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献给永恒的贡物
“所以，只要我们一起全力破坏结界就可以了？”
和硝子通完电话，又从夏芥口中理清了事情全貌的五条悟，再次转头向夏芥确认。
“对，无论是地上的高专结界，还是地下深处的净界，我们都要尽可能的破坏掉。
只有这样，天元的自我才会进一步被天地稀释，丧失调和咒力、同化他人的主观能动性。”
夏芥语速飞快的回答。他没说出口的是，只有把动静闹到这种地步，天元才会被逼得主动现身阻止，而他，到时候才能和那家伙酣畅淋漓地打上一场。
夏芥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空气中抓握着什么无形的东西。
他摊开紧握的手掌，其中空无一物，但又存在着某种微妙得如同错觉的触感，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掌中缓缓溢散。
高专的结界和基础的帐不同，它是无形的，功能和结构也要复杂精细得多，更有大量的结界钉被深埋在高专的土地之下。
按常理来说，只有精通结界术的咒术师才能看见和触及这重隐匿在天地间的“境界”。
但连帐都不会立的夏芥偏偏就做到了，只因他拥有高贵的因果抗性，能像当麻那只能抹消一切异能的幻想杀手一样，用这份抗性去触摸、抗距，甚至从根本上消除某些比较形而上的东西。
一如当初他挣脱咒力下降百分之九十九的束缚那样。
结界这种东西，归根结底亦不过是一种更高级的束缚罢了。
而他，只需要伸手触碰，
然后尽情撕扯！
呲……哗啦！
无形的撕裂声裹挟着混乱的咒力波动轰然荡开，被血太阳重创过一轮的境界就此裂开了口子。
宿傩和五条悟的目光同时被吸引过来，瞳孔深处各自闪过不同程度的惊异。
五条悟嘴角翘起：
‘等事情结束后，就把夏芥也拉进咒术高专好了。’
宿傩则眯起眼，在心里冷哼一声：‘这小鬼，果然不同凡响。’
五条悟的身影瞬移至夏芥身旁，抬手继续用“苍”扩大夏芥创造出的结界缺口。嘴角挂着一贯的轻佻笑意，口中说出的却不是方才心里所想，而是：
“喂，你知道单凭摧毁高专结界就已经够你我被判死刑，当场转职诅咒师了吧？更不用说，虽然破坏薨星宫的地下结界，能加速以净界为基的梵界“死灭回游”的终结，但也会影响日本大结界的稳定，届时，失去约束的咒灵将会在全国造成不小的破坏。”
“这有什么，你在被封印之后就已经被傻杯咒术高层判定成涩谷事变的罪魁祸首了，哪个诅咒师比得上你啊。
更遑论，天元都已经黑化成反派了，比起让天元利用净界漂白人类灵魂，果然还是破坏掉净界造成的损失更小，这种事连电车难题都算不上。”
随着夏芥、五条悟还有继承了羂索结界术的宿傩的努力，高专结界只坚持了不到一分钟。
两公里外的一栋古风日式楼房的青瓦屋顶上，家入硝子夹着烟，听着从蘑菇云升腾开始就一直在响的高专警报，
有些惆怅的看着五条悟带着宿傩和咒灵一点点将结界打碎。
要不是五条悟刚才那通电话提前交了底，她恐怕真的会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跟当年的夏油杰一样，已经一脚踏进了名为诅咒师的歧路上了。
现代最强诅咒师、第二代诅咒之王什么的，想想都可怕。
不对，眼下这种情况，其实更叽叭完蛋，什么叫天元发疯要毁灭全人类？什么叫恒常寂静方为涅槃？
这家伙说什么呢.jpg
“咒术界已经完蛋了，人类也可能要完蛋了，而听到这些的我，现在居然只是想吃个汉堡？”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转身往楼下走去。她懒得管了，事已至此，还是先去吃个汉堡吧，至于咒术界……爱怎么着怎么着。
楼下，甘井凛的额头上还挂着被先前那发血色核爆吓出来的冷汗，余光一瞥，望见远处已经彻底撕碎结界的三道人影，后背顿时又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天知道他今天都经历了什么，看虎杖打晕飞机头夫妇，送虎杖去对决日车宽见，遇到自称预言家的夏芥先生，看着虎杖秒开契阔往夏芥嘴里塞手指，又看见夏芥像开锅一样打开自己的脑壳，再到刚刚近距离观察核弹爆炸的蘑菇云，还有现在这些……
今日种种……若是他能活过今日，一定能吹上一辈子。
死了坟头碑文都要刻这个。
在高专结界彻底崩溃的那一刻，夏芥清晰地感觉到，空间中有什么意志正在被天地缓缓稀释。他咧嘴一笑：
“oi，走了走了，我们去把下面的净界也给天元扬了！”
“还请你不要这么做。”
天元不带丝毫情绪起伏的声音自薨星宫的废墟上幽幽传来。
夏芥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他定睛望去，只见被自己用贷款增强版“血核裂变”炸出来的小型天坑里，一道纯白色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还冒着热气与浓郁杀意的坑底。
