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真正的射手、伤痛之夜
“你是军中之人？”
听到这名敌骑自称“本将”，楚文的双眼微眯，杀心虽然不减，但情绪却稍稍平静，反问道。
“反正尔等活不过今夜，即便告诉你，也没有关系，本将确实曾在凉州军中任职。”
听到“凉州”二字，楚文心中“咯噔”一声。凉州，那是五皇子如今正历练的地方，难不成两人终将兵戎相见不成？
耳中听闻远处的厮杀声、惨嚎声依旧不时响起，他脸上杀气大盛：“你们若要杀我，那就杀我好了，可这些村民何辜，甚至就连妇孺都不放过，难不成我大唐的军卒，竟然都是些残暴嗜血、毫无人性之徒么？”
那骑士头领话声中丝毫不显异样，只淡淡的道：“既入军营，一切自以军令为先！”
“若是普通的士卒倒也罢了，他们没有丝毫的选择权，可尔等身为将领之人，若上不能为国戍边，下不思安保黎民，对于这等肆意屠杀村民之事，也毫无反应的话，这样的军卒，我大唐那不要也罢。”楚文长矛疾指，厉声道：“哪怕一个不留！”
“看来九皇子真以为本将奈何尔等不得了？”那骑士头领手持一柄古铜色异形长弓，“你虽是天纵之才，但恐怕也不知一名真正的炼气境射手，有多么可怕吧。”
话落，拈起一支银色的箭矢，张弓上弦，一股无形的气机蓦地爆发开来，随即弓化满月。
嗡！
弓弦猛地一震，那支银色长箭蓦地化作一道经天流星，划空而过。
毫无预兆的，楚文瞬间只觉整个天地好似化作了一张罗网，而自己，就好似落入网中的一只小虫，哪怕有绝世神力，竟然无从发挥。
楚文万念俱寂，意守混元，生死存亡之际，脑海深处一直端坐不动的童子坐像，忽然大放光明，受之影响，《童子功》总纲和第一重心法豁然启动，一直翻腾不休的第一脉轮——海底轮神秘的内部空间，忽然一声霹雳，好似有一物豁然成型。
楚文瞬间只觉一股无边巨力凭空而生，当下无极桩势化三体式，左足如铁犁耕地，右足猛然一瞪，长矛当胸疾刺。
锵！
一声剧烈的金铁交鸣之声轰然响起。
楚文手中长矛，于千钧一发之际，豁然点在那银色长箭箭尖之上，迸出点点火光。
这一弓，不知到底有何玄奥，那银色长箭上所蕴的力量，竟然不下万斤，饶是以楚文突然爆发的神力，也不由得一阵摇晃。
而刚自那莫大的凶险中脱身而出的楚文，尚来不及仔细回味，忽又听见“咣当”一声，就见那骑士统领手中长弓豁然垂落。
“可惜，没想到本将这倾尽全力所发的流星一击，竟然也未能将你击杀，看来是天意不让我等成功啊，哈哈哈！”那骑士头领似笑非笑，阴沉的脸，望着苍天那轮残月，丝毫不顾双手正自流血。
原来，那样的一弓，他竟然只有一击之力。
“将军！”剩余的几名蒙面骑士，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首领如此模样。
楚文终于回过神来，冷冷的道：“即便你刚才那一箭，将本殿下射杀，你们也不会成功。而且，你也不是来自凉州军中，而是来自幽州，因为你那一箭，乃是流星箭。这门箭技，除了大唐武库外，只有幽州军将领精通一二。”
幽州，乃大唐皇朝除却中州之外，最大的一个州，历来为兵家重地，目前乃是那位太子所管辖。
“你非但想要将我射杀，更千方百计的想要将此举引向凉州军营。你等用心，实在歹毒。可惜，你的主子，并未将这《流星箭典》完全传授，否则，以你炼气境的修为，若是再被你习得匹配炼气卷的中级武技“奔月箭”，也许，本殿下的命，真会被尔等拿走。所以，真正导致尔等失败的，不是天意，而是人心！”
“是吗？”那骑士将领脸色微变，语气却丝毫不变：“也许吧！”
“军人，固然以服从军令为天职，但若根本无是非之心，那这样的军队，只能做屠杀的工具，根本不再适合我大唐。我大唐之军，要保黎民、戍边关，我大唐之军，更要誓死维护我人族的生存之地。舍此之外，根本不配当大唐之军这几个字。”
