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对穿肠
时间转眼就到了月底,这天是林人杰一方同蜀王府一方比赛的日子。
成都府合江亭边,一大早便红旗招展,彩旗飘飘,扶老携幼,人山人海。蜀王府大概对比赛极为自信,所以处处显示高调,不仅早早就把消息放了出去,欢迎成都府民众前来观摩,而且还搭建了擂台,蹴鞠场,观众席等,目的就是狠狠地羞辱一下林人杰,大展一次自己的威风。
这合江亭位于成都市府河与南河交汇成府南河之处,驶往东吴的万里征帆就是从这里启航;垒基高数尺,10根亭柱支撑着连体双亭,构思巧妙,意味隽永。拾级而上,二江风物,尽收眼底。史载合江亭于唐代贞元年间由川西节度使韦皋始建,北宋重建,并达到鼎盛,成为官民宴饮,市井游玩的热闹场所。杜甫的那句著名的“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就是说的此处,当年诗圣为了躲避战乱闲居成都西郊草堂,这天风和日丽天朗气清,诗人来到这繁华热闹的码头渡口,两旁的垂柳随风摆动,两个黄鹂各自占据一株青青杨柳的梢头,你一句,我一句,甜言蜜语,嫩声泣语,比唱歌还要动听。诗人又把目光投向水边上的沙滩,那里正有一行白鹭展翅起飞,向高高的蓝天忘记翩翩而去,它们雪白的身影映着碧蓝的晴空,显得十分潇洒,优美。黄鹂、翠柳、白鹭、青天,一幅多么明媚秀丽的天然画。那终年戴雪、千古不化的西山群峰,映衬着那停泊在合江亭前无数的舟楫,听说正准备扬帆万里,定然是下岷江、转长江、远到东吴去吧。诗人们眺望着亭下江中点点白帆,品茶吟诗或送别友人,该是多么惬意和浪漫的事情啊!
南宋时陆游曾在合江亭边,抒发了他报国无门、壮志难酬的感怀,他在《自合江亭涉江至赵园》一诗中这样写道:
政为梅花忆两京,海棠又满锦官城。
鸦藏高柳阴初密,马涉清江水未生。
风掠春衫惊小冷,酒潮玉颊见微醰。
残年飘泊无时了,肠断楼头画角声。
而陆游的好友范成大在合江亭送别他的时候,也和诗写道:“合江亭前送我来,合江县里别我去。”
前世的时候林人杰虽然身在成都多年,但却没有来过近在咫尺的合江亭。一则是因为总想着距离这么近随时都可以去,反而就不会去了。其实这种心态人人都有,往往不远千里不辞辛苦跋山涉水千里迢迢跑去别人的地方,美其名曰旅游,但就对自己身边的景物视而不见。看到外地人不远千里不辞辛苦跋山涉水千里迢迢跑来自己的地方就感觉太傻,心说这些地方有什么好玩的,不过他们没想到自己去别人的地方别人也是这么评价自己的。所以有人说什么是旅游,所谓旅游就是一帮人从自己住腻了的地方跑去别人住腻了的地方;第二个原因是走在那个年代的府南河边绝对不会有任何凭古吊今吟诗作对的雅兴,眼中看到的尽是那河水污秽浑浊,鼻中闻到的全是那臭味扑面而来,耳中听到的都是那蚊子嗡嗡苍蝇嘤嘤,那你什么诗词歌赋浪漫情怀都没有了,心中只想赶快远远逃离。而且后世的合江亭也只是个亭子而已,什么黄鹂白鹭,雪山船舶统统不见。所以如今来到这明代,看到这清澈见底,波光粼粼的一河碧水,远处皑皑雪山隐约可见,千帆云集,鸟儿争鸣鱼儿竞跃,心情自然是一番不同。
这次林人杰除了带来参赛队员以外,其他的队员只要没有看家护院和工厂的事情都来了。林人杰给他们安排了两个任务,一个是当拉拉队,为此事先准备了小旗子,小喇叭,小锣小鼓之类助兴壮声势的东西;另一个是防备蜀王府输不起气急败坏狗急跳墙。来了这一两百人,混入黑压压一片人群中,却也不显得多突兀。好在合江亭周边甚是宽敞,蜀王府又把属于自己的一大片空地划了出来,这几千人涌入倒也不显得太拥挤。官府那边显然蜀王府是打了招呼,也没太过于干涉,只是派了百十个军士来维持一下秩序。甚至在那贵宾席还看见几个穿官服的官员,看来官方也是承认了这次比赛。毕竟一方是成都府说一不二威名赫赫的大佬蜀王,一边是后进新贵成都府最火的蜂窝煤工厂王大娘餐饮集团的首富林人杰,加上这么多老百姓集聚在这里,官府不重视是不可能的。
