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刘天南的私谈
宴过三巡后。
刘天南端着杯子站起来说了几句场面话,语气平平淡淡,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万年世家的底蕴不需要用几句漂亮话来撑场面,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说明。
他话音刚落,水榭内的氛围稍显松弛,席间宾客低声谈笑,举杯寒暄,这场为林修远接风的盛宴,看似一派和睦,实则暗流涌动。
席间不少修士、宗门长老,早已听闻近来传遍苍梧域的传闻。
有人亲眼目睹林修远轻描淡写一掌,击溃一位玄仙巅峰的老牌修士阴执事。
只是多数人始终心存疑虑。
阴执事虽然只是一个执事,但素来低调强悍,深耕玄仙巅峰数百年,底蕴浑厚,绝非易与之辈。
这些人都不知道幽冥谷的变化,但是对于阴执事却有所了解。
在众人眼中,一名凭空崛起的陌生修士,即便有些手段,也绝无可能碾压老牌玄仙。
外界传言,大都是刘家刻意造势,为了刻意抬高林修远身价的噱头。
只怕是为了给他们刘家带来好名声,引来更多的人加入罢了。
沉寂片刻,一道冷嗤声骤然打破席间喧闹。
“刘家主倒是好涵养,这般不分良莠,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奉为上宾。”
说话的是一位身着灰衣道袍的中年修士,修为稳居玄仙巅峰,只怕比那阴九泉还要墙上几分呢。
在一众宾客中也算颇有分量。
他放下手中酒杯,目光直直落在主客位的林修远身上,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质疑,
“近日域内疯传,说林公子一掌击溃阴九泉,我等远道而来,本想一睹高人风采,如今看来,怎像是徒有虚名啊。”
这话一出,满座皆哗然。
原本低声交谈的宾客尽数噤声,一道道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林修远身上,有看热闹的,那当然也就有质疑的,各有心思。
苏桓眉眼瞬间沉下,周身仙力悄然涌动,当即就要起身辩驳。
一旁的墨镜川亦是面色发冷,指尖微扣,已然做好了出头的准备。
二人跟随林修远多年,岂能容旁人恶意诋毁自家公子。
就在二人身形将起的瞬间,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轻轻虚按而下。
林修远端坐在原位,姿态松弛,神色淡然,仅仅抬手轻压,便稳稳将二人拦了下来。
他抬眼淡淡扫了那灰衣长老一眼,语气漫不经心,没有半分戾气:“都是一些闲话,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在他眼中,对方不过是跳梁小丑,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懒得耗费心神计较。
可他的退让与淡然,落在众人眼中,反倒成了心虚示弱。
灰衣长老见状,底气更足,得寸进尺,步步紧逼,起身缓步走出席位,立于水榭中央,直面林修远,语气狂妄:
“怎么?林公子是默认了?还是自知所谓碾压玄仙巅峰的战绩是虚假造势,不敢与我等辩驳?”
“我观公子修为平平,周身道韵浅显,看不出半分碾压强者的底蕴。刘家主倾力结交,未免太过草率,若是结交的只是个欺世盗名之辈,怕是要沦为整个苍梧域的笑柄!”
“不仅不能抵挡这妖兽袭击,此举孔恐怕让刘家的威望也荡然无存吧,你说是吧,刘家主。”
字字句句都在挑衅,丝毫没有留半分情面。
周遭宾客纷纷侧目,有人暗自摇头,有人冷眼旁观,都觉得灰衣长老虽狂妄,却也道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一时之间,质疑的目光尽数汇聚在林修远身上,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已然触碰到了林修远躺平的底线。
林修远眼底的漫不经心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漠然。
温和从不是懦弱,退让也绝非心虚。
既然对方不知进退,执意找死,那便无需再留余地。
林修远依旧端坐,未曾起身,未曾蓄力,周身亦无惊天异象,无磅礴威压,看似毫无动作,实则大道内敛。
下一瞬,他随手抬掌,轻轻一推。
没有五光十色,好似一阵清风闪过。
宾客只觉得有些许凉爽。
但是当事人灰衣长老却不这么认为。
灰衣长老瞳孔骤缩,瞬间感知到灭顶危机,浑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他疯狂催动全身仙力,道袍仙光暴涨,层层仙罡壁垒瞬间撑开,竭尽全力想要抵挡这看似平淡的一击。
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所有挣扎皆是徒劳。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层层仙罡壁垒如同薄纸般瞬间崩碎、湮灭。
掌力毫无阻滞,狠狠落在灰衣长老胸口。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
灰衣长老身形狠狠的砸飞出去,重重摔落在下方的青石台面上。
他浑身骨骼尽数碎裂,道袍破烂不堪,满身血污,气息微弱到了极致。
一身数百年苦修的玄仙修为近乎被尽数废去,经脉寸断,丹田龟裂,整个人奄奄一息,只剩最后一口残喘吊着性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宾客尽数僵在原位,脸上的看戏、质疑、嘲讽之色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骇与敬畏。
一招。
仅仅随手一掌,端坐未动,便碾压重创一位玄仙巅峰的老牌修士,险些当场毙命。
这一刻,再也无人敢质疑之前的传闻。
众人心中彻底了然:林修远一掌打飞玄仙巅峰阴执事的战绩,从来不是刘家造势的谣言,而是实打实的、甚至有所保留的恐怖实力!
