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剿匪
第三天晚上,张实如约来到上次接头那个地方,刘驼背早就等在那里了。
“对不起啊兄弟,还得烦请你蒙一下。”说着拿出一块黑布来。
“可能是翻天鹞子亲自来了。”张实心头一阵激动,看来单县令这颗人头在他眼里很值钱,所以才亲自下山来,要不然不至于这么谨慎。
张实被刘驼背带着左拐右拐昏头转向走了不少路,最后到了一间屋子里,听见房门关闭的声音,然后黑布被揭开。
“兄弟,这些日子见不到你,哥哥怪想你的。”一打开第一眼就是翻天鹞子那长脸和大金牙,晃得张实眼睛都睁不开。
“大哥,兄弟也怪想你啊。”张实也虚情假意地说道。屋子里就他们两人,屋外隐约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怎么样,那狗县令的行踪你探查清楚了?还有你说的官军要来进犯是怎么回事?”翻天鹞子急切地问道。
“那县令在城外有一处外宅,隔三差五会去一次,带的人不多,就三四个。咱们可以在路上提前埋伏,到时候打他个措手不及,定能砍了他的狗头。还有这些天我看那县令频频召见巡检司,百户,巡捕什么的,粮草和军士也有一场调动,所以猜想他们近期可能对山上动手。”
“嗯,你这次立了一大功啊,如果能砍了那县官狗头,那回山你就是军师。最快能什么时候动手,我们要尽快赶回去做准备。”
“明晚便可以,他一般都是下午出发,傍晚的时候到那外宅的小镇。他的外宅距离官道还有些距离,正好有一片小树林晚上没什么人,我们可以在那里设伏。”
“好,你就跟咱们在一起吧,让刘驼背去盯着那狗官,明天中午我们就去设伏。”
“这个狗日的可真够狡猾的,还是不信任我,怕我出去告密。”张实心头骂道,但口头上却忙不迭地答应。
这次翻天鹞子带来了五个人,三当家麻子也在里面,留二当家扎西在山上坐镇。个个凶神恶煞来者不善,看样子身手都不错。
张实同大家打过招呼,翻天鹞子便催促大家早点休息。这休息也是所有人除了翻天鹞子以外在一个房间里,也是防备有人出去告密互相监督之意。
这边林人杰处还在商议,除了他和赵胜男何大壮以外,吕青山也带着林人雄,李庄,杨大庆和曾又强来了,这下子他们有了七个人,用来对付那些草寇应该是足够了。当然张实的事情还是不对除吕青山以外的人公开,他们只知道这次过来是打架来着。
“明天可以对其他人下死手,但有两个人不能动,一个有大金牙的,一个着紫色短襟的。对他们可以打伤,但不能真打,大家切记。吕先生你等会儿也给外面的兄弟们传达一遍。”开会的人只有林人杰,赵胜男,何大壮和吕青山,其余的兄弟在其他地方住着,由吕青山负责联络传达。
“大哥,你怎么知道翻天鹞子这回来了?如果他真来了,不如直接给结果掉,让那山寨乱起来岂不是更好?”赵胜男问道。
“刚才张实兄弟被蒙上了面带走,我猜想一定是那翻天鹞子亲自来了。这次还不是杀他的时候,因为那二当家还在山上,杀了翻天鹞子动不了山上的根本实力,而且这样反倒便宜了官军。如果让官军占了山上,那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刚才林人杰亲自埋伏在接头地点附近看到张实被蒙眼带走,但他没敢跟下去,也感觉没那个必要,所以便立即回来跟众兄弟商议。
“吕先生,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林人杰对吕青山说道。
“马车,干粮,药材,盾牌和兵刃都准备好了。”
“好的,明天就用这个鸳鸯阵来对付他们,动作要快,尽快结束战斗,散会。”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城门刚一打开除吕青山以外的所有人便三三两两出发了,赶车的赶车,骑马的骑马,走路的走路,都汇合在那个小树林里。
大家熟悉了地形,林人杰让人和车马都赶到距离树林大概一里外的一个小土坡后面,然后自己上了土坡埋伏起来,在这里可以远远看到整个树林的情形。
过了中午,就看见六个人陆续来到了那个小树林,里面自然有着一身紫色短襟的张实和那满口金光灿灿的翻天鹞子,林人杰这下更加放心了。
那六个人进了树林便没有出来,各自找地方埋伏起来,林人杰这边看得一清二楚,但他不敢大意,隐藏的死死的,一丝一毫也不敢露出破绽。
到了下午六七点,太阳刚刚下山,天还微微黑的时候,一队人和一顶轿子从路边走了过来,林人杰知道是单县令他们到了。这次他们有六个护卫,没有挑夫,大概是要打仗了,单县令也提高了警戒。
一队人进了树林,走了几步,突然嗖的一声,一只箭射过来,一人应声而倒。
其余的人大呼小叫,赶快聚拢在轿子周围,拔出刀来护住自己和轿子。
那箭又射了几下,但晚上看不清楚准头也不大,而且对方有了防备,射过去都给挡了下去。
接下来翻天鹞子等六个人都围了上来,那剩下的五个护卫中有个像是头儿的大声呼道:“尔等为何人,竟敢偷袭县太老爷,想造反吗?”
