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儿女成婚

“母妃，不是父王给的。”皎儿笑着摇摇头，“女儿经常请小姐妹们去郊外园子里玩，园子里伺候的下人们也会给我们说外面趣事，会说起外头流行的话本子，我就是这么知道的。”

黛玉转过头来看着她，目光里的怒火渐渐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小姐妹们的下人，下人们的嘴巴，话本子，这弯弯绕绕的，比水烨直接给她看闲书还让人防不胜防。

水烨吃痛，赶紧捂住耳朵挣脱她的手，一边揉着被揪红的耳廓一边辩解，“女儿只是去园子里玩了，怎么了？她的园子是她自己的，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别人管不着。”

黛玉气得直摇头，“皎儿，你每次出去有打招呼吗？”

“说了，”皎儿很认真点点头，“我都会给父王说，父王说女儿家就该活活泼泼的，而不是关在后宅里整日不是女红就是发呆，那样子女儿会被关废。”

黛玉忽然沉默，转过头去看着皎儿，女儿正歪着头冲她笑，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她把茶盏端起来又放下，叹了口气，然后也笑了。

“罢了，孟家那孩子，改日让你父王亲自去看看。”

水烨揉了揉还在发红的耳朵，“女儿家和男子看人的角度不同，皎儿，父王可是提前说好，若孟家小子我看不上，你可别怪父王。”

“自然......”皎儿拿着团扇挡住嘴巴轻轻笑了一下，“父王觉着不好的人，那必定不是个好人。”

郡主当真是个清醒人，福安心里想着，倒是和爷身上那股子豁达一模一样。

水烨果然亲自去看了，他办事从来不按规矩来，没有递帖子，没有提前通报，只是在孟桓下学的时辰带了福安在国子监对面的茶楼里要了个临窗的雅间，隔着一条街看了半个时辰。

他看到孟桓走出国子监大门时手里提着书箱，看到他在门口被一个寒门学子拦住了请教一个问题，看到他站在台阶上认认真真地给对方讲了好一会儿，讲完之后还拍了拍人家的肩膀才离开。

就这么悄无声息跟了孟家小子不少时日，水烨跟烦了，索性叫来赵全，将他查了个底朝天。

“臣不是打趣，孟大人家人丁稀薄得很，出五服的亲戚一堆，孟大人倒是偶尔接济，他的夫人是个火爆脾气。”

“泼妇骂街的那种？”水烨询问，

赵全摇摇头，“并非，就一直肠子，打抱不平，看不得肮脏东西的秉性，孟家父子被她管得妥妥帖帖。”

这样的人，倒是比心机深沉的人好太多，至少所有情绪全在面上，

婚事便这样定下来了，大理寺卿孟大人接到瑞亲王府的纳采文书时，在书房里坐了一整个下午没有出来。

他不是不高兴，是太高兴了反倒不知如何是好，孟家世代书香门第，却从未攀过宗室的亲事，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长子能娶到瑞亲王的掌上明珠。

倒是孟桓本人比父亲淡定得多，接了文书之后只说了一句话，“请父亲转告王爷和王妃，桓定不负郡主。”

时光荏苒，曜儿十八岁那年开春，瑞亲王府和李家办了一场婚事。

李家姑娘如今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这些年来她和曜儿虽不曾私下见面，但每隔一两个月便有一封书信往来。

信中从来不写儿女情长，只谈读书心得，朝政见闻，诗词赏析，偶尔也会夹一片她亲手压干的桂花，或者一枚她从城外道观旁捡来的红叶。

曜儿每收到信都会认真地回，回完了便把那封信夹进一本厚厚的册子里，几年下来，册子已经满了大半。

婚事办得不算铺张，但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三书六礼走下来，每一步都依着古礼，做得一丝不苟。

成婚那日，曜儿穿着大红喜袍站在正堂前迎客，身姿挺拔，面容沉稳，眉目间已经有了几分水烨年轻时的英气，只是比父亲多了几分内敛。

李家姑娘被花轿抬进王府大门时，满院子的宾客都在心里暗暗赞叹，这桩婚事，当真是郎才女貌。

同年十月，皎儿出嫁。

这桩婚事和曜儿的不同，婚礼不是在孟家办的，而是在安和郡主府举办。

“按规矩皎儿是郡主，有自己御赐府邸，不必嫁到别人家去，成婚之后，小两口就住在郡主府，让孟桓过来住。”

大理寺卿自然明白，对此没有半点异议，“安和郡主是皇家金枝玉叶，府邸是陛下赐的，哪有让郡主搬进下官家中的道理。”

“王爷，臣妇就喜欢郡主这洒脱的样子，和臣妇就像亲母女一样.......”孟家夫人巴巴说个不停，孟大人小心翼翼仔细打量着水烨，要是哪句话让他不开心咯，得赶紧制止自家夫人，

孟桓果然依约搬进了郡主府，他带来的行李不多，几箱书，几件换洗衣裳，一匹从小骑到大的老马，还有一个跟了他多年的老仆。

他把自己的书箱搬进郡主府书斋的时候，看到满架子“瑞府蒙学”系列，又看到书架上专门留了一层给他的空间，

旁边还放了一盆刚浇过水的兰花，他站在书斋里环顾四周，沉默了许久，然后转过身来，“郡主，您能让臣住在此处，全是臣的荣幸。”

皎儿正在旁边看着下人们整理，抬头看了他一眼摆摆手，“无需客气，此处本就是你我的家，往后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找宁伴伴。”

小宁子笑眯着眼睛看向孟桓，“郡马爷，您以后都可以找奴才。”

孟桓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感激的话，只是微微笑了一下，他们之间不需要那些客套，洞房之夜，皎儿便已经和他约法二章，

第一，她不会放弃骑马射箭，马场里那匹白马是她的命根子，谁也不能动，

第二，她不会每天待在后宅绣花，她有自己的事要做，

“臣便是觉着郡主性子洒脱，臣倾心郡主。”孟桓举着手指发誓，“若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

“在家中你可不用称臣，私下叫我小字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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