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金七赌坊 下
白崤那一声喝问,分明指向那人便是金七赌坊的主人金七。
白崤缘何如此说此处先按且不提,且说那“文生”听说白崤这话之后,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公子莫不是说区区在下便是这金七赌坊的主人不成?还请公子言说明白。”
白崤也不回答他,只是问道“先生且说找我何事,竟不惜来拆自己的台。”
此时那“文生”却是僵住了笑容,面容渐渐变得严肃。他狐疑地看了看白崤,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终于是一无所获,道“你且随我来吧。”
说罢,便转身从门口走去。
白崤也不知道他要带他去哪里,待到两人走到门口,那人却是停下了脚步,白崤自然也不再向前走了。
只见那人挥了挥手,几个人站了出来,将十几位赌客送走,这场中竟还剩下百余号人。白崤看着身边那人略带戏谑的笑,心里不觉一阵寒凉。
原来,这金七赌坊竟只有这十几位是真正的赌客,剩下的人竟都是赌坊的伪装而已。
而白崤看着这剩下的人,只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站出来请出赌客的那几个人,赫然就是之前嘲笑他,说什么“没钱就不要上这里来”的那几个人,白崤当时以为这是赌场为了激他下注才派来的人,原来不过是为了掩饰而已。
而留在那里的人竟还有那个虬髯大汉,白崤当时看着那个虬髯大汉,只觉得他完全投入到了赌局当中,是一个为赌所困的人,原来也不过是一场戏而已。
真真是天衣无缝的算计!
白崤不免看了看身边这个样貌俊秀、体态**的男子,明明是文生模样,在白崤看来,竟像是蝎子的尾巴一般,猝不及防便置人于死地。
此时白崤只听那人轻笑道“白公子不必紧张,金某并无恶意,只不过有话要对公子说而已,只是怕人微言轻,公子连见我都不肯见我,只好出此下策,还请公子原宥则个。”
白崤听见这人如此说话,倒也没什么别的反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倒是让在那边的那金某人感到诧异,他预想到了白崤作为一个还没有见过大世面的少年的手足无措,他甚至在想白崤既然能够铲除范家在濮阳城的势力,应该不会太过慌张这样的预测,他甚至也怀疑白崤不过是某些势力摆出来的傀儡,这些他都想过,就是没有想过白崤会这样的镇定。
他看得出来,白崤不是故作镇定,而是白崤真的不在乎眼前有这许多人,他的眼睛里只有一个人,而剩下的人纵使再多,也入不了白崤的眼。
的确,白崤只是感慨于对方的阴谋诡计,但也只是感慨于金某人的算计,而不是对方有百余人。在白崤看来,对方的确只是一个人而已。
这样的白崤让自称是金某人的人提起了兴趣,原来这真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少年,他超出了常人太多太多。
明明已经调查过,白崤醉心于剑术。而他得到的消息是,白崤有一日悟剑突然由无情悟出了有请,就像是醍醐灌顶,突然间开了心智一般。
而如今看来,白崤这番模样,怕是不像情报上说的那样简单,一个原本醉心剑术的人是不可能有那样看透世事的眼神。醉心剑术的人看事情会是漠视,而不是看透。
而白崤的眼神明显不是这样的。
白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先生究竟有何事要找白某人?”
那人道“白公子莫急,且容在下先介绍一番。在下姓金名七,的确是这赌坊的当家的。金某人看人向来准得很,我看公子来日前途不可限量,特地来追随公子,只是不知道公子有无能力带我和我这帮兄弟走了。“
白崤道“既如此,那白崤便试上一试,只是白崤要问先生一件事情,还望先生告知。以先生之谋算,何不去找王侯将相,为何要来找白崤这样一个区区无名小子?”
金七笑道“白公子,岂不闻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何况我金某人绝不只想为图一官半职而放弃这偌大的机遇,金七见了白公子,便有了预感,公子便是我命中的贵人,跟着公子,方能在这乱世之中有一番作为。”
白崤道“先生既如此看得起白崤,那崤便试一试,先生可要出题?”
