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召见
朱由检转过头看着王承恩,怒气冲冲的说道:“你要是说不清楚,本王绝对饶不了你!”一甩袖子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说!”
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王承恩连忙点头说道:“王爷,仙方灵脉饮是一个早就流传开来的方子,老奴也听说过。取五谷之精华,放在笼屉上蒸煮,将玉瓶放于笼屉之下。这仙方灵脉饮就是上面滴落下来的水,据说能够延年益寿,能够续命。”
脸上虽然保持着严肃,可是朱由检的心里已经忍不住大骂了起来:“全都是庸医,这么不靠谱的主意谁想出来的?这不就是扯淡吗?”
朱由检也知道,仙方灵脉饮如果仅仅是如此,根本也就谈不上什么毒药。历史上记载的很清楚,天启皇帝朱由校就是误食了仙药,这才把小命丢掉了。看来说的就是这个仙方灵脉饮,无论如何自己大哥的命不久矣,自己该开始准备了。
抬起头看着方正化,朱由检面容严肃的打量着他,最后沉着脸说道:“方正化,你想要什么?”
话音刚落,方正化就跪倒在了地上,以头触地:“奴婢不敢有所求,要真的非要说有所求,无非是大明长治久安而已。皇上宠信魏忠贤,奴婢虽然有些妒忌,可是也无可奈何,再说魏忠贤很多事做的也不能用对错来区分。”
朱由校静静的听着,其实在朱由校的心里,方正化这个人还是值得信任的。毕竟方正化的结果非常的壮烈,死战不退,只身一人冲入敌阵,连斩后金几十人,最后力竭而死。即便是存了争权夺利的心思,也没什么,权力欲望不过是人之常情。
一旦自己做了皇帝,不过是些许地位,些许赏赐,自己会舍不得?
“方正化,无论你想要什么,图的是什么,你要记住一件事情,这天下姓朱!”朱由校看着方正化,面色凝重的说道:“天下都是老朱家的,你想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王爷放心,奴婢明白怎么做!”方正化一怔,不过连忙点了点头。
朱由检也点了点头,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心思相通也就是了,这种非常的时刻,万事都要小心。对着一边的王承恩摆了摆手,朱由检沉声说道:“送方公公出去,走侧门,不要让人看到了。”
“王爷放心,奴婢这就去办!”王承恩用力的点了点头,带着方正化向外面走了出去。
轻轻的叹了口气,朱由检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事已至此自己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等待着?可是不等待着,自己又能如何?一旦自己有了什么动作,说不定就是给了魏忠贤借口。
沉稳,淡定!朱由校不断的告诉自己,既然崇祯皇帝都能够拿下皇位,自己有什么不可以?
现在关键的是一个东西,那就是什么时候皇上驾崩,驾崩的消息如果能第一时间传出来,那么就最好不过了。如果要是传不出来,那就麻烦了。
“王爷,前厅来了传旨之人,说是皇上口谕!”周王妃推门走了进来,将朱由检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脸上闪过一抹疼惜:“还请王爷赶快过去。”
圣旨?朱由检一愣,随即站起了身子,看了一眼周王妃,笑着说道:“爱妃辛苦了,我这就过去。”
朱由检在王承恩的陪同下来到了前厅,一看还是一个老熟人,正式上次来传旨的刘公公,只是这次他的手中没有拿圣旨,只是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在魂游天外,以至于朱由检走了进来,他似乎都没有看到。
见到这一幕,朱由检的脸上闪过一抹怒气,区区一个太监,居然也敢藐视堂堂的大明亲王?
“刘公公,我家王爷已经来了,刘公公是不是可以传旨了!”正所谓主辱臣死,王承恩不是臣子,而是奴婢,自然更加的气愤,看着刘公公,不阴不阳的说道:“看刘公公的样子,似乎是精神不济,找个御医看一看吧!”
缓缓的挑起眼皮,刘公公也不看王承恩,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藐视之意昭然若揭。显然在刘公公的眼里,王承恩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根本不值得自己和他生气。
“有上御,信王朱由检接旨!”刘公公用自己沙哑的声音,温软的语调,表现出了对信王朱由检的不满。
虽然心里不满这个刘公公,但是朱由检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现,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等到了算账的时候,朱由检倒是要看看,这位牛的不行的刘公公,是否还能够如此的淡然和不屑。
撩起衣服跪倒在地,朱由检大声的说道:“臣朱由检,恭请圣安!”
