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论功行赏
留下了范思先手下的两个活口,那么逼问是必不可少的了,但是逼问这等事,交个手下人做就好。
三日后,范家在濮阳城中的势力已经尽数归于白崤手中,那些死心塌地追随范家的,即将化为濮阳城外荒山上的一抔黄土,而对于那些肯归顺的,白崤则大度地表示既往不咎,将他们整编记录在册。
至此,白家、白崤的势力已经成为这濮阳城中最大的势力,而金九龄则是成为白家在濮阳城中名义上的卫伯符。
所谓伯符,是白崤重新划分的级别结构。
以一个现代人的眼光来看,白家的下属结构太过松散,没有足够牢固的框架。就拿濮阳城来说,在这濮阳城中,有两个联络站,却不能彼此相望,只能是各自为政。而这两个组织都缺乏着明确的体系,所以发展空间极为有限。所以,白崤重新整合了白家在濮阳城中的势力,作为他新的势力发展的第一步。
而这些情报站也有了新的名字——暗站。
每一个国家都有一个暗站领头人,称为伯符,并且将国家的名称安置在前面,这些事情已经通过情报网告知各个地方,而领头人的名单已经在请教过爷爷白圭之后暂时敲定了。而各个大城中联络点的负责人则是以天干命名,而小城中的负责人则是以地支命名。而他们职位的升迁,则是靠以后所做的功绩。
现在,卫国不过就余下一个濮阳城,金九龄也就是当之无愧的卫伯符,而潇云馆中的那个绿衣女子绿绮,则是卫甲,而卫丙、卫丁、卫戊、卫己、卫庚、卫辛、卫壬、卫癸则是由他们各自的心腹所担任,白崤也都一一见过了,从眼神上看,倒也是没有什么心怀叵测之人,说来毕竟这些人都是白家的老辈从小收养的,白崤对他们倒也是有着六七分信任的。
还余下一个卫乙,这卫乙白崤是要留个一个人的,只是他现在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谁。伯符则是常在这濮阳城中,而白崤也派了几人前往甄城去做好整合工作,卫国本来就只剩下这濮阳与甄城二城,若甄城有所闪失,怕是得不偿失了。
这一日,景监遣人来寻白崤,邀他过府一叙。两人约在了一品楼三楼,自然,现在的一品楼已经完全换上了白崤的人。
正是中饭时间,桌上菜色却是寥寥,不过是一人面前一个肥羊墩,一盘苦菜,一小碟儿云糕切片,和一壶酒,如此而已。
只是就是这面前的几样菜,却是教景监怔愣在场,眉峰微微颤动,嘴角微张,却只是说不出话来。白崤看景监现在的神色,心中微微了然。
白崤道“景兄还怔愣作甚!莫不是嫌小弟这里饭食粗劣?”
景监方才有些回神,只是眼神依旧离不开面前的苦菜和肥羊墩。
只见景监向白崤一抱拳,道“多谢!”
白崤微微一笑,道“景兄,来尝尝小弟珍藏的赵国美酒,至甘至醇,香纯绵软,入口芳香,不可多得啊!”说着,给景监和自己都斟了一杯酒。倒完这杯酒,白崤也不去管景监,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白崤余光瞥向景监,只见景监一会儿细细咀嚼着桌上的苦菜,又忽然大口嚼着面前的肥羊墩,脸上神色似哭似笑,只是不曾动过那赵国美酒。白崤暗自点头,这景监果然对秦国忠心不二,可以交心,可以为友。面前的这桌菜也是有讲究的,苦菜秦酒肥羊墩是秦国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奴隶都崇尚的吃食,这是老秦人的传统,不仅代表着老秦人融入骨血的刚性,更是代表老秦人将他们祖祖辈辈、世世代代的磨难和艰辛都咀嚼咽下,代表着“赳赳老秦,共赴国难”的决心。只要秦国一日有这苦菜秦酒肥羊墩,那老秦人的“勇”、老秦人的“战”、老秦人的“心”就不会消失,秦国就不会亡!
而看着景监这种种表现,白崤则是看出了景监虽是一人历经这种种艰辛,但对秦国的忠诚仍旧是没有改变。
白崤欣赏景监,因为这种人可以为别人两肋插刀,不会背叛。
这种人,值得信任。
白崤饮尽自己面前这杯酒,又给自己斟了一杯,对景监道“景兄莫不是几日未食饭食否?来来来,且与我饮此一杯酒!”