这时在那擂台上,高高的已经摆上了这次比赛的赌注。一边是金灿灿的一堆黄金,一堆地契;另一边是象征那配方的一堆蜂窝煤和一个炉子,王大娘食堂的一块匾。台下的观众们正在指指点点。
“看来这回双方都下了重注啊,光那一万两黄金,就得值多少银子啊,还有一千亩肥田。啧啧,这蜀王府可真是有钱啊!”一个人红着眼睛吞着口水说道。
“我说老刘,你的眼光可真是不高啊。你光是看到现成的金子和肥田,却看不到林人杰那边的东西。依我看,那蜂窝煤的配方和王大娘食堂的股份才更值钱啊,你就说这蜂窝煤,现在别说横扫成都府,就连那重庆府,襄阳府都已经卖了过去,听说现在北京城都已经开始用上了。还有那王大娘食堂,也是到处开花火的不得了,天天都人满为患,不提前预约都买不到号。你说要让你选择,你是要钱还是要配方股份?”他旁边一个年级大点看起来像是读书人的中年人扶着胡须说道。
“嗯,老夏你这么说还真是有道理,不愧是老奸巨猾啊,佩服佩服!”那老刘点头说道:“不过要我选还是金灿灿的金子和肥田来的爽快,有了这么多的金子,我就是趟着花都三辈子花不完啊。”老刘陶醉地说道,似乎这些金子和田契都已经成为了他的囊中之物。
旁边的老夏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暗中下了以后要跟这等鼠目寸光胸无大志的人走的不要太近的决心。
另外一边,一堆人也在热烈讨论着。
“怎么样,你买了多少?我买了二两赌蜀王府赢。”一个五短身材看起来颇为精明的人说道。
“才买二两?我说二娃,你这回也太保守了嘛,我起码买了十两赌蜀王赢。”旁边一个胖子说道。
“外围的赌档已经开到一赔五了赌蜀王赢,我看这回要大赚一笔了,可惜婆娘管得紧,不然把家里东西都卖了还能多赚点。”旁边一个目光阴沉的高瘦汉子叹道。
“我看未必,那林人杰那边还一赔十呢,要不也去买点?”二娃犹豫地说道。
“二娃你这回真的是看走眼了,蜀王府的实力谁人不知?就说那对对子吧,听说这回蜀王府花重金从姑苏城请来了号称江南第一对子高手的对穿肠。听说此人高深莫测功力深厚无比,纵横天下从无对手。平生也只败过一仗,那就是败给了号称江南四大才子之首的唐解元唐寅。话说那一仗真是荡气回肠啊,这对穿肠和唐解元惺惺相惜一见钟情,倒是成就了文坛一段佳话。不过对穿肠当场对的吐血三升,有幸不死闭关苦练十年,这一出关就被蜀王府请了过来。”那胖子说的口沫横飞满面红光,放佛他本人曾亲临其境一样。
“胖子,你娃不吹牛会死啊!那唐寅都是弘治正德年间的人了,照此算来,对穿肠就算对对子的时候才五岁,到现在怎么也得一百二十岁以上了,你把我们当三岁小孩啊。”一个留小胡子的人说道。
“哎呀,我说的是听说嘛,那是作不了数的。也许是对穿肠的后人或者是徒弟呢,你们就别跟我较真了。”胖子被戳穿了牛皮有点尴尬,兀自在强辩。
“你虽然是在吹牛,但蜀王府的实力的确了得,虽说有没有对穿肠另说,但就他们王府那些个师爷还有武师,哪个不是顶尖的人物。区区一个山野小子也敢跟堂堂王爷较劲儿,我看是找死。”那个小胡子说道。
“这也难说啊,听说那林人杰是近年来少有的才子,最近最流行的人生若只如初见,还有再别康桥都是他的作品,能写的出这样诗句的人,王府的那些师爷哪儿是对手?还有他手下那些家丁,上次仅仅凭借七八个人就把王府的几十个人打的屁滚尿流。所以我看这次的比试还有变数。”这时候一个老者说道。旁边的人听了,有的不服气,有的暗自点头。那叫做二娃的更是马上退了出去,从怀里掏出银子来奔向赌档,心说无论如何也要在那林人杰身上也下他几两注。