刘公公轻轻的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对着上天抱了抱拳,严肃的说道:“圣躬安!”看了一眼朱由检,接着说道:“朕今日身体不适,病中思念信王朱由检,命信王朱由检急速进宫,不得迁延,以为朕之思念之情,钦此!”
“臣朱由检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朱由检叩首之后,站起了身子,神态之间有了一抹黯然。
“王爷,咱们这就出发吧!”刘公公挥动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拂尘,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皇上口谕里面可是说的很清楚,不得迁延,即刻进宫。”
朱由检瞥了一眼刘公公,一甩袖子:“本王乃是皇上胞弟,如今皇上身有小恙,本王自然要进宫探视。不要说探视,即便是以身代之,本王也是欣然前往,这叫骨肉亲情。”见刘公公直翻白眼,朱由检又笑着说道:“也对,本王早就忘了,刘公公乃是无父无母无祖宗的人,更不要说什么骨肉亲情了。”
颤抖着身子看着远去的朱由检,刘公公真想破口大骂,可是他又不敢。
无论怎么说,他不过是奴婢,而朱由检是主子,他真的要敢张嘴骂人,估计小命都未见得保得住。不过刘公公心里这口气怎么也顺不过来,打架别挠脸,骂人别揭短。朱由校的话正好击中了太监的要害,让刘公公是气愤异常。
这么多年魏忠贤当权,谁见了太监并不是客客气气的,刘公公又是魏忠贤的心腹,何曾受过这样的气啊?
走进皇宫大殿,朱由检发现到处都是游荡的小太监和宫女,仿佛幽灵一般。整个皇宫给朱由检的感觉,只有两个字,那就是阴冷。仿佛这里并没有什么人居住,阴气太重,而阳气不足,总觉得阴森森的,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王爷,奴婢在这里等候您多时了!”一个老太监笑嘻嘻的迎了上来,在他身后则是跟着十几个人太监宫女。
朱由检笑着看着老太监给自己行礼,最后才慢慢的伸出手,将老太监轻轻的搀扶起来:“本王当是谁,原来是司礼监的魏公公,真是没想到。本王听说魏公公一项都是非常的忙碌,为大明江山社稷出力,今日子在这里等着本王,着实让本王受宠若惊啊!”
魏忠贤一愣,朱由检平日里对自己虽然也是应付,可是如今这是怎么了?这语气如此真诚,态度如此诚恳,一时间让魏忠贤有些没反应过来。
“王爷谬赞了!”魏忠贤连忙摆手,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王爷,皇上在里面等着你,请王爷到赶快进去吧!”说着在前面给朱由检带路:“说起来自从皇上龙体有恙,心里对王爷可是思念的很啊!有大臣想让王爷尽快离京,皇上都给改成了明年开春。”
瞳孔微缩,魏忠贤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朱由检心中闪过一丝疑问,口中却淡然大的说道:“皇兄对我的爱护,本王心中感念,只希望天可怜见,让大明圣天子赶快好起来。”
两个人一边云山雾罩的说着自话,一边揣摩着对方的心思,在别人看来倒是非常的和谐。只见两个人有说有笑,似乎聊的非常的投机,知道这两个人互相恨不得弄死对方,不知道还以为这是多年未见的至交好友。
“皇上,信王殿下来了!”走进大殿之后,魏忠贤连忙说道:“信王殿下来看皇上了。”
帘子被两个宫女挑起,朱由检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哥哥朱由校,这一看就把朱由检吓了一跳。只见朱由校身上穿着一身黄色的内衣躺在床上,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反倒是嘴唇十分的鲜红。快步走到朱由校的床前,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浮肿了。
看到这一幕,朱由检的双眼有些发红,虽然这么多年抱怨过自己的大哥,可是如今到了这一幕,心痛如刀绞。“皇兄,你怎么如此了!”朱由检拉着朱由校的手,语气低沉的说道:“何至于此啊!”
颤抖着睁开双眼,转过头看了一眼朱由检,朱由校扯着嘴唇笑了笑:“你来了!”说着伸手招呼魏忠贤:“扶我起来坐,我要和皇弟说说话。”
魏忠贤自然是不敢怠慢,与两个宫女拿出一个枕头垫在后面,将天启皇帝搀扶着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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