“哈哈,我们本来就是反贼啊,单镜,你不认识爷爷了?”翻天鹞子哈哈大笑着说道。
“是你,翻天鹞子,上次没有把你全口牙齿给打掉,要不全部镶上金牙岂不美哉?”单镜从轿子里面下来说道。
“好你个狗官,时到临头还敢嘴硬,弟兄们给我上。”说完一挥刀便攻了上去。
双方呯呯嘭嘭打个不停,你来我往,那几个护卫也是有点本事的,勉强能守一会儿,但毕竟人少一个,而且翻天鹞子的功夫的确不错,不一会儿便被杀翻了三个,而翻天鹞子这边也撂倒了一个伤了一个。
剩下的两个护着单镜想要突围,但四周都被围住,哪里突得出去。
这单镜见在劫难逃,倒也不甚害怕,干脆整理整理衣服坐在地上,面对北方高呼万岁,然后拿过刀来就准备自尽。
这时从树林外冲进来两辆马车,还有一个骑马的人,那人一边骑一边高呼:“朗朗乾坤,何人敢在此行凶?”
正在打斗的双方都愣住了,停了下来,单镜也看着来人。
那人来到近前,看到了单镜,惊呼了一声:“县尊,是你?”
单县令一见他,立刻来了精神,高呼道:“贤侄,你怎么来了,这些人是反贼,想要行刺我。”
“什么,竟敢行刺县尊,快与我拿下。”说着身后六七个打扮家丁的人纷纷从大车上跳下来,拿起兵刃便对上了翻天鹞子几个人。
翻天鹞子他们没料到会有这种变故,剩下的四个人加上那个受伤的相互看了看,一齐冲了上去。
他们原以为对方只是家丁,经不住自己这么一冲就会乱了阵脚,但上去以后对方纹丝不动,前面两人用盾牌挡住进攻,后面直接就扔出几个标枪,当场就刺死两人,然后几把刀和长矛伸出来乱捅,饶你是翻天鹞子还是搅海夜叉统统都没用,很快这翻天鹞子就变成了翻天刺猬,身上被刺得到处都是伤,身边的兄弟又倒下两个,只剩下张实和麻子一左一右。眼看要变成死鹞子,这翻天鹞子赶紧喊道:“风紧扯乎。”就想跑。
可是哪里那么容易突得出去,四面八方都是长矛大刀,这时张实舍命用刀逼退一阵进攻,高喊:“大哥三哥快撤,我来断后。”然后拼命地冲上去,身上又中了几下,血肉模糊。
亏的张实不要命,翻天鹞子和麻子才有了一个空子突出重围,然后他们慌不择路地朝林子外面跑,这边张实也追了上去,身后听见林人杰喊道:“罢了,穷寇莫追。”
“县尊,有没有受伤?”林人杰走过去一边搀扶起单镜一边说道。
“没有问题,你的家丁着实了得啊,我要是有这么几个人就好了。”单县令啧啧称赞道。
“都是平日里坚持训练,所以今日派上用场了,县尊若是看得上,改天我派几个人过来。”林人杰说道。
“真的,那太好了,有了这等侍卫,我也不怕那山贼了。贤侄,今日你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上次那些牡丹运回去,我那丈人是大加赞赏,又让侄儿多进些货,所以这几日就在乡下到处搜寻。你也知道这边有土匪嘛,我又是银两车辆不少,所以丈人就把他最精锐的护卫派了过来。没想到今日有幸救得了县尊啊。”林人杰撒起慌来面不改色心不跳,理直气壮气吞山河。他牛车药草什么的全都齐备,谁也不敢怀疑什么。
