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将计就计
“大哥，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啊。”这天，麻子特意来找翻天鹞子，忧心忡忡地说道。
“哪里不对了？”
“哪里都不对，你和二当家的不对，那小乔不对，还有张实也不对。”
“哦，你倒说说看，都是那些地方不对。”
“首先就说你和二当家的吧，以往都是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兄弟间从来就没什么龌蹉和猜疑，就像一个人一样。但这段时间吧，都不怎么说话，也很少来往，见面也客客气气冷冷淡淡的。”
“嗯，是有这么个事儿，还有呢？”
“还有就是那个小乔，怎么这么轻易就抢上山来了，上了山来也不怎么害怕。大哥你想想以往那些女子，哪个不是怕得要死要活，要么就是心如死灰，活死人一样的。哪个能像这个小乔一样看得开。”
“那么张实呢？”
“他就更不对了。所有的古怪都是他上山之后才发生的，首先官军来攻打我们，又莫名其妙地败退。然后去抢粮，据兄弟们说都是他安排的，非常顺利就抢到了，一个人都没有杀就连受伤的都没有。最蹊跷的，就是这个小乔了，也是张实发现的。还有那蜂窝煤，他只说是一个外地的富商，这就是让我们无处可查去啊。”
“你这些怀疑都是狗屁，我只说两件事，第一张实杀了那官军的通判可是真的吧，他若是奸细，官军怎么可能舍得一条通判的性命？那可是朝廷命官啊。第二粮草都是张实弄来的吧，他若是想对山寨不利，何必去费心费力弄粮草？这天寒地冻的，饿也把咱们饿死了。”
“哪儿有那么容易饿死，山上的野兽野菜也可以顶好几个月，还可以组织弟兄们开垦，山下无主的地多得是，开春播下去到秋后便可以收获。而且手里有银两，还可以向外围买粮。这样说来坚持几年也是没问题的。”麻子心里这样想着，但嘴上没说。他以前也提过，但大哥给否决了，很简单，这些土匪你让他们喝酒吃肉玩女人可以，但要下地干活卖苦力可没人干，要真是这样，那他们还不如下山当农民呢。
“大哥，你可知道接替那通判的人是谁？”麻子又阴测测地问道。
“是谁？”
“正是那张实以前的主人林人杰。”
“嗯，这个事儿张实跟我说了，说那林人杰听说他把蜂窝煤的配方给卖了，而且投奔了咱们，当场是暴跳如雷，发誓要剿灭我们。这才跑去彭县找那县令花钱买了一个官，说是要亲自带兵来剿灭我们惩罚叛徒。那林人杰把海捕文书都发了，里面除了你我不也有张实吗？”
“这倒也是，我也被弄糊涂了，所以一直想不明白。”
“好了好了，自家的兄弟不兴这样。张实立了不少的功劳，如果知道你这样猜忌他会很难过的。”
“大哥，你让我最后再试探他一下，如果这次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怀疑他了。”麻子还不死心，还想尝试一下。
“如何试探？”
“很简单，就说小乔是妖言惑众企图挑拨我们兄弟，要处死她。如果那小乔是张实的人，那么张实肯定要想办法救她；如果他无动于衷，那么就可以还他的清白。”
“这是什么馊主意啊，你要处死小乔，那二当家的不跟你拼命？”
“哎呀我的大哥，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到时候把二当家的派出去打草谷不就完了？反正也要不了多久，两天足够了，出去打个草谷再怎么也要三五天吧。而且我也不是真的处死她，连毫毛都不会碰她一根，只是演戏给那个张实看而已。”
“可这样岂不是把小乔给得罪了，最后如果她是清白的，还不把我给恨死了，我这不是将她往老二那边推？”
“这个也好办，到时候你跟二当家的一起出去，把黑锅都让兄弟来背好了，以后她要恨就恨我，我不在乎。”
“老三，我以前怎么没发觉你的脑子里这么多心思？你是一肚子坏水，满脑子官司。说好这是最后一次了啊，以后若还要怀疑这怀疑那，那我倒要怀疑到底想干什么了。”
过了几天，翻天鹞子说准备出去打草谷，说要去汶川威州那边看看，让二当家的一起去，因为他熟悉那边。扎西也没多想，那边本来就是他的地盘，自然熟悉得多。只不过这一去没个一星期是回不来的，自然又跟小乔卿卿我我半天，恨不得带她一起去。
翻天鹞子走之前把寨子里都安排妥当，那寨门已经修好了，寨子里还留了一百来人，就算官军来进攻也守得住，没了炮火的官军就跟没牙的老虎一样没用。翻天鹞子让麻子全权做主，军师张实协助。临走前也去跟小乔道别，两人自然也卿卿我我浓情蜜意了半天。
两人走后第三天，麻子突然对小乔发难。
