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番外（三）报仇
是夜，三人穿着夜行衣从后窗出了客栈。
县城里，只有打更的更夫，没有巡城士兵，故而，三人很快就到了姜孔明姐姐的杂货铺子。
栾县很多铺子都是前店后宅，姜孔明姐姐家也是如此。
三人走到后面的院子门口，柱子跳上墙头，借着月光跳到院子里，抽出大门的门栓。
禾苗二人闪身进了院子，关上院门。
正屋，没有关门也没有关窗。
三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了屋子，点燃蜡烛。
“谁？”床上的男人大喊一声。
小苗啪啪关上了两扇窗户，柱子拿着火折子去了对屋。
片刻，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光着脚走了进来。
身后的柱子一脚把少年踹到了床边。
床上的妇人惊叫，“儿子。”
“再叫，就先杀你的儿子。”小禾威胁道。
“不，你们是不是要银子？我有，我把银子都给你们。”妇人说着，就要下床。
“你弟媳和侄女都死了，你可知晓？”
妇人的动作有片刻停滞，“我不知。”
小禾用脚勾过一把竹椅，坐下，“这县城的人都知晓，你为何不知？”
男人怒瞪着小禾三人，“她们死了，关我们何事？我婆娘为何要知？”
“你婆娘要不是霸占她们母女的家产，她们会离开栾县？”
“不能生儿子的女人，哪里配要姜家的财产？”少年一脸鄙夷。
小禾……“你娘是出嫁女，也不是姜家人，她就配要姜家财产？”
对面三人皆不出声。
小禾眼珠转了转，“莫不是，你们冒充劫匪，杀了她们娘俩？”
“你胡说！”
“我们没有！”
夫妻俩皆否认，只有少年紧紧抿着唇。
“哦！我猜对了。”小禾继续诈他们，“你们怕她们娘俩找到亲戚，有了靠山后再回来管你们要家产。”
“没有，她们的死与我们无关。女侠，真与我们无关。”妇人摇头，双目带泪靠在男人身旁。
小禾仔细端详她，这个妇人的面容既不凶悍也不刻薄，与她今日在街上碰到的那些栾县妇人一样。
然，就这么个寻常妇人，竟能狠心把亲侄女与弟媳逼上绝路！
真是人不可貌相！
小禾走上前，一把拉过少年。
想要大叫的少年被抵在脖颈的匕首给吓没了声。
夫妻俩也想大喊，小苗唰唰两枚飞镖穿过二人头顶。
“我问，你说。不说实话，我就在他身上捅一刀。”
妇人点头如捣蒜，“你问，你问。”
“你给县令多少家产？”
妇人一愣，怎么说到县令了？
小禾见妇人不说话，一手捂着少年的嘴，另一只手稍用劲儿，匕首刺破少年的脖颈，一条血蛇蜿蜒流下。
“我说，我说，三成。”妇人往床前爬了爬，想要扑救少年，可那把抵在少年脖颈的匕首又使她不敢再上前。
“你拿了多少？”
“五成。”
“另外两成呢？”
“族人们分了。”
“你们都已拿到姜孔明的家产，为何还要杀她们母女？”
“我……”妇人的话被男人打断。
“我们没杀她们。”男人拉住妇人，“她不敢杀儿子，哼！她要是敢动咱儿子，她也走不出栾县。”
到此，禾苗二人已断定，王应玄母女就是他们杀的。
“杀了她。”小禾冲小苗使了一个眼色。
小苗走到床前，拉过妇人，刀光一闪，妇人捂着脖子倒在了床上。
床上的男人瞪着双眼看向妇人，张着大嘴，无声地往床里挪动。
小禾手上的少年身子扭动，想要挣脱她的禁锢。
“说，你在姜温身上捅了几刀？”小禾松开捂嘴的手。
“三，三刀！”少年双目呆滞的盯着死去的妇人。
“你的舅母是你老汉儿杀的？”
“是。”少年答道。
床上的男人听到少年的话，拼命摇头，使劲往床角挤。
小禾的匕首一滑，小苗甩出一把飞刀。
一家恶人整整齐齐的踏上了黄泉路。
三人翻出一些散碎银子和几张银票，把蜡烛放到床上，快速离开。
