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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章 梦醒


黑暗的小道上,仿佛置身于凶神的腹中,什么都看不见。

        突然,一束光照了过来,是爸爸妈妈,他们正笑着朝我招手。

        “爸爸妈妈,我要回家,我害怕,我要回家,带我回去吧。”我向他们奔去,他们却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我呜哇一声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周围又变黑暗了,天地间好像只剩我的哭声,我蹲在地上,双手抱肩,我害怕,我不想一个人面对这一切,我好累,我想就这么睡过去,该多好,蹲在那,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搭在我肩上,“楚大哥,歆姐……”回头看去却是伙伴们已经远去的笑脸,“不要走,求你们了。”我大声呼喊着每个人的名字,直到他们全部消失在黑暗之中,我已经哭的没了力气,我质问,冲着无边无际的黑暗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身体变的冰冷而沉重,熟悉的感觉,我已不在乎了,就这么死了吧。

        “傻子……”

        镜正在床边轻声呼喊着。

        镜背他到那个小村后,语言不通,看着慕尘全无血色的脸,她几乎绝望了,从小村中走出,几乎站立不稳。

        “你们是中原人吗?”希望终于还是来了,镜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般,摇着那人,诉说自己的遭遇,恳求救治,那人是四处云游赏景的修道中人,刚从村外游玩回来,从远处看到慕尘的乾坤门道袍,于是过来询问,上前一看,这少年竟还曾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

        将慕尘带回村中的一处房子,上好药后,那人只是摇头,“这里不是中土,没那么多灵丹妙药,醒还是不醒,就得看他自己了。”说着叹口气,走出屋外。

        镜在床前,带着哭腔的轻声叫慕尘。

        “傻子,你还没背我那,你答应过的,你不许死……”

        “镜……”四周依旧黑暗一片,只是镜的声音不断从远处传来。

        “还不能死,我答应过镜,陪她回去。”

        撑着沉重的身体,我又站了起来,一步步的向着远处那声音挪去,“风落……”“傻子……”我的头痛的要炸裂一样,月光从外面照了进来,白色的身影,好眼熟啊,“是你吗,镜,怎么长这么大了?”我问,她却并不理我,远处的呼唤还没有停止,我继续一步步的向前晃,那白色的身影在前方不停的舞蹈,跟我总保持着一段距离,我问,她也不答,仿佛只是在指引我。身体越来越轻,我向前飞速奔去,可她总是在我的前方,突然,一片光亮,仿佛刚出生般,我已经跑得筋疲力尽,模糊中睁开眼,我看到你了,镜,你穿白衣服的样子,好漂亮啊。

        在镜惊喜的叫声中,我睡了过去,很安宁,没有噩梦。

        闻着饭香,睁眼的时候,一轮明月正挂在眼前。

        慕尘醒了过来,一连串的喊叫,身上怎么被缠的和僵尸一般啊,怎么这么疼啊。试了试,还好胳膊腿还在,撑着床站了起来,试着走了两步,除了满身的疼痛,也没什么了。

        打开屋门,一桌子的饭菜,远处院子里有两个人,一个是镜,另一个背影很熟,但慕尘想不起是谁,想着想着心里一股无名的火竟然窜了上来,总想将镜旁边那人撕裂,也不只是为了什么,慕尘努力平静下来,走了过去。

        “傻子,你醒了啊,这位是……”

        “南逐师兄,怎么是你?”

        “小兄弟记性还不错嘛,只可惜你南师兄光顾着赏景了,不记得你叫什么了。”

        “师弟慕尘,见过师兄。”

        “你们认识啊?”

