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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断子绝孙


翌日一早,还在梳妆的张老夫人就听说昨夜又有宅子起火了。

“哪里的宅子?”张老夫人问给她梳头的李嬷嬷。

“厨房采买说在白……白马巷。”

“白马巷?”张老夫人想了想,笑着说,“京城太大,我这个土生土长的京城人,也有很多未踏足的地方。”

“二爷。”门外响起丫环问安的声音。

张家二爷迈步进屋,给张老夫人行了一礼,“母亲,明年是丙午年,这还没到冬至,怎么这火就接二连三的烧起来?”

“火烧没什么不好,火主礼,能烧掉邪恶,也能烧掉罪恶。火烧的灰烬下亦是重生的根芽。”说着,张老夫人给自己簪上了一枚红珊瑚珍珠钗。

“我就是来叮嘱您别忘了把府里的水缸都填满。我上衙去了。”张家二爷转身走了。

“水缸?”张老夫人喃喃自语,忽想到昨夜世子与世子妃翻墙出去,随后白马巷就着火了。

“白马巷挨着哪个大街?”张老夫人问李嬷嬷。

“采买说那附近住的都是达官贵人,对了,世子妃的娘家,原来的安阳侯府就在那一片。”

那还真够巧的。张老夫人暗自嘀咕,心下存疑。

吃过早食,赵子云谢清竹与张老夫人告辞回府。

对于昨夜之事,张老夫人只字未提。

马车上,谢清竹问赵子云,“外祖母为何不问我们?”

“问你你会说出实情吗?”

“不会。昨夜回房我就想好了托词。

回到庆王府,俩人关起门,呼呼大睡。

而庆王妃则接到了张老夫人的亲笔信。

“不用想,定是清竹烧的。”庆王妃把张老夫人的信扔到炭盆里,“白马巷与谢府隔着三条巷子,清竹烧那里做甚?”

“要不,问问世子妃?”史嬷嬷又往炭盆里加了三块炭。

“不了。”庆王妃摆摆手,“清竹不是乱来到孩子,她如此做,必有她的道理。”

谢府

因着白马巷与谢府只隔着三条巷子,谢府的主子与下人,都整夜未睡。

天将明时,火终于被潜火军扑灭。

苏姨娘躺在床上,揉着泛疼的太阳穴,心里惋惜:要是同心巷着火就好了,把老太婆奸夫的宅子一并烧了。可惜,竟隔了一条巷子。

老太婆克死一个又一个,对自己的奸夫倒是保佑上了。

贱人就是贱人,死了也改不了犯贱的毛病。

骂了一通老夫人贾氏,苏姨娘心里舒坦了,渐渐睡去。

正当整个谢府都沉浸在睡梦中时,角门又被敲响了。

酣眠中的门房被吵醒,睡眼迷蒙的打开门,只见三角脸族老带着一个年轻男子站在门口。

“族老……”门房打了个哈欠,“族老,请。”

三角脸皱着眉:谢府的爵位没了,下人竟变得如此懒散,白日当空,还哈欠连天。

三人往安阳侯的书房走,一路上,未见半个仆从。

三角脸心里纳罕:下人都卖了?

书房的院子静悄悄,安阳侯也在睡觉。

门房轻喊了一声,屋子里没有动静。

门房不敢再喊,遂向三角脸解释,“昨夜,府后面的巷子着火,整个府里的人一夜未睡,天明火才灭。府里的人如今都在睡觉。”

原来如此。怪到一路走来,那三家邻居也都是大门紧闭。

三角脸又问门房,“你家老爷何时能醒来?”

“这,小的也不知。估摸着,怎么也得下晌。”

三角脸想了想,说道,“算了,我们不等了。等你家老爷醒来,告诉他,我们明日再来。”

书房内的谢明礼躺在榻上,睁着眼。

榻前的炭盆将他的脸色烘得泛红,再加上一夜未眠布满血丝的眼睛,让他看上去仿若一头嗜血的猛兽。

昨夜的大火令他心神不宁。

他总感觉这是一个不祥的征兆,故而,他不想见三角脸。

他决定明日去趟大佛寺,问问吉凶,再决定是否要斩杀谢清竹。

翌日一早。

“老爷要去大佛寺?”正在给谢明礼盛粥的苏姨娘手一顿,面露惊讶之色。以往,除了老侯爷祭日做法事,谢明礼可是从来不去寺庙的。

“是。昨日的大火烧的我心慌慌,想去拜一拜,祈求咱们一家子顺顺当当。”说着,谢明礼夹了一个鲜肉汤包吃起来。

“也好。妾身也是心里不踏实。”苏姨娘把粥碗放到谢明礼面前,“要不,妾身陪着老爷去吧?”

“你身子弱,这两日又惊住了,就在府里好好歇息。我骑马去,快去快回。”

“那老爷别忘记给我们娘几个带平安符回来。”苏姨娘一如往日,柔柔的笑着。

“自然。”谢明礼喝了一口粥,又道,“你准备准备,过两日,府里要给母亲办丧。不拘花多少银子,丧事必要办的风风光光,体体面面。”

苏姨娘微愣,随即说道,“是。妾身定会准备妥当。”

谢明礼走后,苏姨娘把冷梅与秋菊叫来。

“过两日,老爷要给老夫人办丧。你们俩去库房查看一番,当初谢明义办丧剩下的东西,能用就用,不能用的,就去外面买最便宜的。”

“府里的光景不比从前,这次采买你俩亲自去。不能经那些婆子的手,过了她们的手,必得刮下一层银子去。”

“是。”冷梅秋菊恭敬答道。

俩人来到库房,挑选办丧用的东西。

谢明义死的时候,老夫人还活着,先夫人的嫁妆也握在苏姨娘的手里,是以,丧仪物件买的都是顶顶好的。

“唉!二爷是春季没的,这还没到冬至,大半年的日子,咱们府就从贵族变成了平民。”冷梅说着,摊开一卷黑白色帷幔,里面竟被虫蛀了。

“这还能用吗?”冷梅问秋菊。

秋菊放下烛台,走过来一看,“把虫蛀的地方剪掉,找个针线好的婆子缝上就行。”

“这,不是说灵前帷幔从左到右不能断吗?断了就会断子绝孙。”冷梅小声说。

“那都是纸马铺子唬人的,不这么说,谁会去买新的?”秋菊白了一眼冷梅,接着翻捡烛台和铜炉。

冷梅想了想,“不行,还是去问问姨娘。”

她拿着帷幔来到知意居。

苏姨娘一看,帷幔只被虫蛀了一小条,为了这一小条再去花银子买新的,着实不值当;要是剪断缝合,确有断子绝孙的说法。

苏姨娘眉头紧蹙,在花银子与断子绝孙之间徘徊了一会,说道,“找个针线好的丫头,把这里剪断缝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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