楚文随即更是杀气毕露，道：“我若为军中统帅，但凡只知内斗，只知争权夺利，只知鱼肉百姓之人，不论士卒、将领，有一个，我杀一个。今日，你等即是第一批，算是为此刻为你等杀害的村民，先讨还一点利息。”
说罢，人化极光，杀向这剩余的蒙面骑士。
相隔百米的距离，他瞬间即至。那骑士首领修为最高，可刚才为了发出那流星一击，双臂用力过度，仅以腰中弯刀挡得两下，即被楚文一矛击杀。
至于其他人，更无一合之将，不过片刻功夫，这些人便全部横尸于此。
待得全部侵入村落的蒙面骑士被肃清，夜风已停，无尽的血腥之气，弥漫整个夜幕。
因这些蒙面骑士所用刀箭，皆淬有剧毒，待得周顺等人从这些骑士的身上搜出解药，许多村民本受伤不重，却来不及医治，已然毒发身亡。
清算下来，整个村落原本六十八人，最后只剩下三十二人，还不到一半，尤其是孩子还妇女，最后活下来的，尽然还不到十人。
当得知这些人真正的目标竟然是楚文等人时，这些剩余的、沉浸在莫大悲痛中的村民，险些再次动武。
最后还是廖姓猎人极力劝说，加之楚文等人本也是被伤害之人，又得他出力，才使得剩余的村民没有被全部杀害，这些村民才没有真正动起手来。不过，最后，他们却不在同意楚文等人继续在此过夜，哪怕如今夜冷如冰。
楚文在此过程中一言不发，一切任由这些村民摆布，只在最后留下了两人，一是让他们安顿好那名已死侍卫的后事，二是负责将此地被杀的蒙面骑士，向宫中作一汇报。
临行之前，他对廖姓猎人道：“廖大哥，今夜之事，我无法作出太多弥补，唯有一事，或可略作帮忙。”
“你虽然也踏入炼气境，可我看得出你所习箭术只是基础武技，虽然你天资颖悟，竟是将这门基础箭技，最终提升到初级武技的水准，但较之真正的初级武技还是有一定的距离。”
说道这里，他想到那骑士头领所发出的流星一箭。那一箭，其实依旧是初级武技，只不过在炼气境修为的催动下，硬生生被提升到了中级武技的水平。
饶是如此，那股威力，也远远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自己修习的内家拳，归根结底，其实只能算初等功法中最为神奇的一种，练至最高境界，可与中级功法媲美。只不过内家拳也有自己的优势，那就是内中拳法原理，直通大道。
但对比那一箭也可以看出，自己的拳法，距离真正的中级武技、高级武技，还有着很大的一段距离。
“这套《流星箭术》，得自那位骑士头领，乃是一套初级武技，虽然依旧不太高明，但是较之基础武技，有着本质的区别，请你收下。”楚文将一本手抄本秘籍交到廖姓猎人手上。
对于军中武技，大唐皇朝有着严格的管控，若非经过同意，擅自学习，将受到严惩。不过对于这套出自《流星箭典》的初级箭术，有着楚文的申请，加之得自那骑士头领，却是可以破例。
廖姓猎人难以置信。基础功法在民间广为流传，但是一旦上了等级，便都价值千金，而这《流星箭术》，更是初级功法中一等一的箭技，有着极强的威力，那骑士头领的一箭，即是明证。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获得如今珍贵武技。
“小兄弟……”
楚文黯然一笑，道：“你也可以教导村中之人，就当做我能为他们所做的一点点补偿吧。不过，这套弓箭，我就拿走了。”
他指了指其实头领所用的那柄古铜色长弓和一同银色箭矢。
然后不待廖姓猎人回话，转身向村外走去，身后跟着飞飞、周顺和另外一名侍卫。
望着那小小的身影，转身而走的落魄、忧伤，即便这些刚刚经历亲人逝去的汉子们，也不禁涩然。
“楚小兄弟，我也跟你走，廖大哥，再见了。”孔笙突然从后面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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