“这是天意啊,老天都觉得我命不该绝。看来这剿匪是不能再等了,这次非要把那翻天鹞子给碎尸万段不可!”单县令咬牙切齿地喊道。
第二天林人杰就把何大壮,曾又强和李庄给送到单县令那里,单县令是大喜,当即就安排曾又强和李庄做了贴身侍卫。何大壮也按照林人杰的要求被安排到了巡检司那边,林人杰的理由是今后要在彭县这边发展,肯定是需要各处巡检给予方便,不如就安排个人在里面好办事。这个理由理所当然冠冕堂皇,单县令没有不准之理。林人杰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又塞了不少银子,自己不过说句话而已。巡检司的通判秦大万见是县尊安排过来的人,也不敢怠慢,当即安排何大壮做了贴身小校。
林人杰见这边的事情都安排妥当,这才同其他人回去成都府。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却说那日被打得落花流水夺路而逃的翻天鹞子。
他们出了树林也辨不清方向,惶惶如丧家之犬慌不择路,也不知跑了多久,最后精疲力尽才停了下来。
观察了一会儿,确定身后没有追兵,三个人这才稍微镇定下来。
“兄弟啊,刚才多亏你舍命相救啊,大哥欠你的。”翻天鹞子咕嘟咕嘟喝完了张实递过来的水后说道。
“大哥说哪儿的话啊,都是兄弟嘛。”
“三哥也欠你的,以后兄弟有什么事情尽管找三哥。”这边麻子也拍着胸脯说道。
“大哥三哥,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这城里是断断不能去了,那狗县令必定四处捉拿我们。还是赶快回山吧,这伤口也需要诊治,还要赶快准备应付官军的进攻。”翻天鹞子沮丧地说道。
然后三个人互相搀扶着,找准方向便连夜赶了回去。
回山后自然治疗伤口,幸好大多是皮外伤,对于这些江湖人物来说不算什么,修养几天便好。
又过了五天,这单县令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终于将钱粮人马备齐,除了彭县的四百人以外,又从邻近的几个县借了五百多人,总共一千的兵马,浩浩荡荡向丹景山开来。
“一千多的兵马,就是一人撒泡尿也将你淹死了,我看你这回怎么抵挡。”单县令亲自出马,坐在大车上,看着长长的队伍,志得意满地想道。
光是兵马还不足以让他如此安稳自信,他也知道这一千多人说起来人多,但也就是个人多而已,里面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卫所兵纯粹是来凑热闹的。碰上打顺风仗还可以跟着摇旗呐喊壮壮声势,如果打逆风仗,第一个撒腿就跑的绝对是他们,所以之前那几次落败都是因为山贼不要命的一冲,这些卫所兵一跑,其他人也就崩溃了。能打的还是那些巡检司,衙役,捕快和辅兵,所以他这次是动了血本,把县里面能抽调的人员全部抽调出来,这个时候县城就是个空城,土匪随便拍几个人就可以将其血洗。
不过这他也不怕,他这次是胸有成竹志在必得,那么问题来了,究竟是什么可以让单县令如此的自信?