巳时三刻,比赛开始。
第一场是对对子,蜀王府这边是一个看起来白白胖胖,笑容可掬的团衫人士,林人杰这边自然是乔装打扮成落魄秀才的吕琴儿。
“敢问尊驾尊姓大名?”那团衫人士鞠了一躬问道。
“不敢当,在下姓吴单字一个仁义的仁。不知兄台尊称?”吕琴儿也还了一躬问道。
“贱名不足挂齿,江湖上送了一个匪号叫做对小肠。”
“哦,敢问兄台同当年那位同唐解元对阵的对穿肠有何关系?”吕琴儿问道。
“实不敢相瞒,对穿肠是在下祖父,在下父亲叫做对大肠,所以在下叫做对小肠。”那团衫人士谦虚地说道。
“失敬啊失敬,原来是对小肠对前辈,在下仰慕已久,一直不得见得真容。今日有幸一会,方得知那江南之地的确是人杰地灵啊。”吕琴儿抱拳赞道。
于是两人走上前几步,双目对视,惺惺相惜,满眼的欣赏之色。台下看他俩矫揉造作故弄玄虚,半天不干正事,早就不耐烦,嘘声四起。
“嘘什么嘘,人家是彼此欣赏相见恨晚,在心灵上小小交流了一下,你等凡夫俗子哪里懂得。”对小肠摆着兰花指对台下说道,然后后退了一步,对吕琴儿拱手说道:“那么小弟就献丑了。”
“就冲今天这个景色,小弟上联是山山水水,处处明明秀秀。”对小肠指着周边的山水说道。
“晴晴雨雨,时时好好奇奇。”吕琴儿指着天空说道。
“翠翠红红,处处莺莺燕燕”对小肠指着花鸟说道。
“大大小小,个个暮暮朝朝”吕琴儿指着台下的人群说道。
“重重迭迭山,曲曲环环路”对小肠又指着假山说道。
“丁丁冬冬泉,高高下下树”吕琴儿也指着园林说道。
“佩服佩服,看来不出绝招不行了。”对小肠郑重地说道。
“人过大佛寺,寺佛大过人。”对小肠指着远处隐约的大慈寺说道。他这个是回文倒顺联,顺念倒念都通顺,要对的工整颇为不易。
吕琴儿想了一会儿,看了看河对岸的店铺,眼睛一亮说道:“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
对小肠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处处红花红处处。”
“重重绿树绿重重”,吕琴儿对道。
“静泉山上山泉静”
“清水塘里塘水清”
台上两人你来我往,梅花间竹,台下众人看得目不暇接,掌声雷动,连呼过瘾。
“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读音:海水潮,朝朝潮,朝潮朝落)”对小肠咬咬牙,拿出绝对来。这个对子连用了七个叠字,但读音意义都不同,他走遍江湖至今无人能够对上。
吕琴儿听了脸色一变,心想糟了,这个对子设计极为巧妙,想要对上着实为难。一时停顿了下来,台下众人也都在苦苦思索,整个现场鸦雀无声,只有那对小肠在台上洋洋得意顾盼自雄。
“糟了,那沙漏就要快没了。”人秀小声对林人杰说道,为了控制时间,在台上放了一个巨大的沙漏,每人必须在沙漏漏完之前给出应对。如果无法完成,或者对子不工整,都判为失败。
吕琴儿苦苦思索,眼看没有时间了,她正准备仰天长叹,一眼看到满天的云彩,灵机一动有了主意说道:“浮云长长长长长长长消(读音:浮云涨,长长涨,长涨长消)”
眼看她死里逃生,台下的人都送了一口气,如此精彩的比赛世所罕见,自然都不希望这么快就结束了。那些喜欢对对子的人正拼命地用纸笔记下两人的每一个对子,一个字都不想漏掉,还有的人仍在回味刚才的那些对子,一副摇头晃脑陶醉的样子。
对小肠没有料到吕琴儿能够对的出他的这幅绝对,脸色先是一变,然后被吕琴儿的这个下联所感染,也是悄悄翘起大拇指来。
“对兄,可否让小弟也出几副大家切磋切磋?”