“天元，把虎杖他们还回来！还有，你为什么非要做这种事，可以为好奇的年轻人解下惑吗？”
话音未落，五条悟一个无下限瞬移，如鬼魅般来到天元的身后，散发着惊人咒力波动的手搭上了天元的的肩膀。
他的语气激动，声音中带着几分压低了姿态的祈求，却也隐隐包含威胁的意味。
“该解释的我已经解释过了，该听的你也都听过了，夏芥的描述把我说的还算准确。
现在，是行动的时候。”
哪怕那只搭在肩头的手已经猛然发力，掐住了它的脖子，天元的语气依旧如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情绪上的波澜。
这不是因为天元没有人性。
它的主要人性现在都汇聚在羂索那边，而眼下这副身躯里残留的自我，在情感层面更接近于天地本身。
“也就是说，这里面真的一点误会都没有啊。”
五条悟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如同一声极轻的叹息。
下一秒，他扣在天元脖颈上的手掌骤然亮起一层苍蓝色的光辉。源自顺转“无下限”的恐怖吸力悍然爆发，将天元的身体扭曲、挤压，揉碎成一团血淋淋的模糊肉块。
然后，苍蓝的光芒倏然熄灭，失去吸力束缚的血肉轰的炸开，这具四大假合之躯如同被戳碎的幻影，消散得一干二净。
接着，那道纯白的身影再次浮现。但是这一次的天元，和之前却有所不同。
它脸上那四只媲美日向雏田的纯净白眼中，有一只赫然生出了一颗漆黑的人类眼瞳。
那颗瞳仁里，盈满了近乎病态的、贪婪的好奇，就好像天元全部的感情和欲望，都被浓缩进了这枚小小的黑色的瞳孔之中。
凭借六眼的强大洞察力，五条悟发现，那似人之目的黑瞳其实是一个由无数扭曲灵魂盘结而成的微小漩涡，在那漩涡的中心是深渊般的空洞与虚无，还有因此而生的极致渴求。
究其本质，其为天元给羂索准备的观战席位，也是羂索的心象与灵魂在天元眼中的投射。
“该我了呢～
天当应言，汝等皆为，吾献给永恒的祭品！”
这一次，天元的声音终于染上了些许属于人类的情绪。
那是一种欢快得近乎纯粹的恶意，像极了在后院用棍子将蚂蚁一只只碾碎的三岁小孩儿。
‘只有那些善恶未分，道德观念尚处于混沌的小孩子身上才找得到这样天真又纯粹的恶意吧，天元老登，你还是顽童啊？’感知到恶意的夏芥在心里吐槽。
不过这些全都不重要，他已经受够了天意大手引导出的无休无止的垃圾话时间，
只希望天元能赶快端出来一份令他满意的狠活……嗯？！！
我去，大的真的来了！
东京的天空骤然黯淡下来，无穷无尽的咒灵与咒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盘踞在东京上空，汇聚成遮天蔽日的黑色涡云。
这是天元动用了咒灵操术、净界结界术，再加上代价高昂的束缚，从日本全境，尤其是北海道灵场中调集来的咒灵和咒力。
在这股庞大的咒力洪流面前，就算是九百个宿傩和一千个五条悟的咒力加起来，也不过是能一指碾碎的蝼蚁之力罢了。
毫无疑问，这是凌架于一切特级之上的，完全可以说是举国之力的究极一击。
其名为：
“极之番——漩涡！”
亦可说是，天元摆放贡物的永恒之祭坛。
通天彻地的光柱降下，离薨星宫战场只有两公里的甘井凛知道，他今天指定是活不成。
东京第二结界中，一道身穿白衣，扎着哪吒头，眼角带有雷电纹路的蓝发身影看着逐渐破碎的黑色结界壁，露出了狂热的笑容：“喂喂喂，这么夸张的吗，不要让我太过期待好不好？”
与之发言相似的还有——
“喂喂喂，这也太甜美了吧？”远在仙台结界的石流龙，早在几分钟前就被渗进结界的血色咒力中蕴藏着的战暗示撩拨得心痒难耐，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挪到了结界的黑色障壁跟前。
被五星大厨乙骨喂饱过一次的他，此刻又被东京方向传来的庞大咒力波动重新勾出了发自灵魂的饥饿感，那股欲求不满的燥意再次席卷全身。
16龙心里痒的像是有蚂蚁在爬。
而现在，那股远远凌驾于血核弹之上的，排山倒海般的咒力波动如同穿透灵魂的巨浪，让传奇送头人石流龙浑身一颤，瞳孔都失焦了半分钟。
回过神来后，嘴角还淌着口水的他，暴怒的挥拳砸向仙台结界的壁障，恨不得立刻飞扑到东京战场上去。哪怕会为此搭上性命，他也在所不惜。
这种程度的大餐，哪怕只是站在战场边缘远远的闻一闻香味，那也是三生有幸啊！
啊，甜美，甜美至极！
如此sweet的甜点，这一千个乙骨也比不上的大餐，
我竟然只能看着它被东京的人一口口吃掉，直到人去盘空，
他妈的，
现在的我真是惨过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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