答案就在队伍最后的那几个大车上,那些大车都是用黑布完全蒙住,外面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但车辙很深,一看就是笨重的大家伙。
“看啊,县尊这次是不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这回只要攻下了山寨,那些车里面的金子银子可都是咱们的了。”一些兵丁看到那些车子交头接耳地说道。
“是啊,兄弟,这次咱们这么多人,只要好好打,那赏赐肯定少不了。”
到了山下,土匪早就没影儿了,看到这么多的人,他们也不敢出来直接交锋。所以队伍一路直上,最后到达寨门口。
那山寨就在一座悬崖上,三面都是绝壁,只有一条小路可以上去,寨门建在这里,完全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上一次单县令便是打到这里,还让翻天鹞子中了一箭打落了门牙。但最终没能攻破寨门,反而让土匪冲了下来功亏一篑。
那寨门上面早就聚集了大大小小的土匪,翻天鹞子见官军到了,便吩咐放箭,试图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这次官军学狡猾了,只是远远站着,也不近来,所以箭矢纷纷落地。
“狗官军,有本事过来啊,只在那远处躲着当缩头乌龟作甚?”土匪纷纷大呼小叫,嘲笑咒骂起来,有的甚至把裤子脱掉,将白花花的屁股朝向官军,希望能刺激官军来进攻。
单县令也不着急,微微一笑,吩咐将后面几辆大车推上前来。
等那黑布一揭,所有人都不说话了,翻天鹞子脸色煞白,叫也叫不出来了。
那几辆大车拉的全是大炮,至少有五门,看样子个头都不小,虽然没见过威力有多大,但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不好。
这边单镜吩咐炮兵将大炮打桩架设,又将炮弹取出来,都是至少五斤一个的。看到土匪那边鸦雀无声,他心中得意非凡。
这次下了血本去求那成都府知府大人,送了不少礼好说歹说才同意将大炮和炮兵调来剿匪。他生怕走漏消息让土匪跑掉了,所以千方百计地保密,谁都没有告诉过,如今使了出来,果然一下子就把土匪给镇住了。
等炮兵安装调试好,放了一颗炮弹进去试炮。
“砰”的一声,饶是单县令预先捂住了耳朵,可炮声还是震得他差点从车上跌下来。其他兵丁有的昏头转向,有的哭爹喊娘,有的屁滚尿流,各种丑态都有。
那颗炮弹击中了寨墙,打得石头乱飞,吓得城头的一伙土匪抱头鼠窜。
炮兵调整了一下角度,放入五颗炮弹,这回大家有了准备,纷纷把耳朵捂得死死的。
三颗打中了寨门,两颗打到寨头上面。那寨门被打得木屑横飞,寨头上一颗炮弹打中一个人脑袋,当场就把头给带走了,剩下身体还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才倒下。另一颗打到木头护栏上面,木屑到处乱飞,又杀死附近好几个土匪。
后面炮弹还在不断地打进来,那寨门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垮掉了。
“大当家的,咱们不能这样等死啊,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冲出去肉搏,那大炮只能打远,奈何不了近战。”麻子躲在寨墙后,大声对旁边的翻天鹞子喊道。
翻天鹞子咬咬牙,对土匪们喊道:“弟兄们,跟我冲出去拼了。”说完带头向外冲去。
见土匪冲了出来,单镜赶忙命令官兵用弓箭射住阵脚,不让土匪冲起来,然后压低炮口向土匪轰去。
那一颗颗炮弹就像飞火流星一样趟过去,一颗炮弹就能杀穿一条血路,沿路的所有物体不管是人还是石头统统被打穿带走。
那些土匪冲不出去,又只好退回去,但寨门终究支持不住,轰然一下倒下,露出一个大缺口来。
“弟兄们,冲啊,一个土匪脑袋赏一两银子。”单镜一挥手,那鼓手号手就拼命地擂起来吹起来。
果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兵丁一窝蜂地冲了上去,土匪拼命地从里面射箭出来,射倒了一些,但更多的人突进那个缺口,开始往里面冲去。
这时候大炮弓箭什么的都没了用处,只能肉搏了。土匪也纷纷跳了出来,乒乒乓乓地同官军展开搏斗。
打了一会儿,官军毕竟人多,又是打顺风仗,土匪被打得节节败退,人数是越来越少,最后都退守到那个山洞里面。
单镜看那山洞入口狭窄,易守难攻,便招呼官兵们暂停,团团将那洞口围住,从后面又将大炮拖上来,想用大炮往洞里轰。
大炮拖上来以后轰了几下,但那洞口既窄,里面又弯弯曲曲的,很难起到什么效果,反倒是炮弹砸的石头乱飞伤了几个靠的近的官兵。
单镜又派了几个胆大的试探着往山洞里攻了几下,结果进去以后不一会就是几声惨叫,最后有一个带伤逃了回来,说里面机关重重,加之不熟悉地形,到处都是偷袭,根本攻不进去。
单县令想了很多办法,比如火攻,烟攻,水攻,都被他一一否定,那山洞里面深度很,要少多少烟才行?而且风势也对己方不利,水攻更不可能了,这山上哪儿来那么多水?