“那是自然,吴兄请。”对小肠拱手对吕琴儿说道。
“那就得罪了。”吕琴儿说道:“寄寓客家牢守寒窗空寂寞。”她这个对子十一个字都是同样的部首,颇有些难度。
对小肠略一思索便有了,清清嗓子说道:“迷途逝远返回达道游逍遥。”不仅是字字同偏旁,而且意境还与上联呼应,对的非常工整。吕琴儿给了一个赞赏的目光,下面的人也暗叹这对小肠的确是高手。
吕琴儿想了想又出一联:“:红娘子身披石榴裙,头戴银花,比牡丹芍药胜五倍,从容贯众,到天竺寺降香,跪伏神前,求云母天仙早遇宾郎。”这幅对子就更厉害了,里面包含有“红娘子”“石榴”“银花”等十四味药材,而且还叙述了白娘子许仙的典故。此练一出,台下众人嗡嗡一片,个个都是一头黑线,显然是超出了他们的能力。
那边对小肠也是一脸凝重,在台上迈着方步苦苦思索,但那滴滴的汗水已开始从额头上渗出。
想了一会儿只感觉头晕目眩胸中是翻江倒海,对小肠看看沙漏,只剩下大概半柱香的时间,他内心就更加烦躁不安了。
正当他打算放弃投降的时候,从蜀王府阵营出来一个人,正是那王府首席师爷黄祖天。他对对小肠耳语几句,那对小肠面色一喜,看来是有了。这次比赛并没有规定其他人不能帮忙,只要是同一阵营便可以,当然台下的观众不算。
对小肠抹了抹满头的汗水,开口说道:“白头翁手持大戟子,脚跨海马,与草寇甘遂战百合,旋复回乡,上金銮殿伏令,拜常山侯,封车前将军立赐**。”
“好啊,好!”他这一出口,台下立即欢声雷动,这一联对的好,对的妙,也是包含了十四味药名,而且也是一个典故,可谓是珠联璧合一时瑜亮。
观众们拼命地鼓掌,手都拍红了,这样的比试实在是太过瘾,怎么赞叹都不过分。至于双方的拉拉队,更是不遗余力的把所有能发出声音的东西都弄得震天响。
吕琴儿没想到对方居然能够对上,也是愣了半天,眼看这难度越来越高了,后面新出的肯定不能低于前面的,所以她一时也找不出来合适的。这种情况按照规矩,如果吕琴儿不能在沙漏漏完之前拿出公认更难的对子,那就是她输了。但要拿出比刚才那个更难的谈何容易,这下子轮到吕琴儿慌张了。
这吕琴儿也是冥思苦想,众人看她虽然为难,但额头上却一滴汗水都没有,完全不像刚才对小肠那样大汗淋漓惊慌失措的样子。大家都对她那强大的内心所折服所钦佩,台下有些长者还以此来教训起后辈来,说这才是君子之风,所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美女坐于怀而情不乱”就是这种境界了。(不知道在台上戴了人皮面具正汗流浃背如在蒸笼的吕琴儿听了这句评价会怎么想,会不会一口老血喷出来)
正在所有人都认为吕琴儿败局已定,正为这场精彩的比赛就要结束而惋惜的时候,林人杰出场了。他也像刚才那个黄祖天一样,对着吕琴儿耳语几句,那吕琴儿的表情先是摇头,然后点头,然后思索,最后大喜。观众们也被她把胃口吊得猫儿抓一样的,迫不及待地等待她公布答案。
吕琴儿清了清嗓子,在万众瞩目中,缓缓说出了几个字:“烟锁池塘柳。”说完便不说话了,微笑着看着对小肠。
台下观众还等着吕琴儿继续说完,都没有说话,直到吕琴儿笑嘻嘻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反应到她说完了。
“完了?”
“这就完了?”
“这么简单?”
一阵阵议论传来,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在上一个几十个字一对之后这一对居然就五个字。
“这个对子看起来很平淡很简单啊,有什么神奇之处?
“烟锁池塘柳,我张口就来啊,比如雾罩沼泽杨。”有人打趣地说道。
“别闹,以林人杰和吴仁的水平,能出这一联必定有讲究。”还有那老成持重的人正色说道。
而那台上的对小肠面色惨白,一句话不说,过了一会儿晃了两晃终究是抑制不住胸中那口老血,噗嗤一下喷了出来。当年他的爷爷输给唐伯虎吐了三斤老血,如今他对小肠输给吴仁也是三斤,不多不少,这爷俩儿也在对坛造就了一个佳话,让数百年后的文人墨客凭空多了无数的茶余饭后的话题和趣闻。
等到喷的差不多了,对小肠对吴仁和林人杰深深鞠了一躬,叹服道:“晚生平生未曾敬佩过任何人,自以为凭着胸中才学便可以纵横天下,想不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今日在这成都府的确是拜服了,告辞!”说完也不理众人,下台飘然而去。
这时台下已经有人看出此联的精妙处了,解释给旁人听,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一时纷纷倾倒拜服。原来这烟锁池塘柳看似平淡无奇,但五个字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的偏旁,而且意境也很深远,自从出来以后就没人能对,被誉为千古绝对。不过这也不是林人杰的作品,他也是抄袭后世乾隆皇帝的。据说,乾隆年间一次开科考试,两考生脱颖而出,伯仲难分。乾隆于是出此联而试,一名见联当场调头就走,另一名想了半天也悻悻而去。乾隆于是钦点先走的为第一。众臣问其故,乾隆说:“我此联为绝对,能一见断定者必高才也。”林人杰拿这个状元都对不出的绝对来对付对小肠,说起来有些不公。如果那对小肠知道了这些内情,估计他也会觉得自己那三斤老血吐得太冤。
“第一场,林人杰一方胜。”这时坐在裁判席的裁判长宣布结果。
“第二场,诗词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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