“老实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为什么到处蛊惑人心，挑拨离间？”麻子又使出他烧红的铁钎，对绑在刑房的小乔说道，旁边站着张实。
“说我蛊惑人心？笑话！是谁抢我上山的，难道是我自己哭着喊着上来挑拨你们的？是谁整天跑我那儿去赶都赶不走的？难道是我拿着皮鞭硬逼他们来的？你们这些男人真是可笑，又想做**，又想立牌坊说的就是你们。你若是觉得我妨害了你们兄弟感情，大可放我下山，那我倒要感激你一番，还给你一大笔银子，行不行啊？”小乔也不示弱，一字一句地反驳回来。
“我说不过你伶牙俐齿，反正你就是个不详之人，趁着大哥二哥不在，我今天就要替他们做主清除你这个妖精。”麻子咬牙说道，一边拿着铁钎一步步逼近。
“三哥，这个不太好吧，毕竟她是大哥二哥特别关照之人，你这样做了，他们回来迁怒于你怎么办？”张实在旁边说道。
“这个女人嘛，就是个男人的玩物。你没听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吗？不可能为了一件衣服而断了手足吧。大哥是个通晓事理之人，我相信他不会怪我的。二哥那儿我好好解释解释，再给他抢上几个回来不就行了？这个妖精妖里妖气，狐媚惑主，留在山寨实在不是个好事儿。”
“这么说全怪我啊，要不是我发现这个女人让二哥带了上来，也不会有今天这些事儿了。也罢，解铃还须系铃人，就让兄弟今天来动手吧，也免得日后让三哥难以做人。”说着张实拿把尖刀恶狠狠地就冲上来，对准小乔的胸口就刺了下去。
“啊，你这是作甚？”麻子没想到张实动作这么快，自己倒吓了一跳。赶紧把铁钎扔掉用手去阻挡，结果张实的力量太大，这一刀虽然被麻子推开，但仍然擦到了小乔的右肩，鲜血一下子喷了出来。小乔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下。
张实作势还要补刀，被麻子死命拦住。
“你这是干嘛啊？我只是说着玩玩的，又不是真的要杀她，你这个人真是不好玩，太不好玩了，动不动打打杀杀这有意思吗？亏你还是军师呢。”麻子在这儿嘟嘟囔囔的张实也听不清楚，有些恼怒地说道：“说杀的也是你，说不杀的也是你，你到底想作甚？这事儿我不管了，你想怎么就怎么吧。”（这两个人今天是台词弄混了吗？）说完张实把刀一扔，气恼地走出去。麻子这边赶紧招呼人过来给小乔疗伤，幸好没有刺中大血管和骨头，只是伤了皮肉，稍微处理了一下，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麻子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之前想的很多桥段一个也没有用上，心情也很郁闷，但张实那一下的确力量很大，这也是事实。
“要么他是真的没有问题，是我多疑了。要么就是感觉事情败露了想杀人灭口，要不然动作怎么那么快。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等小乔醒了再旁敲侧击慢慢打听了。”麻子这样想着，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好暂时作罢。
这天晚上，张实见所有人都入睡了，换上夜行衣，偷偷地潜入小乔房间。翻天鹞子走之前已经把小乔门口的守卫给撤掉了，所以她住的这边并没有人看守。
“小乔，那天对不住你，让你受苦了。”张实诚恳地说道，两人不敢点灯，就只是在黑暗里面对面地小声说道。
“我知道你是没有办法才那样的，上山之前就想过了，最坏的结局都想到了，这个没什么。”小乔说道。
“那一刀是不会真刺你的，如果他不阻拦，我会在最后关头转而刺他，然后通知大哥强攻。”
“你是怎么看出来他是在试探你我的？”
“哼，他自以为自己很聪明，其实很蠢。这个当口到处都是天寒地冻的，而且百姓家中刚刚过了春节，存货都消耗完了，打的到什么草谷？而且二哥对你那么上心，他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对你动手，以二哥的脾气，回来还不把他给活剐了。所以我断定他是不会真对你动手的。”
“你既然知道他是假的，为何还抢先动手？”两人隔得很近，小乔吐气如兰，声音温柔婉转，加上丝丝的香气浸入张实的鼻中，让张实有些心猿意马脸红心跳。