景监只得拿起面前这杯酒,微微示意,便一饮而尽。只是这酒一入口,景监竟连咽下都已忘记,猛然抬头,望向白崤,面上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竟是秦酒!
秦酒不似赵酒那样甘甜绵软,也不似魏酒那般颇具辛辣,只是更有一分绵长苦涩,更有一分淡淡的浓烈。
除却老秦人外,别国人无谁饮秦酒,所以在秦国之外找到秦酒是何其艰难!而自己竟能在阔别故国数年之后、在遥远的卫国濮阳,又遇见这秦酒,真真是……
景监的心里百般情感已是莫可名状,纷纷涌上心头,却又酝酿成淡至浓烈的秦酒,无法奔涌,只能在心中激荡。
景监只能又向白崤施一礼,看似平静,只是眼窝里盛下那片海出卖了他。
异乡别国寻常酒,几教男儿下泪来。
非是心中离家怨,只为数年羁旅情。
这一顿饭吃到了未时三刻,待到白崤回到驿站,却是见到金九龄已在房中等候。
“公子,今日卫国王公公孙吉遣人前来,说要谈及合作一事,还有大商人吴兴亲自前来,说有要事来此相商。”
白崤点头,道”好,我已知晓,你我先去别处走一遭。”
“是,公子。”
两人去向那些奴隶的暂时住处。
两人在路上时,白崤想着,虽说铲除范家势力的一切都做得波澜不惊,没有惊动这濮阳城中的更多人,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是有那么些人闻到了些许风声。
不过这大争之世,什么事都是要一争的。
大争之世,不争则亡!
如今一个王公贵族,一个有名商贾都主动来此,或许能借此左右整个卫国,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到了那些奴隶的暂时住处,白崤刚一进去,便看见那些奴隶原本窸窸窣窣的说话声瞬间静寂,都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白崤,仿佛能用目光在白崤的身上烧出个洞来。
白崤也是不紧张,踏步而入。
“话我之前已经说得清楚,你们也听得清楚。”说罢顿了顿,又道“你们手上的人头数已经报了上去,我已经让人核实过了,今天我来,就是来兑现我之前说过的话的。”
白崤一伸手,金九龄便让人抬来了几口箱子。
白崤亲手掀开箱子,只见——
一箱明晃晃的银块,两箱样式统一的衣物鞋履,还有一箱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书本。
白崤拿着手中的“账册”,道“此时,该是论功行赏的时候了。”
“徐良,人头数”白崤顿了顿,“一十一!”
范思先手下不过是百余人而已,单只这徐良一人便除去十一人,其悍勇可见一斑。
“徐克,人头数,七。”
白崤抬头看了看上前的两人那颇有些相似的面容,心里已然有了计较。
“方严,人头数,五。”
“程克敌,人头数,五。”
“牛大力,人头数,四……”
半个时辰后,各人所有的人头数的账目已经公布完毕,每个人手上都有至少一个人头,都有一份投名状。
“刚才你们名下的人头数自己都听到了,按照我之前说过的话,你们当中杀敌数最多的那个人就是你们这群人的大队长。”
“徐良!上前一步!”
“你是哪里人啊?”
徐良一抱拳,道“公子,我乃是老卫国人。”
“那缘何至此啊?”
“我祖上本是卫国步兵兵阵的阵仗,到了我这里,也忝居一名中路军军中队长,只是卫国举国上下无力对敌,在卫国大战中,我战至力竭昏了过去,在后来打扫战场时被俘,沦落至此。”
“哦,怪不得,将门出身,才有如此勇武。”
徐良眼中亮光一闪而逝,白崤就已经知道,这是个极为看重祖上荣誉和将门骄傲的人,放在现代,也应该是个优秀的军人世家子弟。只不过,这卫国向来从上至下,一腐到底,总是他有多少报国之志、纵使他有多么的惊才绝艳,都只能是无能为力。
胸中万卷平戎策,换做东家种树书。
何其无力!
白崤又道“那徐克是你什么人,我看他年纪虽小,但他一抹硬气却是不输于军中铁汉。”
徐良神色颇有些无奈,道“他乃小人家中姑家弟弟,从小与我最亲。因为我当兵数年未归,他便、他便瞒过了家中老人,到军中来寻我,竟也是天意,他也竟和我得以相见。只是这次我们兄弟两人竟都成了俘虏,唉~”
白崤点点头,神色突然一肃,问道“你可愿意做我的大队长?”