待回到芙蓉客栈，三人站在窗口向北望时，火光已燃起，呼喊声，敲锣声响彻黑夜。
翌日，香儿还是最先起床。
她去厨房的时候正碰到米掌柜从厨房出来。
“昨夜可吵到姑娘？”米掌柜笑着问。
“可不。不知谁家走水，我在窗口看了会，火差不多灭了，我才去睡。”
“就是姜秀才的姐姐家走水了。”
“姜秀才的姐姐是谁？”香儿睁着清澈的双眼。
米掌柜……你昨儿早上还问来着？八成是拐了个弯，孩子不记得了。
“小姐找的亲戚，姨母，姨母的女儿的夫家姐姐。”
香儿摇头，“不识得。”
米掌柜……我没问你识不识得。罢了，大清早，说个死人也晦气。
“香儿姑娘，早食马上就好，要摆饭吗？”
“摆饭吧，我去叫他们。”
一盏茶的功夫，穿戴整齐的二十多人走下楼。
给王应玄母女报了仇，小禾打算吃过早食就离开栾县。
至于这个贪财的县令，那就在密折上写两笔吧。
早食刚吃到一半，呼啦啦冲进一队衙役，班头看了眼小禾她们，径直走到柜台，“那二十多个外乡人，如今在哪里？”
“官爷，敢问有何事？”米掌柜堆着笑脸。
“人在哪里？”班头敲了敲柜台。
“我们在这。”小禾出声。
“昨夜，城北桑家杂货铺起火，有人瞧见，是你们纵火，县令大人请各位到衙门与人证对质。”
“等我们吃完早食，就与各位去衙门。”小禾又掏出一锭银子，“各位官爷要是没吃早食，我请客。”
班头回身，很多衙役向他使眼色，这可是栾县最好的客栈，那早食定也是不差的。
他们也是拿月俸养家糊口，自己怕是一辈子也不会来这么贵的地儿吃早食。
班头自己也是昨夜忙着救火，本以为清早可回家吃口饭，没想到，县令又命他来拿人。
班头向小禾拱了拱手，说道，“多谢。”
衙役们便面带喜色的各自找了座位坐下，片刻，各色早食如流水般端了上来。
待双方都吃完，两队人一同去了县衙。
一路走，一路有百姓跟在后面。
半盏茶的功夫，小禾进了县衙大堂，百姓们就在大堂外围观。
按大历朝律例，平民见官要先跪，然，小禾进了大堂就走向皮县令，皮县令一拍惊堂木，喊道，“大胆，见了本官……”
小禾啪地一拍桌子，“皮县令！”
“大胆……”
小禾低下头，小声说道，“听说，你拿了姜孔明财产的三成？”
皮县令忽地挑起眼皮，“你……”
“王应玄母女怎么死的，你比我更清楚明白。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皮县令，你说是不是？”
“放肆！大历朝律法……”
“大历朝的律法我也懂，不过，皮县令，你自己又遵不遵大历朝律法呢？”
“你，你敢威胁本官？”
小禾站直身子，沉声道，“皮县令，你没有物证，也没有人证，若是栾县人，你可屈打成招；可我，不是。”
“今儿我出了滦县，大路朝天，咱俩各走一边。”
“你若动武，凭你手底下这仨瓜俩枣？哼！我也能走出滦县。”
“不过，三日后，边境大营会从敌国细作口中审出一个里应外合的叛徒，皮县令，你说那个人是谁？”
“哦，对了，边境大营对细作有处置的权利，他们可立杀之，不需上报朝廷证据。”
皮县令听到此，已知面前这个女子他惹不起。
他思量几息，稳住自己的心神，大声道，“班头，这位小姐是去边境探亲的将军之女，昨夜一直都在芙蓉客栈睡觉，你想来是抓错了人，快快送小姐出去。”
班头虽听不清小禾与皮县令说了什么，但他从小禾一队人的周身气度也能看出，这些人的来头绝不简单。
他走到小禾面前，拱手道，“这位小姐，在下失礼了，请！”
小禾又瞟了一眼面色青黄不接的皮县令，转身，带着二十多人昂首出了县衙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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