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逻辑学
第二天林人杰赶紧召开骨干开会,商讨与蜀王府比试之事。
“打就打嘛,搞什么文绉绉的,那些什么对对子,射虎,作诗这类我们哪儿是对手啊?以前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这蜀王府明摆着是来整我们的,大哥你可不能接招啊。”林人雄听了林人杰的介绍一下子炸开来,站起来气呼呼地说道。
“他们蜀王府这次听说是动了真格的,请了不少高手去助阵,光那秀才举人就不少,听说还有一两个进士。武的这边也有蹴鞠高手,还有从不少地方网罗的江湖人物,看来这一次不好打啊。”吕青山也忧心忡忡地说道。
“要不干脆挂免战牌吧,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接招。他们想比试就比试,凭什么啊。”张诚也说道。
“这比还是要比的,要不然显得我们怕了他,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怎么个比法。”林人杰挥了挥手说道。
既然大哥定了调,大家就不说什么了,都坐下来苦苦思索。
“大哥,这打架我们倒是不怕,管他什么武林高手,我们都齐心协力摆阵式去攻他。反而越是武林高手越是好对付,因为他们都自持身份不肯齐心协力,可以逐个击破之。这个蹴鞠嘛,我村子里就有几个人会玩,我可以把他们请来助阵。”赵胜男想了一会儿,首先说道。
“你也玩过吗?”林人杰来了兴趣,问道。
“玩过。”赵胜男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哥你也知道,我的那个村子人人好武,所以像我这样的女孩子也不喜欢刺绣女红,却天天在外面练武踢球什么的。所以时不时也跟那些男孩子踢几回,有时还会跟外面村子的人踢来着。”
“那你跟我们讲讲,这蹴鞠是怎么个踢法?”林人杰的兴趣越来越大了。
“有两种踢法,一种是双方各出同等的人,在场地中间有**眼,双方各在一侧,在球不落地的情况下,进球多的一方获胜。还有种方式没有球门,用散踢方式称作白打,参与的人从一人到十人都不等。白打主要是比赛花样和技巧,亦称比赛解数,每一套解数都有多种踢球动作,如拐、蹑、搭、蹬、捻等,谁的动作花样多难度大谁取胜。”赵胜男侃侃而谈。
“那前一种不就是足球吗?那第二种不就是颠球比赛吗?”林人杰一下子拍案而起,大声惊呼出来。“哈哈,天助我也啊,想不到我这个校队前锋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在座的人都对林人杰时不时的语不惊人死不休习以为常,所以他们都稳如泰山,一点儿也没被林人杰说的新词吓着。
“胜男,赶快把你们村能找到的踢球的都找来,管吃管住还给银子。我们兄弟这边再找几个,我要亲自训练。”林人杰意气风发地说道:“吕老板,你去回复蜀王府,这蹴鞠没问题,但规则要我们这边定。”吕青山点头称是。
“大哥,这打架和蹴鞠解决了,那文的怎么办?”张实问道。顿时一盆冷水浇来,让林人杰一下子腌了下去。
“这作诗勉强可以,大不了再剽窃几首。”林人杰心头想道,可是那对对子和射虎却万万不行了。
“好吧,就算对对子和射虎全都输掉,但凭借打架,蹴鞠和作诗,也能混个三比二险胜。”林人杰开口说道。
“但这三项就一定不能输,可是这三项哪项有十成十的把握?”吕青山问道。
“没有。打架最有把握,但也只是个七八成。”林人杰心虚地说道。
“谁说对对子和射虎就一定会输了?我看不一定。”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个瘦小的汉子进来。两人都黑黑的脸,头顶方巾,身穿盘领长袍,脚蹬皮扎,领头一人还两抹小胡子,眼神贼忒兮兮咕溜乱转,活脱脱一个落魄秀才带了一个小书童。
“敢问两位台甫,仙乡何处,到此有何贵干?”吕青山客客气气地问道。
“我二人云游至此,见你处愁云惨雾凄凄切切,于心不忍遂动了恻隐之心,欲搭救于你等。”那师爷挤眉弄眼装模作样地说道。旁边那书童早已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林人杰若有所悟地看着两人,嘴角微微翘起来,其他人还不明就里。
“哪里来的穷酸,耽误咱们议事,快些走吧,免得讨打。”林人雄不耐烦地喝道。
那师爷不但没走,反而走上前来,找个凳子就坐下来,那书童站在他身边。林人雄忍不住了,就要上前动手。
“住手。”林人杰喝道,然后对那师爷说道:“琴儿,你就不要逗他们了,快现身吧。”
“一点儿都不好玩,怎么就被你看出来了。”那师爷把脸上一抹,取下一张人皮面具,下面那张脸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不是吕琴儿却是谁?