“我若不尽快了断他一定会使出各种手段来，一则是你受苦，二则是夜长梦多，我这招是兵行险招，但也是最快最有效的一招。其实这种情况我们都已经预料到了，上山之前大哥吕先生和我已经把所有可能都给预演了一遍，对策也都有高中低三种。包括怎么刺，怎么施力都练习过，要不然这一刀怎么会恰好之伤了皮肉。”
“这个林大哥真是神人一般啊，什么都让他算了个透。”
“是啊，大哥他就是神仙下凡，上知前五百年，下知后五百年，弟兄们都崇拜得他不得了。跟着大哥干，就是吃糠咽菜都是开心快乐。”
“嗯。”小乔陷入沉思中。
“砰砰砰。”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两人脸色一变，张实连忙想逃，可是这个屋子连个柜子都没有，窗户也是封死的，现在能逃到哪儿去？
小乔拉住张实的手，指了指床上，张实也无处可去，只好上了床，然后小乔也脱去外衣，露出个白玉般的手臂在外面，躺在了张实的身上。
“谁啊。我已经睡了。”
“是我，三哥。”
“三哥？我睡了，不太方便，你明日再来吧。”
“我今日一定要见到你，再晚就来不及了。”说着麻子就推门进来了，那门虽然闸住，但麻子稍微一使劲就打开了。
“啊！三哥，你这是做什么，这样不好吧，二哥回来怎么交代啊。”小乔惊叫了一声，用手紧紧抓住被子。
“小乔，你就跟我走吧，这山寨迟早要火并，肯定保不住的，不如今晚就跟三哥远走高飞。我这里有几百两银子，我们去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买几十亩田，养写鸡鸭猪狗，够我们俩潇洒快活一辈子了。”麻子站在床前，对小乔柔声说道，隐隐的月色中能看到小乔那藕节一般白嫩的手臂和如花似玉有些惊恐的脸颊。
“三哥，你这来的太突然了，小乔一点准备都没有，能否给小乔一些时间，明天答复你？”小乔死死抓住被子说道。
“小乔，你真是太美了，三哥实在是忍不住了。”说着麻子就想要扑上来。
“三哥，你这样强扭的瓜也不甜啊，我叫起来让兄弟们听见也不好。不如给我一些时间想想，到时候我们开开心心做夫妻岂不是好？”
“好吧，明天等你的消息，不然他们回来就没有机会了。”麻子想了想说道，然后咬咬牙走了。
等麻子离开，小乔立刻跳起来将们关上，又拉了凳子顶住，这才回到床上。张实这时候已经下来了，两人满头都是汗。
经历了刚才那么亲密的肌肤相处，两人都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你猜他是不是又一轮的试探？明日我该怎么答复他？”好不容易小乔才说出话来。
“这事很难说，不过拐跑你应该试探不了我，可能也是垂涎你的美**。”张实笑着说道。
“哎呀，就别取笑人家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你想啊，如果他把我给拐走了，谁帮你继续做事？那你的计划不就泡汤了，所以你必定拼命阻拦。”小乔红着脸说道。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吧，如果他明晚再来，你就说这几天身子不方便，冰天雪地的跟他跑不了多远，还是等身子好了再做打算。如果他要用强，你就大声喊叫，我会一直在外面的。如果他不识抬举，那就。。。”张实做了一个刀劈的动作。听见张实说自己身子不方便，小乔的心头又是一阵害羞。
“杀了他怎么交代？”
“这倒不难，就冲他生更半夜来你的房间，这就是死罪，翻天鹞子和扎西绝对不会追究的，反倒会憎恨于他。”
这时公鸡都开始叫起来了，张实不敢再停留，悄悄溜了回自己的房间。进房间以后，仔细检查门口撒下的炉灰和窗户拉上的细线，确定没有人进来过，才安心睡去。
“小乔，快开门，是三哥。”第二天晚上，麻子站在门口说道。这门已经被顶死，不似昨天那么容易打开了。
“三哥，奴家知晓你的心意，也有意跟你一同去快活。但奴家这几日身子不方便，难以行那山路，可否等奴家身体稍好再计较？”小乔在屋中软软地说道。
“哎呀，明日他们就回来了，那时候怎么走？”麻子焦躁地说道。
“只要咱们想走，难道还能难得住三哥吗？这女人身子不方便走不得路，受不得寒，你也不是不知道吧？到时候奴家有个好歹，难道是三哥想要的？”小乔说道。
麻子抓耳挠腮一阵子，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得悻悻离开。见他消失不见，在远处隐藏的张实才回到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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