眼看没有办法攻进去,单县令也不进攻了,就安排团团围住,其余人埋锅造饭,意图困死这帮土匪。
到了晚上,那些土匪想出来偷营,被单县令早有准备,土匪留下十几具尸体狼狈退回去。
第二天,山上开始下起鹅毛大雪来,单县令这时叫苦不迭,他没想到打成个僵持的局面,这粮草倒是不缺,缴获了土匪的大量粮草,大概他们也没料到官军这么快就攻破寨门,所以粮草根本就没来得及转移,但棉衣就不太够了,但现在也不可能就半途而废,所以他一边派人四处砍伐树木烧火取暖,一边安排人回彭县县城调棉衣过来。
这一僵持就是七八天,双方期间互有攻守互有伤亡,但单县令从后来几天剖开对方死亡人员的肚子里可以看到,几乎是没什么粮食了,连马儿吃的干草都有。他知道对方撑不住了,决战的日子就在这一两天了,所以戒备越发的森严。
到了第十天晚上,尽管人困马乏,但单县令还是强忍睡意,招呼大家加强戒备,防止土匪狗急跳墙做最后一搏。
凌晨三点过的时候,阵阵寒风掠过,大片大片的雪花铺面而来,火堆被吹得东倒西歪奄奄一息,这时候从洞里突然冲出来一大群的土匪朝官兵们杀去。
单县令正在帐篷里打盹,听见声响一下子跳起来,抄起宝剑就往外跑去,外面双方正打的热闹。
张实也在土匪队伍的最后,他看见官军占了上风,土匪这边快要支持不住了,便从怀中拔出响箭,悄悄地放了出去。
在半山腰埋伏的林人杰看到响箭,知道是时候了,便招呼兄弟们出击。
他这回带了十几个最亲信可靠的弟兄,充足的食物和装备,也是在这山上待了十日了,就等张实的信号。
他们将早已准备好的火焰点起,又大声呐喊聒噪道:“官军被包围了,快打官军啊。”
“啊!从身后过来一只人马?不可能吧?”听到李庄的报告,单县令的脸都绿了。
“千真万确,我们的人已经跟他们交上手了,人数不少啊,看起来有百十来人。”李庄哭丧着脸说道。
“大人,快撤吧,要不然被土匪两面夹击会全军覆没的。”旁边的曾又强也在添油加醋。
单县令呆了片刻,听到己方的惨叫声不断传来,而从后方杀过来的敌人喊杀声是越来越近了,他长叹一声说道:“这是天亡我也啊,传令撤退。”说完在李庄和曾又强的保护下冲了出去。
撤退的号令一吹响,官兵们更加没有斗志,一窝蜂地就向下撤,林人杰这边也不阻拦,任凭他们退下去。
土匪这边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官军明明是占了上风,却突然撤了,而且是丢盔弃甲连粮草大炮都不要了。这时张实大喊道:“还楞着干什么?赶快追杀官军啊。”说完第一个挥刀追了上去,其余人也反应过来,大喊大叫着砍杀过去,官军更是兵败如山倒,只恨自己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单县令在人群中是东倒西歪狼狈不堪,追兵没到要担心的倒是自己的官兵,因为在这黑灯瞎火的山路上,稍不注意就会被挤到悬崖下或是踩死。这个时候逃命要紧,谁还认得他这个县令。幸好李庄和曾又强死命护住他,又杀了几个冒犯的溃兵,才算是稳住了阵脚,能够撤到山脚下。那巡检司的秦通判也是拼命地跑,身后的何大壮形影不离地跟着,好不容易跑到了半山腰,眼看前面就是山门了,突然腰间巨疼,脚下一软便扑到在地。他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何大壮手里滴着血的刀。
等张实赶了上来,何大壮指指地上的尸体,然后悄然闪去。
单县令最后在山脚聚弄了溃兵一清点,只剩下六百多人,也就是阵亡失踪了四百多人,而且几门大炮也都没能带下来。他一口老血喷出来,晕了过去。
而山上的土匪也清点了一下损失,死亡失踪的有七八十人,受伤的一百多人,剩下一百多人也是饿的东倒西歪。幸好缴获官兵粮草不少,要不然又要饿死不少。
张实亲自砍了巡检司的通判脑袋,虽说没有捉到单县令,但这颗脑袋也是很值钱了,加上他这些天跟大家伙在洞里是同甘共苦生里来死里去,所以这下子再也没有人怀疑他了,他的威望一下子就上来了。
至于官军怎么突然落败的,土匪又是怎么突然战胜的,双方都糊里糊涂,翻天鹞子只当是山神显灵了,少不得又备了祭品去拜上一拜这些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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