        “忘了跟你说,当年在乾坤门我们有过一面之缘的。”南逐回答到。

        “傻子,这回你可得想好怎么谢谢我了,虽然是他救的你,但要没我,你可早就死在那墓中了。”

        看着南逐和镜,本应该高兴才对,可心中却十分不舒服,也不知为什么,看着他们俩谈笑的样子,老感觉自己竟是多余的。

        “既然醒过来,一块进去吃吧,也尝尝你南师兄的手艺,要不是这姑娘拦着,我才不等你那,哈哈,你师兄我做饭也是一绝哦。”

        听到镜要等自己一块,心中一下子舒服了回来,闻着那饭香,肚子又咕噜咕噜的叫了,还没等南逐和镜动,慕尘三步并作两步,朝饭桌跑了过去,“喂,好你个傻子,我等你,你竟然不等我,你给我站住。”镜在后面叫着,也跟着跑了过去,南逐跟在最后笑着也走了过去。

        “虽是些山间野菜野味,但有你师兄我秘制的香料,也是人间美味了吧。”

        “这兔子……不是你做的吧……”口中又被兔子腿塞住了。

        “这倒真不是,这是镜丫头做的,你怎么知道的?”

        “这么好吃的兔子,也就她能做出来了。”使劲咽了下去,慕尘忙不迭的说到。

        “果真这么好吃,我得尝尝。”说着南逐也撕了块肉,放到嘴里。

        “确实不错。”

        “是吧。”

        两个人正说着,见镜一直不搭话,奇怪的看了过去,镜的嘴里早就塞满各式各样的菜和肉了,腮鼓鼓的,像只受了惊的河豚,南逐和慕尘一口饭接着就笑的喷到了旁边,镜抬头看向两人,“笑……什么……笑,吃有什么好笑的……”慕尘和南逐笑的更欢了,镜一只兔腿就扔到了慕尘的脸上,香味充斥着口鼻,慕尘接过便大口嚼了起来,也不再笑,腮也鼓了起来,比镜更像那受了惊的河豚,南逐直接从椅子上笑到了地上,这回慕尘和镜一同翻着白眼,“一点都不懂吃的妙处……”异口同声的说了一句,这回,南逐已经捂着肚子笑的不行了,眼泪都出来了,赏玩了几十年,没想到最好玩的景竟是今天才看见,慕尘和镜也不管,只是大口的吃着。

        夜深了,将满桌饭菜随便那么一收拾,众人就准备睡了,一共两张木床,南逐不客气的先占了一张,“两个小孩子家,哪有那么多事,你们凑活凑活吧。”

        镜到也没说什么,直接躺了上去,给慕尘留出一块空来,出生入死过,早就没什么顾忌了,可慕尘此时却已经红透了脸,像个待嫁的小姑娘似的。见慕尘这样,镜乐得不行了,还逗慕尘,“来乖乖的到姐姐怀里来睡觉。”慕尘脸更红了,犹豫了下还是躺了过去,脑中浮想联翩,总也睡不着,可耳畔已经传来了镜匀称的呼吸声,隔壁房间也传来了南逐的呼噜,于是慕尘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去,可还是没有得逞,就这样到了半夜才因为疲累睡了过去。

        睁开眼,又是美好的一天,南逐正好准备去三苗更南边的南荒赏景,于是顺路带慕尘他们一程,南逐的法宝是一副古画,上面画着山水,与南逐相配极了。

        画卷展开后极大,南逐带着镜和慕尘便腾空向东北飞去,一路上慕尘和镜也没什么聊得,只听南逐讲他这几年游赏的风景,慕尘和镜自然羡慕到了极点,除了讲这些,也就是慕尘问问有关御气之术,南逐指点几句,然后再也没别的什么可说。

        众人一路无语,越过高高的雪山,南逐御着画卷一路向东,不一会听见下方有隆隆的流水声,南逐御着画卷向低处飞去,一边掏出《奇景志》翻了起来,“没错了,就是这了,山川相依,水湍峰险,走,咱们下去赏赏。”说着,御着画卷降在一处山道上。

        不远处,有当地的山歌传来“天又高来地又矮,月亮去了太阳来。山上溪沟有爬海,石板上面生青苔……”