徐良也是面容一板,道“誓死追随公子。”
白崤突然又吼道“你可愿做这百人的队长?”
徐良眼眶一热,也吼道“生死相扶!”
白崤点点头,喊道“我也愿与你们亲如兄弟,生死相扶!”
百名大汉同声高喊“亲如兄弟,生死相扶!”
这八个字成为后来铁军的旗帜,军中的老兵总是会告诉后来人,他们的故事。
这些尚为后话,按且不提。
白崤将属于大队长的特制的衣物交给徐良,看着他眼中的火焰,白崤知道,徐良是舍不得离开的。
且说此时的百人队已经燃烧了他们的生命,他们看到了他们原来不只是被抛弃,也可以靠他们自己,去拥有对生命方向的把握。
白崤暗地深吸一口气,两世为人,第一次感到热血在胸腔中奔涌,几近遏制不住。
白崤先平复了自己激动的心情,他看着眼前这群激动的汉子们,决定再加一把火。
白崤轻咳了一声,开口道“除了徐良担任我的大队长之外,我还说过给你们论功行赏,你们每一个人都立了功,所以,我都要赏!”说罢,白崤又从箱中拿出三套衣服,喊道“方严!程克敌!牛大力!上前一步!”白崤将这三套衣服分别交个这三个人,道“既然说过论功行赏,那这三个人的杀敌数是有足够的功绩来做我的小队长的,既然功绩足够,那就做!从今日起,徐良是你们这百人大队的大队长,而这百人大队抽出十个人后,分成三个小队,而方严、程克敌、牛大力就是你们的小队长。”说罢顿了顿,复道“我对你们没有别的要求,我可以让你们顿顿吃肉!甚至是日日有酒!但是你们必须做到服从命令!记住这四个字——服从命令!什么叫服从命令?你们都是军队出身,作战勇猛就不必提了,我要说的就是你们要绝对服从你们小队长的命令!小队长要绝对服从你们大队长的命令!而大队长要绝对服从我的命令!只要你们做到这一点,咱们什么都好说。但若是做不到这一点,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白崤看着下面人渐渐收在心里的激情,而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容,心里也是暗暗地点头。
“好了,都放松些!都说了我今天来是论功行赏的。我抬来这箱银块,不是摆设,是给你们的!一个人头五十两,来!领赏!”
话音已落,却是无人有动作,只有徐良上前,拿起记录人头数的“账本”,念着一个又一个人的名字,说着他们应得的银两。
五十两白银,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普通人工作两年的工资,意味着可以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数月,意味着美女和华服无数。只是他们依旧秩序井然,因为在他们心里有着严格的等级,因为他们需要服从命令。
等所有人都领到了自己那份奖赏,白崤开口道“有拿的多的,自然就有拿的少的,羡慕吧!那你能怪谁?只能怪你自己手慢!”顿了顿,白崤又开口道“不过你们也不用多懊恼,要懊恼的话就留到下次!又不是只有这一次!你们立功,自然有人给你们记着!只要是功劳够了,随时晋升!当然了,官职越高,每个月的银钱就越多!普通士兵每月十两银子,小队长每月三十两银子,大队长每月五十两银子!而我刚才说留出的十个人,嘿嘿……”白崤说道这儿顿了顿,道“他们每个人一月一百两银子!而他们的队长每月就有一百五十两银子!”白崤看着下面人热烈而又跃跃欲试的眼神,道“不用着急,选拔就在近日,而我们这百人队相应的规章制度明天就会发放下去,也有人会负责讲解,你们要在三天之内把这些规章制度背熟!不仅要背熟,而且要遵守,不遵守的话,军法处会负责招待你们的!明白了吗?”
“诺!”
“哈”
“……”
白崤听着他们各种各样的回答,有些无力,道“停!以后我问你们‘明白了吗’,你们只需要答‘明白’或者‘报告!没有’,明白了吗?”
“明白!”
白崤听着声势震天的吼声,心神有些飘忽,想到了现代军队,白崤需要建立一个铁一般的纪律,他需要建立一个铁军。
白崤拢了拢心神,叫来了徐良,吩咐他要他让三个小队长划分出自己小队的队员,然后到后屋中见他。
徐良点头称是,转身吩咐云云。
白崤先去了后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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