“琴儿,怎么会是你?连爹爹都骗过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易容之术了?”吕青山失声而出。
“爹,你怎么忘记三年前的那个乌斯藏喇嘛了?”吕琴儿说道。
这时吕青山猛然想起三年前曾经在雅州行商时救过一名乌斯藏喇嘛,那位喇嘛随吕青山回到成都,在吕府盘桓了数月。两人经常谈论佛法经文,颇为投缘。后来喇嘛要回拉萨,临走前留下了一些密宗之术,其中就包括几张人皮面具,一本关于易容术的书,还有一些吃了可以让声音变得沙哑低沉的药。吕青山大略给众人讲了这个典故,这边吕琴儿和采苹也吃了解药,声音已经恢复正常。
“你是如何找到我这里的,你从来没有来过啊。”林人杰又问道。
“这还不简单。爹说过你在金沙村啊,我来这里随便找个人问问林大公子家在哪里就好了。我倒是要问问你,我这易容术如此精妙,就连我爹都没有看出来,你却如何得知的?”
“这个嘛,山人自有妙计。”说到这儿,林人杰欲抚须一笑,等他手摸到下巴,才发现嘴上无毛。
“不行,你定要告诉我,不然我就。。。”吕琴儿急切地问道。
“你就怎的?”林人杰嬉皮笑脸地笑道。
“人家就要生气了,不理你了。”说完吕琴儿小腰一扭,嘟起个嘴,一副撒娇受委屈的样子,看的屋子里其他人都一愣一愣的,尤其是那赵胜男的心头无名火起,真想上前扇她几个耳光才解恨。
“吭吭吭。”这时吕青山实在是忍不住了,尴尬的不得了,赶紧干咳几声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走。
“第一,不管什么师爷还是神仙,除非预先知道,不然不可能知道我们在谈论什么,而你一来就知道了,还说要解救我们,因此我断定你是知道比试这件事的。但现在知道的人没有几个,除了这个屋子里的人,蜀王府的人,就只有吕琴儿和采苹了,而你们显然不可能是蜀王府的人。”林人杰慢条斯理地说道。
“为什么就不可能是蜀王府的人?”吕琴儿插嘴道。
“这个就更简单了,蜀王府巴不得我输,怎么会派人过来解救我?而且即使要派,也不会派两个女扮男装的人。”
“你怎么看出我们是女扮男装?”吕琴儿不服气地问道。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了,你二人虽然极力掩饰,而且这人皮面具确实做得很精妙,可惜你还是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看看其他人的脸上都有什么。”
吕琴儿看了看众人,然后想了想,拍手说道:“哎呀,我还是疏忽了,居然在这上面露了破绽。”
“是什么啊?大哥你就告诉大家吧。”林人雄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着急地问道。
“这么热的天,我们哪个不是满头大汗,即使是摇着扇子都是如此。可她二人从进来开始就没有出过汗,脸上一滴汗都没有,这就让我看出来不对了。”
“可难道不是有的人天生就不怎么出汗,你不是也说那林妹妹有冷香丸这种东西吗?她天生体质就弱,属于寒性,本就不怎么出汗的。”吕琴儿还不服气,兀自强辩道。
“好吧,就算你有道理。但你二人为了掩饰自己是女人,在这大热天却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这就让我彻底坚信了你们不是男人。”林人杰斩钉截铁地说道。
吕琴儿彻底无语了,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一屋子的人都被林人杰给镇住了,好半天李庄才说道:“大哥,你真的是太厉害了,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这个其实也不怎么难,等你学会了逻辑学就会明白了。”
“逻辑学,这个是什么?”众人又懵了,林人杰一天抛出太多的新词,让人有点吃不消。
