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盘算
陈默有自己的考量，在白利军面前连个声都没发。
白利军和顾铮要都有自己的考量。
直到离开了大厦，又行了一段路，白利军才将自己之前的试探和分析说了出来。
最后他还补充道：“你注意到在天花板上弹射扑下，空中滞留时的景象了么？我注意到了。是符，闪了一下就光，构成了符。肯定跟吕祖庙中能请到的那种符有差别，但也说明问题了。我们的路子是对的，这就是大收获。这样的人还是不要挨碰比较好，若是反过来被其发现珊瑚珠的秘密，那就大大的不妙了，你说呢？”
顾铮道：“我的看法跟你不太一样。我认为那人已经知道功法的事。他出现的时间太巧了。”
白利军带着几分自辨的道：“也需是真的巧？”
顾铮摇摇头：“我们听到脚步声时，那怪物被射了一刀，攻击时间选的十分好。”
白利军接过话：“所以说明他不远不近的缀着我们。”
顾铮点头：“以他的本事，收拾怪物不需要我们帮忙。再想想他的打扮，很贼对不对？”
白利军嗯了一声，刺客跟盗贼，在他眼里差不多就是一回事。
这时顾铮又道：“我之前还在想，这人是不是拿我们当饵，提高猎杀怪物的成功率……”
白利军顺着魁梧青年所阐述的思路，很容易就联想到了陈默虐杀怪物的情形，确实是病态。如此病态的人，利用别人的性命也很正常。更何况是陌生人，还是自己跳的坑，赖不着他。
顾铮仍然在说：“不过很快我就知道自己想错了。这人十分强大，根本不需要利用我们就可以搞定怪物。怪物的腿被废你也看到了，他一早就知道怪物会变身，埋了伏笔。怪物变身后发挥不出全部本事，否则会很麻烦、甚至很危险。”
白利军再次联系到当时的情况，便觉顾铮的分析是对的，插言道：“他是故意让怪物变身，以他后来表现出的爆发的本事，怪物变身前就能将其干掉。”
“是的。我是这么认为。”顾铮扶尸上车的动作停顿下来，道：“怪物变身前不是他的对手，变身后我们就是送死的料，全程我们都可有可无，利用我们什么？”
正在拿着绳子捆绑的白利军也停了手，认真的思考。
话题一转，顾铮又道：“有跟道教相关的神奇本事，对怪物还十分了解，装备也明显是精工细作的。我觉得这人可能是哪个隐秘门派的。”
“隐秘门派？”白利军正要出言反驳，话却没能说出口。顾铮就是有传承在身的那种人，就算是家道中落，没钱习武，那身手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更重要的是，既然珊瑚珠都能内藏玄妙，又有陈默那样的异能高手，那么世间有比一般的武术圈子更高一层的隐秘门派，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顾铮并没有在陈默身份上过多纠结，而是继续阐述他的那一套分析：“我们上楼时谈论的那么大声，他应该是听到了。就像你说的，不远不近的缀着。会遇到怪物他应该也没想到。这怪物身上大约是能获得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好处，又或者他有特殊的嗜好……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感觉他没心情搭理我们。”
“也许是装B？”
顾铮摇头“我分析，如果是真贪，一早就动手了。只需用刑，我肯定不能眼看着兄弟被搞死。再说也藏不住，就在我身上呢。我们聊的时候都提了珊瑚珠了，简单的搜个身会想不到？而且他杀了怪物，也算为小光报了仇，本事也亮出来了，说是要看看，我们能拒绝？”
“照你的意思，这还真是个高人？”白利军口气中质疑很明显。他觉得陈默那个实力水平的人，不存在好人这个概念，就跟当代的富商，谁屁股低下都坐着一摊屎一个道理。而且陈默的扮相，以及对待怪物的手段，都很难让他相信这种人会是那种胸襟广阔、仗义豪侠的主。
顾铮却是另外一种角度看问题，他并纠结陈默是个什么人，而是就事论事“高不高人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不贪图我那功法是真的。他自己明显是个有传承的，而且那本事你也瞧见了。就冲这一点，那功法对他就价值低了很多。”
“那他缀着我们是什么意思？”白利军还是不服。
“兴趣？不知道。反正换成是我，这种情况下也不会主动跳出来打招呼。”
白利军低了头，看似是认可了顾铮的说法。实际上脑子在飞快转动，他现在关心的重点同样不是陈默究竟是怎么个动机，以及是什么人，他主要的是想在顾铮面前表现自己，但显然有些砸锅，那么就要赶紧补救“我得给你道个歉了。平白错过了一次好机会。”
