莞尔O
「羽瑶就是笃定了,我不敢去告发你们,会被逼著加入你们」
辛米莱说著说著,懊恼地一头磕在沙发靠背上。
「我为什么偏偏是个太理性的人啊!」
「真羡慕你们这对师徒。」克洛伊笑了笑,「彼此了解得,真是知根知底。」
「容老朽冒昧问一句,太子妃殿下师从何人?」辛米莱问道。
「启蒙老师是栗鸮,挂名老师是贝克曼学者。」
辛米莱闻言,表情顿时一僵。
栗鸮学者,外号颠茄。
能被那位启蒙,却还没长歪,克洛伊的天赋和韧性,可谓惊人。
至于另一位贝克曼,更加重量级。
「这位贝克曼学者是同名,还是————」辛米莱忍不住确认道。
「不是同名。」克洛伊微笑道,「就是信天翁学者本人。」
辛米莱再无侥幸。
他上下打量著克洛伊,眼神中写满惊叹。
「贝克曼收过六位徒弟,全都被他亲手杀了。」
「居然还能有第七位——而且还活著!」
克洛伊当初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是惊得嘴都合不上。
栗鸮敢把她丢给贝克曼,是真一点都不怕她夭折。
可惜贝克曼老师不久后便去世了。
她一直没机会,去问清其中的密辛。
「以后我若侥幸取得一些成就。」克洛伊轻声道,「会替家师正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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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结束。
克洛伊说出找辛米莱来的真正目的。
一方面,是寻找「无相鸩」的解毒方式。
现在他们手里的解除药剂,只能中和掉混入干豌豆中的「无相鸩」。
对于已经中毒的人,还没有找到治疗药物。
辛米莱大学者在这相关领域,耕耘深厚。
「不过,当务之急,我们得先做出一种毒药。」克洛伊平静道,「能够毒死皇帝洛伦佐的那种。」
辛米莱虽然有心理准备,可听到这,还是忍不住再度叹气。
「若是现在就被陛下处死,我是一点都不带冤枉的。
2
「可如果任由「无相鸩」,以这种方式在世界上登场」
他的眼神一点点地,变得锋锐起来。
「那我和羽瑶,就会被永远钉死在耻辱柱上!」
「无相鸩」的真相迟早会彻底爆开,或者被后人抽丝剥茧地找出。
不论辛米莱和羽瑶最初的意图是什么,后人翻看著史书,只会狠狠咒骂这两位恶毒的始作俑者。
反而是向皇帝下毒,没骂名————
辛米莱开始讲述专业相关。
「做出能毒死人的药,很容易。」
「难的是不被发现。」
「越是剧毒的毒素,越容易被找出特征值。」
「然后被加入毒素鉴别法术的识别序列中。」
「不要说是皇帝,就算普通贵族身边的验毒师,都是一道很难跨越的障碍。」
克洛伊抽出一本绿色的炼金魔法书,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符文,记录著一条条毒性识别序列。
「这是最新版本的检验之书。」
「大约可以检测出四百三十二种常见毒素。」
辛米莱扫了一眼。
「但你这个只是常规版本。」
「宫廷检验师手中的密卷上更多。许多罕见毒物,甚至低毒性物质都被收录在内。」
「他们的术式序列一」
辛米莱稍作思索,给出了一个估算。
「应该在一千种左右。」
克洛伊回忆起前天在洛伦佐身边见到的那位资深验毒师,在心中衡量了一遍对方的施术水平与耗时,得出更准确的数据。
「洛伦佐身边的那位,识别量在一千四百种左右。」
辛米莱听了,明显迟疑了一下,随后才苦笑道:「总之,依靠常规毒药,是不可能的。」
「所以——」克洛伊看著他,「羽瑶女王让我来问你的那个「七绝」,究竟是什么?
「」
辛米莱神色带上了一丝回忆。
「那是我和羽瑶当年,做过的探索性研究。」
「她想出了一种绕开验毒师检测的思路—未完成态毒药。」
「你们这有炼金工作间吗?」
「我演示给你们看。」
克洛伊点头。
四人离开会客室,来到隔壁。
辛米莱先取来少量小苏打,配成溶液,倒入一支试管中。
他拿起另一支试管,装入少量硫酸镁,同样配成溶液。
之后,辛米莱在两支试管外壁上,分别镌刻上复杂的符文。
淡淡萤光浮现,细微的魔力缓缓渗入两种液体之中。
接著,他小心翼翼地将一支试管里的小苏打溶液,倒入另一支装著硫酸镁的试管里。
液体交汇,刻印在外壁上的符文也发生转移与重叠,最终重合成一组双色、更加繁复的法阵。
辛米莱举起试管,轻轻摇匀,嘴角微微一翘。
「还行,一次就成功了。」
小苏打与硫酸镁混合,会生成碳酸镁。
这简单的化学反应,在炼金学者眼中,是基础常识。
克洛伊看著试管中那依旧澄澈透明、没有半点变化的液体,心中猜到关键。
「你是用法术,把它们隔绝开了?」
辛米莱点头。
「两种液体事实上已经混合在一起了,可被锁定为互不相容,」
「没有发生反应。」
「有意思,这个算是,二绝」?」克洛伊道。
「是这么个理解。」辛米莱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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