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丁秋楠夜宿四合院
有了车以后,行动范围扩大了不少。
以前骑自行车,最远就是厂里到四合院,顶多周末去趟百货商场。
现在四个轮子一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上下班也舒服多了,不用蹬自行车蹬得腿酸,也不用被冷风灌得领口冰凉。
何雨水和于海棠每天早上蹭他的车上班,坐在后座上把围巾解下来叠着玩,没几天就习惯了,连“谢谢”都不说了。
部里的专家到了,十二个人,安排在厂招待所三楼。
厉海亲自带人把那一层楼的安保布置妥帖,走廊里加了双岗,进出登记严格到分钟。
南易借调过来以后,天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早上豆浆油条小笼包,中午四菜一汤,晚上还要炖个滋补的汤品。
专家们吃得满意,吃完饭就一头扎进实验室,偶尔在走廊里碰见杨大伟,也只是匆匆点个头,手里还拿着数据记录本,嘴里念叨着“菌种活性”、“发酵单位”。
杨大伟去了一次实验室。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发酵曲线,几个专家围在实验台前争论什么“深层发酵”和“表面培养”的优劣,手里拿着培养皿和记录本。
他听了十分钟,发现那些公式和术语跟自己前世学的化学完全是两回事。
布洛芬是纯化学合成,工艺路线清晰,反应条件可控。
青霉素是生物制药,涉及菌种选育、发酵工艺、提取精制,全套都是微生物学领域的东西。
他悄悄退出来,把门带好。
算了,不献丑了。
有些事该交给专业的人做,他管好后勤就行。
跟往常一样,下班。
杨大伟从办公楼出来,远远看见厂门口站着个人——藏青色棉袄,灰围巾,怀里抱着几本书。
丁秋楠放寒假了,说好了今天来找他。
她站在传达室旁边,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杨大伟大步走过去,隔了老远就喊:“外面多冷啊,怎么不进去等着。”
丁秋楠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下巴,说了句不冷。
鼻尖已经冻得通红。
杨大伟伸手把她怀里的书本接过来,另一只手拽着她的手腕就往吉普车那边走。
“赶紧上车,回家暖和去。”何雨水和于海棠也从办公楼里小跑出来,一人一边钻进后座,三个女人在后排挤作一团,说着放假的事。
吉普车一路往南锣鼓巷开去,车里暖风从发动机舱渗进来,丁秋楠坐在副驾驶上,把围巾解下来叠好搁在膝盖上,偶尔转头看他一眼,嘴角那道弧线一直弯着。
她刚才特意在厂门口等着,不去办公室找他,是怕打扰他工作。
这丫头,在学校里泡了半年实验室,还是那个样——清清冷冷的,什么事都替别人着想,自己站在冷风口里冻着也不吭一声。
回到东跨院,三个女人下了车。
丁秋楠抱着书本,何雨水拉着她的胳膊,于海棠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晚上吃什么。
杨大伟锁好车门正要跟进去,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句:“大伟,等下。”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阎解成从院门口追出来,穿着件黑色的棉袄,两只手插在袖筒里,缩着脖子站在寒风里,嘴唇冻得有点发紫。
“解成哥,有事吗?”
阎解成往前走了两步,脚底下的残雪咯吱响了一声。“是有点事。”
他抿了抿嘴,像是在斟酌怎么措辞。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在杨大伟脸上小心地打量了一下,“那啥,于莉还好吗。”
杨大伟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靠在车门上。
他打量着阎解成,心想这人从来不主动找他,今天忽然追到院门口,先问于莉,肯定还有下文。
“挺好的。分了个楼房,现在是食堂主任。你找她有事?”
“不是不是。”阎解成连忙摆手,又把两只手插回袖筒里,“那啥,求你个事。”
杨大伟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
阎解成接过来,凑着他划着的火柴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寒风中散成一片淡蓝。
他吐完这口烟,才开口:“你现在是领导了,能不能也提拔一下我。在轧钢厂熬了好几年,我还是个工人。”
杨大伟弹了弹烟灰,问他是不是想来红星厂。
阎解成摇了摇头,说不是,在轧钢厂混了这么长时间,人头都熟了,不想换个地方重新适应。
杨大伟又问,那你是想提干。
阎解成眼睛一亮,猛点了两下头,烟差点掉地上,手忙脚乱接住了,声音都有点发抖:“对对对,就是提干。我在采购科干了三年了,账本都是我记的,李厂长他也知道我能干,就是没人帮我说句话。”
“那行。明天我跟李厂长说下,看看能不能提。你在采购科干了这么多年,业务也熟,提个干倒也应该。”
阎解成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说了好几声谢谢,烟叼在嘴里忘了拿下来,嘴唇直哆嗦,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高兴的。
杨大伟摆摆手,问他还有没有别的事。
他说没了没了,杨大伟转身往院里走。
推开东跨院的门的时候,心里还在琢磨——想提干直接说啊,跟李怀德打个招呼的事,何必从于莉那儿绕圈子。
阎解成这人,心眼不坏,就是做事太小心,绕来绕去把自己绕糊涂了。
不过既然他开口了,明天跟李怀德提一句,成与不成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进了东跨院,三个女人已经进了屋。
丁秋楠把书本搁在桌上,正跟何雨水说学校里的趣事,解剖课上有同学晕针,刚扎进去就趴下了,把老师气得够呛。
于海棠在旁边插嘴,说她们广播站也有个同事,一紧张就把“各位听众”念成“各位听众朋友们大家好”。笑声从门缝里飘出来,被冷风裹着在院里打转。
杨大伟站在院里,没急着进屋。
阎解成刚才贸然追上来求他提拔的事,让他忽然想起另一个人——许大茂。
这俩人以前可是四合院的哼哈二将,一个抠门算计,一个油滑精明,天天凑在一起琢磨怎么干点什么。
可最近好像没怎么看到许大茂了,院里不见人,下班时间也不见他推着那辆破自行车从胡同口拐进来。
上回见他还是在广交会之前,许大茂在乡下放电影被老乡家的狗撵得翻了两堵墙,回来以后消停了一阵。
后来他忙着厂里的事,也没顾上打听。
算了,不见就不见吧。
许大茂那个人,见不着是好事——每次出现都自带麻烦。
现在红星厂正忙着,院里也安安静静的,少他一个不少。
谅他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他把烟头摁灭在墙根底下,推门进了屋。
炉火烧得正旺,窗玻璃上蒙了一层水雾,三个女人的说话声在炉火的光影里慢慢化开。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丁秋楠跟何雨水学着织毛衣,手指头笨拙地缠着毛线,嘴角那道弧线一直弯着。
四合院的日子还是这个样,有些人来了,有些人走了,有些人偶尔冒出来又消失。
但只要屋里这几个人在,东跨院就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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