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光明河
时间：上午十一点。
地点：塘田镇光明村。
唐文和成强走在大街上，街道干净，整洁，宽敞，街道两侧，栽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树，浓密的枝叶遮住了毒辣的阳光，给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绿树后面，是一栋栋气派的建筑物，有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百货大楼，也有安静典雅，闹中取静的高档住宅楼。
唐文走在街上，恍若梦中。
他在一九九五年离开光明村后再没来过这里，
一晃二十年过去了，昔日简陋的小村已完全变了个样，蜕变为现代化的高档社区。
“当年我上班的工厂叫宝国压铸厂，就在这里，厂房很简陋，是铁皮房，里面全是压铸机，一到夏天象蒸笼一样热。”
唐文指给成强看，“现在完全变样了，厂房拆了，变成美华百货大楼了，你看这大楼修得真是豪华，里面卖的全是高档货，估计一双鞋都要一两千吧。”
“行了，别回忆你的光荣革命史了，赶紧找罗大民曾上过班的日发玩具厂吧。”成强抹一把额头冒出的汗，催促他。
唐文手指向前面：“日发厂就在前面，拐个弯就到了。那时候我晚上下班后，常散步到那里去。我那个时候在宝国压铸厂做普工，工资很低，月薪一百多元，每晚还要加班到十点钟。下班后很饿，可又舍不得去馆子吃饭，那要好几块钱呢。日发厂门口有个卖馒头的，馒头又大又甜，才五分钱一个，我每晚就走到那里去买个馒头吃。”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走到一个高档住宅区。
住宅区里是三栋二十多层的高楼，小区外面有门卫室，门卫室旁边是一片鲜花绿草，掩映着一块大理石。
大理石上面刻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丽景豪苑。
唐文停下脚步：“当年的日发玩具厂就在这里。日发厂是大厂，约有两千人，现在也拆掉建成高档住宅楼了，这个变化可真是大。”
成强说：“变化能不大吗，你都由工资一百多元的小普工成长为月薪一万多元的结构工程师了。”
唐文笑道：“我们打工的只是喝点汤，你们这些土著才真的是吃上肉了，几乎家家都有一两栋楼出租，当包租公，坐享其成。”
成强嘿嘿笑道：“那倒也是，咱家那一栋楼一个月少说也能收三万元的房租。”
“可是越有钱越吝啬，你呀，平时表现得比我还财迷。”
“我财迷么？不会吧？为了打破给你的不良印象，本土财主决定请你吃西瓜。”
成强从街边小店买了两片西瓜，递给唐文一片。
酷日当头，唐文也正口渴，接过西瓜啃了起来。
唐文边啃西瓜边说：“这可怎么找呢？二十多年过去了，已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二十多年，改变的东西太多了。时间能把一切痕迹抹去。
他对找人一点把握也没有！
“我感觉，这就象大海捞针，希望渺茫！咱们也别找了，就蹲在街边看，如果有狗屎运，也许能看到罗大民。”成强蹲在地上啃西瓜，眼睛盯着一个从面前走过的女孩看，女孩穿着超短裤，露出两条白生生的大腿。
“我看你是想蹲在街边看美女吧？鄙视你。”
“如果能顺便看看美女，那也不错。”成强嘻皮笑脸地说，“哎，你说女人是穿黑色丝袜好看呢，还是露一双白嫩的大腿好看？”
唐文正要说话，忽觉微风吹动，一阵恶臭袭来，几欲作呕。
成强捏着鼻子大叫：“唐文，你这家伙在放屁？这么臭的屁在放之前友情提示下行不？”
唐文也捂紧鼻子：“你才放屁呢！你可别冤枉我。这臭味，估计就是传说中的光明河的臭味！二十年前，我在这里打工时河水已有些臭了，想不到二十年过去后更臭了！走，我们去看看！”
他们走了两百多米，来到一条河旁，
走得越近，臭味越浓。待来到河边，已是臭不可闻。
靠着河边栏杆看河里，
只见河里黑水翻滚，奔腾向前。
唐文道：“光明河两侧，有很多化工厂之类的重污染企业，这些企业为了节省成本，不买净化污水设备，在晚上悄悄将污水直接排入河里。附近居民忍无可忍，多次投诉，电视报纸也多次爆光，环保部门也来查过几次，最后却都是不了了之。”
成强笑道：“这些环保部门的人，都是拿了企业钱的，俗话说，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他们得了好处再来检查就是走个过场而已。再说了，这些企业都是纳税大户，政府需要他们增加财政收入，所以不会轻易关停这些重污染企业。”
“哗啦！”
河里一声响，一条大鱼跃出水面，激起一阵水花，又顺流往下游去。
成强惊奇地叫：“好大一条鱼！这么脏的环境它也能生存？”
唐文笑道：“那是鲶鱼，越脏的地方越能活！温州市区曾经在下水道里捞出七八斤重的鲶鱼。这种鱼连钓鱼的人都不钓，因为太脏了！”
“哇，鲶鱼生活的地方都这么脏吗?”成强苦着脸大叫，”我昨天还吃了一条鲶鱼！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吃鲶鱼了！不过说道吃，我发现我肚子饿了！“
唐文掏出手机看时间，已是十二点了。
两人决定先找个地方吃饭，
走了足足五百多米，才避开光明河浓烈的臭味，他们走进一家快餐连锁店吃午饭。
吃过午饭，两人正商量下一步计划，唐文手机响了，东方明打电话来了。
“队长，有啥指示？”唐文说。
“你们的寻人行动有进展吗？”
“没有，感觉很难，象大海捞针。”
“哦，那你们马上回来。”
“好的。”挂上电话，唐文对成强说：“找了一上午，一点进展都没有，这下回去要挨批了。”
成强一摊双手：“这也不能怪我们吧，这么难找。他们这么多人，找了二十多年都没找到，我们才来一个上午怎么可能就找到人？我们赶紧回去吧，我估计他可能另有事情要说。”
他们赶回云岭路七十三号军事基地，
推开会议室的门，会议室里坐着东方明和美子。
东方明示意他们坐下：“唐文，今天下午我们要用催眠术试一下，看能否让你想起和罗大民相关的事情。”
“催眠术？”
唐文有些吃惊，
他对这个不了解，但隐隐约约觉得这是邪教才玩的把戏。
“催眠术，是运用心理暗示和受术者潜意识沟通的技术，已经有一百七十多年的历史了，可用于心理治疗，也可用于帮助人忘记或回忆一些事情。”东方明解释。
“谁来催眠?”
唐文望望四周，
催眠术应该是那种有神秘气息的巫师才能做的吧？可会议室就他们四个人。
东方明指着美子：“美子来催眠，她是国际一级催眠师。”
美子站起来，向唐文一点头：“你跟我来。”
唐文跟随美子进入旁边一间房，
这间房窗户上挂着厚厚的窗帘，将明亮的阳光挡在窗外，显得幽暗宁静。房间里有一张床，一张椅子，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蓝牙音箱。
美子指着床：“躺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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