金七神秘一笑,示意白崤站在原地,自己却是上了二楼。
白崤看见金七上楼,对着下面的人打了个手势,白崤便发现对面的百余人的状态发生了改变。
原来乱窝窝的一群人,现在却变得整齐肃然。
这一群人站在几案后面站成一排,而站在几案后的人则是将几案横起,手握住案边。
“一字长蛇阵!”
白崤心里出现了这等想法,这金七也恁地不一般!如此人才,定是要迎入铁军的。
金七一指白崤前方五步处,道“白公子,请入阵!”
白崤往前走了五步,走到了金七所指位置。
金七又道“白公子,请破阵!”
白崤不忙做事,却是问“如何才算白某赢?”
金七沉吟片刻道“若你可抵达我处,便算你赢!”
“一言为定!”
白崤看着眼前紧密的人墙,一时间也不知该从何处下手,只是想起书中曾言道“一字长蛇阵共有三种变化:
击蛇首,尾动,卷!
击蛇尾,首动,咬!
蛇身横撞,首尾至,绞!
也就是说白崤不管攻击什么位置,都会招致夹击。
白崤突出一口气,一边向前慢慢走着,一边大声道“说不得……白某也只有欺负人了!
白崤话音刚落,便冲向了蛇首。
对方微微愣了一下神之后,便反应了过来。
蛇首马上要移到白崤身后,只见白崤此时双臂猛然用力,将蛇首两人提起丢在身后,而身后的蛇尾也因为白崤的这一丢而变得一阵混乱,蛇首处也是有了缺口。
大好时机!
白崤正要往出冲,便看到身边人影突然有序地移动起来,将他环围起来。
白崤看向二楼的金七做了个手势,心里不觉有些发苦:
一阵刚过,又来一阵!
只是白崤不知道这次该是何阵!
白崤看着眼前的人恰好和几案以六个聚点将他环围起来:
在白崤的东侧、西侧、东北侧、西北侧各有一个聚点,而外层则是在西北和北面略偏西有一个聚点,白崤的身后则是一排横栏。
此为何阵?
这阵该如何破?
白崤不知道。
白崤看着这阵的阵基,暗想此阵莫非为六合阵?
白崤看着此阵觉得颇为熟悉,只是隐隐感觉有些怪异。
而白崤此刻倒也是想不了这许多了。
白崤看向头上,眼前突然一亮,在他头顶上方正好有一个横梁。
白崤心中大喜,微微一跃,在身边梁柱上“噔”“噔”“噔”踩了三步,反身一跃,便上了横梁。
白崤望着金七一笑,却发现金七也在看着他笑,白崤心中警钟大作。
白崤突然觉得脚下一晃,横梁竟整根齐齐下落,白崤整个人就要随着横梁跌下。
要糟!
白崤在上面向下看这阵,现在却是一眼就看出,北斗七星阵!
原来这竟是天罡北斗阵!
白崤在梁柱上踏了一步,翻了个身,稳稳落在了地上。
此时白崤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白崤看着眼前变成了一个完整的七星天罡北斗阵,心中暗道好险,若是刚才反应慢上一拍,只怕自己现在立时被活捉。
这七星天罡北斗阵毫无破绽,白崤该当如何破?
上回说到白崤被困于七星天罡北斗阵内,而一时间白崤也没有丝毫的办法,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现代人,就算看过超乎常人的书,也不可能会以一人之力,破了这千古名阵。
但若要让白崤放弃招揽之心,那是万万不能的。
当下,若是白崤肯拔出剑来,杀出一条血路来是轻而易举的,但白崤连挣扎都没有,赤手空拳杀入大阵。
手持利刃屠杀手无寸铁之人,与畜生何异?
而且,这样通过的白崤,是无法得到们的忠心拥戴的。
若是不能得到他们的真心拥护,那还不如放弃招揽。
白崤回想起书中曾说若是能先抢占北极星位置,即可轻易破阵而出,但是这北极星的位置正是——金七的所在!
白崤到底该当如何?