“人杰你说的这个逻辑学,是不是就是类似于墨家的《墨辨》,还有名家的《名学》以及纵横家的《论辩术》那样的?”吕青山想了一会儿说道。
“佩服佩服,吕先生真的是博览群书学识渊博,大概就是那些吧。这个逻辑学说简单点就是关于思维规律的学说,就是你的所作所为所想所思都必须有道理有企图,能够找到因果,不可能无缘无故无中生有地发生。有句话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这个世上一切事情都一定有因果的。只要你明白了这一点,那么你就可以排除掉那些莫名其妙,毫无联系,牵强附会的干扰因素,最终得到正确的答案。举个例子吧,古代有一个皇帝,命令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八员大将陪同他外出打猎。经过一番追逐,有一员大将的一支箭射中了一只鹿,开始谁也不清楚是哪一员大将射中的。这时候,皇帝叫大家先不要去看箭上刻写的姓氏,而要大家先猜猜究竟是谁射中的。八员大将众说纷纭。赵:或者是王将军射中的,或者是吴将军射中的。钱:如果这支箭正好射中鹿的头,那么鹿是我射中的。孙:我可以断定是郑将军射中的。李:即使这支箭正好射中鹿的头,也不可能是钱将军射中的。周:赵将军猜错了。吴:不会是我射中的,也不是王将军射中的。郑:不是孙将军射中的。王:赵将军没有猜错。猜完之后,皇帝命令赵将军把鹿身上的箭拔出来验看,证实八员大将中有三人猜对了。请问,你知道鹿究竟是谁射死的吗?”
林人杰一口气说完这些以后,再看看众人,全部都瞠目结舌满脸黑线,个个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过了好半天,吕青山才勉强艰难地说道:“我认为是赵将军射中的。”
“为何?”林人杰问道。
“如果是赵射中的,那么赵错了,钱错了,孙错了,李对了,周对了,吴对了,郑对了,哎呀,有四个人说对了,这就不对了。我再想想。”吕青山懊恼地拍拍头说道。
“我觉得是孙将军射中的。”吕琴儿说道:“如果是孙射中的,那么赵错了,钱错了,孙错了,李对了,周对了,吴对了,郑错了,王。。。哎呀,王也对了,讨厌!”
“什么错了对了的,把人脑袋都想破了,大哥你出这个题就是想把人活活憋死对吧?”林人雄憋得脸红脖子粗也没有想出来,不由得埋怨起来。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逻辑了,你们回去慢慢体会吧。我们还是说说比赛那事儿。”林人杰见大家都有点失魂落魄的,赶忙把他们的注意力带回来。
“对啊,绕了半天都忘记我今天是过来干嘛的了。”吕琴儿一跺脚说道。
“那天的比试就让我来应付对子和射虎,我自认至少可以赢一场。”吕琴儿自信地说道。
“嗯,我也可以在旁边助你。”林人杰说道:“我也略懂一二,也许能起点作用。”
“那就是说你答应让我上了,刚才不是说会被人认出来吗?”
“你以为人人都懂那什么逻辑学啊?你以为人人都是大哥那样神仙下凡绝顶聪明啊。”赵胜男突然没好气地抢白道,不知怎么回事,她从这个吕琴儿一进门就感觉浑身不自在,打心底里讨厌这个女人。看她娇滴滴的样子就恶心,真不知大哥怎么会喜欢上了她。
吕琴儿脸一黑说道:“哟,这位是谁啊,火气这么大,话都不要人说了。你本事大你去啊,我好心感情还被人当做驴肝肺了。”
赵胜男肺都要气炸了,张嘴刚要顶回去,被林人杰见势不妙赶紧圆场说道:“今天就谈到这里吧,胜男你赶紧回去召集踢球的人,我明天一定要见到他们。吕先生麻烦你送送琴儿回去,我外面还要去看看鸳鸯阵的操练,今天就不陪你们了。”说完一溜烟逃了出去,留下两个女人互相斗鸡一样瞪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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