眼前这人,看似温和低调,骨子里的强势与杀伐,远超众人想象。
林修远神色未变,淡淡收回手掌,眼底清冷依旧,不见半分波澜,仿佛方才震慑全场的举动,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桓与墨镜川缓缓收敛周身仙力,心中了然,公子从来都是这般,不惹事,却从不怕事,分寸拿捏极致,不主动张扬,却绝不受人欺辱。
就在全场气氛凝滞、众人惶恐敬畏之际,主位上的刘天南缓缓抬手,端起清茶轻抿一口,淡然出声打圆场,打破了死寂的氛围。
“诸位无需惊慌。清虚长老言语唐突,冒犯贵客,实属失仪,今日之事,算是一场误会。”
他语气平和,四两拨千斤,轻轻揭过这场风波,暗中已然示意刘家侍从,将奄奄一息的灰衣长老带下去处置,避免场面继续失控。
看似是劝解,实则是变相告诉在场所有人:林修远是刘家认可的贵客,任何人不得肆意挑衅。
无人敢多言半句,满座宾客纷纷收敛心神,低头屏息,再无一人敢对林修远有半分不敬。
而刘天南心底,早已掀起层层波澜,心中原本的考量彻底落定,对于与林修远结盟的念头愈发笃定。
此前他只是预判林修远来历不凡、底蕴深厚,值得倾力结交。
今日亲眼所见,才真正摸清了林修远的冰山一角,心性沉稳,喜怒不形于色,不惹纷争却杀伐果断,实力深不可测。
这般绝世人物,绝非池中之物,与他结盟,应当是刘家占便宜了。
待场面彻底平复,宴席后续的应酬已然变得索然无味,众人心思各异,敬畏深藏心底。
不多时,宴会缓缓散场。
曲怀玉走得很快,袍角在水榭出口的灵晶地板上甩出一道弧线。钱万里在门口跟楚凌云寒暄了几句,笑容照旧。
黑袍老者最后一个起身,对着林修远点了点头边退了下去。
只不过林修远看没看到九不知到了。
刘天南在水榭出口等着。
“林公子,借一步说话。”
带路绕过刘府主宅,穿过后花园,最终停在一处僻静无人的假山群中。
此地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坤,假山中央嵌着一道暗门。
推开暗门,
顺着石阶缓步下行至尽头,一间宽敞静谧的地下石室映入眼帘。
石室四壁通体镶嵌着成套的高阶空间禁制符阵,层层结界叠加,彻底隔绝神识探查与气息外泄。
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张古朴石桌、两把素色石椅,桌上立着一盏古朴灵灯,灯芯由万年灵髓凝练而成。
灵髓静静燃烧,这盏灵灯乃是顶尖秘宝,可彻底隔绝天地探查、因果追溯,哪怕仙尊大能亲临,也无法捕捉室内半点动静。
刘天南从容落座于石椅之上,周身气场松弛,神色郑重却无半分敌意。
他抬眸看向立身对面的林修远,开门见山:
“林公子,恕我直言,你应当不是苍梧域本土的修士吧。”
林修远呀顺势坐在石凳上,身姿随性,等着刘天南的下文。
“我刘家立足苍梧域万年,执掌域内半数情报脉络,上至宗门大能、下至散修游侠,但凡苍梧域稍有底蕴的修士,我刘家想查,这样都会查出蛛丝马季的。”
话述一转,“可我查遍整座苍梧域,乃至周边毗邻疆域,从未听闻过林公子的踪迹记载。”
他道出心中猜测:“我大胆推测,公子应当是出自世间隐匿不出的上古隐世家族,此番入世,是专程来苍梧域历练行走的,对吧?”
这个猜测合情合理。
仙界中,从不缺避世独居的顶级隐世家族。他们不参与域内纷争,世代蛰伏潜修,底蕴远超寻常世家宗门,子弟皆是自幼苦修,底蕴惊人,寻常疆域之人自然无从知晓其踪迹。
面对刘天南精准的揣测,林修远眼底不起半点波澜,唇角微扬,带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不承认也不否认,轻轻将问题搪塞而过:“刘家主想得太多了。不过是四处游历,随性修行罢了,谈不上什么隐世家族出世历练。”
他不在意的轻轻避开了所有核心问题,不给对方任何深挖追问的突破口。
突然语气一转:
“刘家主这调查人的本事还挺大的。”
刘天南见状,心中了然,看来这林公子与其他修士并无不同,也不喜欢别人刺探自己的隐私。
林修远这番说辞,已然变相默认了自己身份特殊,绝非寻常修士。
对方不愿细说来历,便是留有分寸、无意坦诚,再多追问只会徒增尴尬,惹人心生芥蒂。
他极为识趣,当即不再深究,淡淡颔首:“是我唐突了。公子不愿细说,我便不多过问。以后刘家绝对不会在对公子的私事有任何的想法。”
但他心底,对与林修远结盟的想法愈发坚定。
能让顶级隐世家族悉心培养,放任入世历练的人物,绝非等闲之辈,这般绝世天骄,值得刘家倾力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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