白崤的手按在白剑的剑柄上,冷冷的金属剑柄却是将他的手冰得惨白。
该当如何?!!
该当如何?!!!
白崤瞬间在心中无数次地问自己,难道就再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白崤只觉得异常的急迫,情急之下,他的额头和太阳穴慢慢变得血红一片,他自己却尤不自知。
而白崤对面的人怎是感到怪异和惊悚,楼上的金七也看到了这一点,他的目光不由得紧紧盯住白崤的额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且说白崤自己,现在满脑都只剩下冲到上面、杀出一条路的想法,已然完全忘记对方人多势众,也忘记自己人单力薄、赤手空拳。
冲!
这是白崤唯一的信念!
也许前方有狭窄的山隘,也许前方有荆棘遍野,但这一切已与白崤无关。
如今已容不得白崤后退!
当下之势,唯有前进!
随着白崤的前冲,前方的人略动了动,想摆出姿势阻住白崤,但突然间,一道红光从白崤身上升起,而明明刚才还被人群包围的白崤此时却像是被一圈红罡陡然弹开一般,纷纷像被人大力踢了一脚,跌落在地。
一时间,白崤身边站着的,已是空无一人!
不过佛家所言的弹指瞬间,便已形势大转!
金七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大骇,一时间把白崤惊为天人!
白崤微微有些回神的时候,看见金七跌跌撞撞奔下楼来,惊异得看着他。
白崤心中也很是无语,不怪金七这么大的反应,就连他自己都无法知道刚刚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只不过现在白崤却是知道,他已经算是成功闯到了金七的身边,算是赢得了这场赌局。而看着金七和他的手下们将他惊为天人的目光,白崤就知道,以后自己在他们心中怕是要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了,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古代招兵买马或是揭竿而起都是需要一定的异象,自己不用去大肆宣传或是弄虚作假就已经有了这一方面的资本,自己又何乐而不为呢?
何况穿越过的人毕竟和其他人有些不同,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或是身边的异象,都不会再害怕了,只会冷静地运用他们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生活得更好罢了。
白崤心里的想法很简单,不管是二十年还是三十年,也不管自己是活到古稀还是耄耋,不过都是一辈子罢了,只要能让这一世过得精彩过得无悔,白崤愿意去做、去拼。
白崤看向金七,刚要主动开口提起他们刚才的约定,就听见金七对着手下道“起来!都赶紧起来!还不随我见过公子!”
“见过公子!”
金七道“之前金七只知道公子大出常人,只是现在才知道,公子原为天人之体。能在公子麾下效犬马之劳,金某和手下人都心甘荣幸之至!还望公子海量汪涵,原宥方才金某人的冒犯。”
白崤见他如此,便道“七哥这是哪里话?你我既已说好约定,自然是应当遵守约定,以后能和七哥并肩作战,还可以闻道于七哥,是崤之幸事才是!七哥……”
金七听白崤叫他七哥,实在是不敢答应,连连摆手想要白崤换一个称呼,只是白崤却是突然道“七哥,和我白某人做事的都是我白崤的兄弟!我不是主子,是你的兄弟,是你们的兄弟!只要你们不行不义之事,白崤也绝不负你们!”
“公子高义!”
白崤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心中不觉有些激荡。
来到这个世界上,对自己来说应该是幸运的吧,起码现在是这样的。
白崤的这一世,有了前世没有的亲人,有了前世没有的知己,有了可以交付的兄弟,有了可以信任、共同打出功业的兄弟,有了多少人一辈子都无法拥有的经历。
要是有人说危险,白崤怕是会对其嗤之以鼻吧。
难道到了现代就不死人了吗?
难道在现代就没有危险了吗?
如果说是能给他一次机会穿回现代,他是不会回去的,因为在这个世界,有他心里牵挂的人,有他还未完成的事。
白崤让他们将刚才弄乱的东西都收拾一下,而自己则是和金七上了楼,要商量接下来的事。
金七将白崤引到了二楼天字间,两人打开窗子,关上门,各自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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