顾铮不在意这些小问题，道：“扯这个干嘛？你也是为了我们好。在那种人面前太提心吊胆，那话怎么说的来着，与虎谋皮。何况这里边的弯弯绕，我也是慢慢才想清楚的，当时就很蒙，那人的气势很压人。”
白利军却是继续认错：“要不是我，也许能让这人指点一下，错过了机会，连找书的事也没办成。”
顾铮一摆手，沉声道：“好了，你也不用自责。这次的事反倒让我想明白了。我们不是唯一拥有这类机缘的人。甚至有人比我们更幸运。我们一直以来偷偷摸摸的做这事是为什么？底子薄，想靠这一招鲜做头一个吃螃蟹的。现在看应该是不成了，至少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美好。这种情况下，我觉得就得有魄力一点，大气一点。”
“哦？怎么说？”白利军隐约有点不好的感觉。
“神秘人的出现，你眼里看到的是这道儿确实能走，我看到的是之前想法的幼稚。既然信神，就得信鬼，既能飞檐走壁，那么走火入魔的情况多半也是存在的。我的意思你明白么？”
“明白，之前不是不太确定么，所以想先试着鼓捣下。”白利军这话说的有点讨巧。其实之前是他上窜下跳的撺掇，表达这种功法事关重大，万万不能外泄。而顾铮能把自家珊瑚珠的秘密跟好兄弟分享，就意味着格局要比白利军大气一些。
顾铮并未深思什么，顺着话题继续道：“哥儿几个的文化水平是个什么程度，你我都清楚。我们不光是需要词典，我们还需要学者。我们需要一群专门研究的人，而不光是兄弟几个在修炼中相互印证。我们甚至需要充足的物资保证，穷文富武，我就是受了这制。”
“你是打算拿功法当筹码？”白利军心中发凉。
“嗯，我们可以拉懂行的学者加入。也可以忽悠凯子为我们办事，还可以用玉玦钓鱼解决物资等方面的需要。总的来说，这事儿得操练起来，藏着掖着已经不适合了。”
白利军不服气，反驳道：“那我们还有什么优势？”
“既然不光是我们有机缘，那就意味着传播开只是时间问题。我们要做的自然是在他之前的时候尽量卖出好价。而且现在的问题不光是有同行，还是先我们走了几步的同行，我们原先以为占着先手，可以慢慢布局，但现在……再者，自己练，就能保证很快学有所成？保证不会出问题？这是在拿自己的命试水。至于说优势，我们用这功法卖出的价就是优势，比大多数人都有优势，至于神秘人那样的，山外有山，谁让我们没投胎到权贵人家或是武林高手的家里呢？”
“好吧，我被你说服了。”白利军如此说，心中却在合计别的。
实际上顾铮说的这些，他之前就想到过。虽然没这么详细，但确实有想过。
他本来是想着先安抚住几人，自己联络，从中牟利的，毕竟结交广泛是他的优势。没想到今晚的事，让顾铮受了刺激，加速了进程。
与此同时，陈默已经缓解了伤势，暂时将之压服，之后只需要调理一周，就无碍了。
略一思忖之后，他从腰包符囊中摸出一道飞鸢符，略一施为，掷符入空，符在空中迅速燃烧，一只火鸟在燃烧中飞出，转瞬而去。
顾铮和白利军捆绑好了尸体，正要走，就见一道火光在顾铮身前米许之外化作一个虚虚的光影，开口道：之前你们车碾黑鼠，沾染了尸煞之气，一周内每逢晚上都会遭受鼠群围攻，要么机动、要么自封于密室。牵连他人过多，我会登门。
实际上光影就是光影，并没有说话的功能，讯息是以心灵投递的方式直接反应在两人大脑中的，只不过两者同步，就像影音同轨协调了一般，给人光影开口讲话的直观印象。
不管原理如何吧，反正陈默这一手足以让两人震惊了，大冷天的硬是给迫的冷汗涔涔，两人不晓得之前的私下对话被陈默听去了多少，反正是再也不敢多言或逗留了，迅速离开。
陈默并没有窥听窥视，他确实在顾铮身上留下了隐秘记号，却也只是个坐标，没有窃听功能。
说起来他自己都觉得世事奇妙，没想到在这个夜晚，能遇到两个熟人。
对的，顾铮也是他前世的熟人。而且远比白利军要熟的多。
前世他是在三民市人士顾铮的，那时顾铮已经在三民市有些名头，绰号鬼面。
他当时犯了以名看人的错，觉得有这类绰号的家伙，人品恐怕也好不到哪去，而且他时他还一厢情愿的相信公家比这种私人团伙更有底蕴、更有底限。等后来自己错了，人已经跳了坑，身不由己了。
前世顾铮熬过了浩劫后第七年那个坎儿，因为同样在三民市混而跟他有渐渐有了交集，死于浩劫后第八年，死在兄弟手上，因为一个女人，很俗套的剧情：跟二嫂日久生情，结果原本以为战死沙场的兄弟回来了。不俗套的是，后来事实证明，这位回来的兄弟是名魔仆。
这事颇让前世的他唏嘘介怀了几年，没想到重生后能以这样的方式遇到，真的是有些缘分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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