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卖侍妾11.

苏若楠忙着研究自己的空间，压根不管苏府的死活。

苏老太太攥着腕上那对金绞丝镯子，枯瘦的手指来回摩挲着镯身上嵌的两颗珍珠。

这是她压箱底的东西，藏了这么多年，连被偷都没翻出去。

她拿油布包了镯子，拄着竹杖出了门。没办法没有嫁妆单子，地契补不回来。

雪上加霜的是儿子瘫了，黄管家死了。家里的产业怎么弄回来就是大问题。

衙门口朝难开，不给足够的好处补地契那是做梦。

老太太攥着那对金绞丝镯子出了门。下人是真信不过，如果没有内鬼怎么也引不来外贼！

衙门里也是互相推诿，胡乱糊弄没有油水衙役话说的客气。其实就是做做样子。

恒泰当铺门脸不大，里头柜台高过半人，铁栏杆从台面一直通到顶，把内外隔成两个天地。

朝奉坐在栏杆后头，戴一副铜腿老花镜，手里捻着两个核桃，见进来个佝偻腰的老太太，连眼皮都没怎么抬。

苏老太太把油布包搁上柜台，一层层揭开，露出那对金绞丝镯子。

朝奉这才搁下核桃，拿手指头捻起一只，凑到窗边光底下翻来覆去地看。

又搁嘴里轻轻咬了一下镯边，拿小戥子一称，嘴皮子一碰就开了腔：

“老太太，这物件儿可不地道。您瞧这接口，活儿糙了

当年的匠人手艺潮，绞丝绞得稀松，透光一看跟筛子似的。

珠子倒是珍珠，可这一颗，”他用指甲盖点了点那颗带细裂的，“虫眼儿”。

不值钱。另一颗倒是囫囵的，可惜个头儿忒小，穿袍子都压不住襟。”

他把镯子往柜台上一放，往老太太跟前一推：“您要是活当，给您十五两。死当，再加五两，二十两，顶天了。”

苏老太太站着没动，枯瘦的手按在柜台上，气的嘴唇直发抖：

“掌柜的，这镯子是老鸿源楼打的，赤金九成，珍珠是南边来的正珠子。

我戴了四十年，日日不离腕，锃光瓦亮，您管这叫虫眼儿？您再细瞧瞧。”

朝奉隔着镜片又看了老太太一眼，说话带板带眼，倒不像是寻常破落户。

他又拿起镯子，这回看得仔细了些，末了把铜腿镜往上一推，换了副口气：

“老太太，咱明人不说暗话。赤金不假，珠子也是正经珍珠。

可这接口确实有一道暗纹，戴久了保不齐哪天断开。您要是死当，四十两。

我今儿就收了，您拿银子走人。活当对不住，小店本小利薄，压不起这物件儿。”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把那两颗珍珠摩挲了一遍，点了头：“死当。四十两。”

朝奉转身写当票，头一句就是：“金绞丝镯一对，残，虫蛀珠两颗，死当，价银四十两。”

写完连票带银子一块儿递出来。

老太太接过银子，也不数，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了一步。

回头看了一眼柜台，那对镯子已经被朝奉拿布裹了放进柜里了。

四十两银子揣进怀里，她先去棺材铺挑了口厚实的松木棺材。

又添了一身青绸寿衣、两床新棉褥子。又去药铺请了个郎中为儿子续命。名医请不起了苏府的架子倒了。

真是造孽啊，本来靠着丁氏的嫁妆打点，儿子的确很快就有希望了。

如今全都泡汤了，算来算去一场空。苏老太太的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家里这么倒霉肯定是有扫把星，坏事一桩接着一桩。

剩下的碎银，她仔仔细细缝进枕头夹层里，留着往后应急。

丧事办得寒酸，但总算体面。

棺材抬进西偏房的时候，苏若楠靠在廊柱上看着，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眼底神色淡得像一汪死水。

苏老太太佝偻着腰，亲自给周氏擦脸换衣，一边擦一边嘴里念叨着：

“雅娟谁克的你，就去找谁索命。……”

苏若楠靠在廊柱上，把嘴里草茎一吐，慢悠悠走过来往棺材板上一靠：“老太太，您这是咒谁呢？”

苏老太太手一顿：“我又没指名道姓的说你，关你什么事？

没大没小的，我看你退了亲谁还要你？扫把星说的是谁自己知道！”

苏若楠笑了一声：“您这话我听着耳熟。当年我娘咽气的时候。

您是不是也念叨过这句？这都是你的命。我们苏家不欠你的？

我就觉得这举头三尺有神明，您自己说说是不是你们坏事做多了，遭了报应。

老太太浑身发抖，布巾掉在地上。

苏若楠弯腰捡起来，塞回她手里，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老太太，您那镯子当都当了，棺材也买了，丧事也办了。

往后夜里睡不着，别念叨索命了，念叨念叨自个儿，您这辈子，对得起丁家吗？”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轻快，头都没回。

老太太瘫在棺材旁，哭得撕心裂肺。

周氏一埋，苏老太太转头就把六个妾全叫到了正堂。六个女人站了一排，环肥燕瘦。

全是苏卿文当年花了银子买回来的，一个个抹着眼泪说老夫人开恩。

苏老太太坐在上首，连茶都没喝一口，直接让牙婆进来挑人。

牙婆挨个儿看过，捏捏手，掰掰嘴，又让走两步，最后伸出五根手指：

“老夫人，这六个品相都还行，就是岁数大了些，顶好的给五十两，差点的三十两。统共算您二百六十两。”

苏老太太眉头一拧：“六个才二百六？我这几个丫头，可都是正经江南买回来的，最小的那个才二十二。

你打听一下顶级的瘦马多少钱一个？欺负我老太太不懂行情？”

牙婆笑道：“话是这么说，但是这些人您家可是收用过了的。

年岁在这摆着呢，我们这是卖正经人家给的价格肯定不高。

这还是看在她们能写会算的基础上的。不然这些银子都不值。”

苏老太太脸色铁青：“你在这跟我扯什么？谁说要卖到正经人家了？

我儿子的身子骨都是这几个狐狸精勾搭坏的，哪里给的银子多。

你就把她们卖到哪里。以后是生是死和我们苏家无关。这就是你们的命！都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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