        “还是这地上舒坦啊……”南逐深吸了口气,“走,那边看看去。”说着顺着山路走了过去,镜和慕尘便跟了过去,林间的空气格外清新,南逐与慕尘和镜走了没几步就遇到了那唱山歌人的,那人青布包头,内穿着对襟的紧身汗衫,外面套了一件敞襟的宽胸长衫,裹着麻布绑腿,腰佩一把砍刀,肩上还挎着弩弓箭包,想必是当地人出来打猎,南逐上前与他打招呼,他们由于常与中原进行交易,买卖些生活必需品,所以也通中土的话,虽是有些生疏,但也能简单交谈,南逐简单说明了下情况,给了他一颗不小的珍珠,然后便被领去了寨子,路上时不时被深谷所阻,当地有特有的溜索,慕尘他们便不行了,最后干脆一起乘着南逐的画卷,由那当地的人指路,那人最初还有些害怕,没一会也就习惯了,对这画卷大为好奇,用简单的语言跟南逐兴奋的谈着。

        通过交谈得知,他是他们寨子中族长的彭勾,也就是长子,名叫阿洪黑,正在山中寻一头熊的踪迹时,遇上了南逐他们。

        不一会便到了山寨,这寨子依山而建,分为两层,用着数不清的木桩支撑着,好像长了无数的脚一般。

        走进寨子里,别说慕尘和镜了,南逐也对这建筑大为称奇。阿洪黑便给他们介绍起来,这里的人家不同于中土,大都用竹篾笆做外墙隔墙,用木板或石板作为屋顶,房屋一般都为两层,楼上又多分成两间,外间待客,并在地上挖有火坑,四周垒着石头,坑上放着的那个石三角架,是用来架锅烧火做饭的。内间是睡觉和储藏东西用的,楼下放些农具杂物要么就关畜生,楼板也是用木板或竹篾席制成的,铺到架在斜坡地上的那许多木桩上即可,建他们这么个寨子,要全寨的男女老少一块的话,只需一天就能建成了。

        阿洪黑引着南逐他们到了他家的竹屋,让他们在院子里稍候,自己先去跟父亲说明下情况。

        慕尘、南逐和镜便在院子里等着,人还没出来,就听楼上传来一声号角声,不一会寨子里的人就都聚集到了族长家里,手里各各都拿着一个大个的黑坛子,这可把慕尘他们吓了一大跳,难不成遇上了土匪?南逐祭起了画卷,慕尘也拿出了龙符挡在镜的前面,这时阿洪黑才陪着父亲笑呵呵的出来,原来黑坛中装的都是当地人家里自酿的美酒,刚才那号角是迎贵客时为召集寨中众人所吹的。慕尘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原来族长听说儿子的际遇后,便知来的不是普通人,早些年轻时候也去过中原,听说过有些人不同他们这些凡俗的人,是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的,便怀疑儿子遇上的就是,于是连忙让儿子吹起迎客角,其实他们正遇着麻烦,也是希望慕尘他们帮一把。原来他们的族人原先不住在这里,他们原来的寨子,被一群白衣放人给侵占了,这群白衣人统治着他们怒苏人,对待他们比猪狗还不如,于是他们才逃到这里建立新的寨子,可白衣人很快就发现了,于是经常来劫掠他们。

        怒族人一向的好客,更何况现在还有求于人家,于是这场酒一直喝到了晚上,连月亮都好奇的伸出了脑袋。

        怒族人好酒,慕尘他们作为客人便不得不喝,总不能辜负了人家的好意。

        南逐又是一大碗酒下肚,知道自己已经要受不了了,当即站了起来,“族长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这酒量不是很好,在这么喝下去,我要是醉上个十天半月,恐怕你们这事也不好办了。”

        “那我就直说了,最近这怒江来了一大批白衣人,也不知是哪迁来的,他们手下有个极为厉害的巫师,我们族里的巫师抵挡不住已经被他害死了,没了巫师的帮助,我们族的这些个勇士就算再厉害,也抵挡不过他们,所以恳请几位帮我们怒苏人抢回属于我们的土地。”

        “这个呀,好说好说,我倒是很久没跟人斗法了。”南逐显然是喝的有点多了,根本考虑都不考虑就答应下来,只听怒族人一阵欢呼,接着就是一阵碰杯的声音,南逐干掉最后一碗扑通倒了下去,而慕尘和镜早醉在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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