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抓壮丁
两人离开山坡后一直朝着西方行进，天使不需要进食休息，邵无尘也不需要。即使他被众神抛弃，但邵无尘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身体已经觉醒了一些能力，每一个从地球穿越到这里的人类都摆脱了饥饿和衰老。
可以说，哪怕是神弃者，邵无尘也可以凭借这样的身体在这个世界里积累财富，终究会成为一名小地主。当然，我们都知道，他不会那么做的。
“夏洛特，我们赶了一夜的路，需要休息吗？”邵无尘走出森林，看着远处火把通明的村庄，他如是提议。
怀表显示时间为凌晨6点，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太阳并未升起。
出来劳作？不，明显不是，他敏锐的听觉听到了吼叫声、哭泣声。
“主人，那里有军队在征兵，您要过去吗？”夏洛特跟在邵无尘后面，恭敬问道，可是邵无尘却问了另一个问题。
“夏洛特，战乱时代，成为兵士很危险，但战功是平民进入贵族圈的敲门砖。不排除有些无良贵族会过分侵吞战功，对于这样的上司，我不介意让他们蒙主召恩。”邵无尘简单回答了一下，紧接着就质问道：“持枪者，执剑人。这些我不关心，我更想知道你和姬莎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命令，夏洛特，你必须说实话。”
这是契约的力量，但这契约并非万能，邵无尘对夏洛特的支配力是有限的。夏洛特可以违抗这个命令，但她还是选择说实话，或者说告诉邵无尘真相更有利。夏洛特没有迟疑，似乎赶夜路的时候就准备好了答案，她很自然地回答道：“他是海兰帝国的君主。”
海兰帝国，熟悉“至高神座”这款游戏背景的老玩家都知道的传说。尽管游戏对它的描述篇幅并不多，但它在卡奥斯世界史的地位却很高。因为这个帝国打破了神明不可战胜的神话，它是迄今为止人类最辉煌的历史。自然，帝国的君主，有着“魔法皇帝”之称的道格拉斯也永入史册。作为海兰帝国的君主，道格拉斯的事迹太多太辉煌，可真正让法师们向往的是他的实力。相传，道格拉斯皇帝是海兰帝国第一位步入神级的法师。
神级法师，顾名思义，可以与神媲美，不，神级法师就是神！
邵无尘咽了下口水，他对神级法师这样的力量也是向往的。可是，他与别人不一样。若是以前，他也喜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强大，可如今，他想要成为神级法师是为了复仇。所以，夏洛特提到海兰帝国君主时，他便产生了浓厚兴趣：“魔法皇帝道格拉斯？”
没有想到，夏洛特却摇了摇头，她金色的眼瞳满是温柔和憧憬，当风吹过时，解释道：“海兰帝国有两位君主，赐予咱持枪者之称的是另一位。”
天使伸出手指虚空对着雪地比划，随着玉指划动，地上也多了两个汉字：無名。
“这是另一位君主的名字，主人，你那副表情是什么意思？就算是主人也要对他有敬畏之心。那个人可是海兰帝国的最强者。”
“我没有不尊重你老情人的意思，只是在我那个世界，‘无名’这个名字可是很俗的，强行凸显格调的姓名。话说回来，你说他是最强者，据我所知，海兰最强的应该是道格拉斯。”
“哼，他要是肯接受我，咱做梦都能笑醒。道格拉斯虽强，但水平也就摸到至高神的门槛。神魔两界共十位至高神祇，主人要破坏神子计划，要粉碎掉至高神座，成为第二个道格拉斯还不够。”
沉默，邵无尘没有从夏洛特的脸上看到半点谎言，他的心升起一种无力感。
道格拉斯，他本来的目标就是成为第二个这样的人物。
“或许，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真正的至高神了吧？”邵无尘怀着侥幸心态提问。
“但是，主人，只要有一个存在，您就必须要击败他。不要怪咱说气馁的话，无名只有一个，能够以一人之力镇压十大至高神明的只有一个。您无法成为他，谁也无法成为他。咱可以慢慢教导您天界的知识，但也顶多做到辅佐您成为第二个道格拉斯的程度。好吧，我说实话，恐怕道格拉斯这个高度，主人都无法企及。所以，走一步看一步吧。前面有人征兵，咱知道主人的心思，您要参军，您要通过赫赫战功打入天华国的贵族圈子，放心，这对咱而言不难。”夏洛特一改往日的恭敬，言语里透着嘲讽。
其实，这嘲讽虽然刺耳，可是邵无尘没有怪罪她的意思。恰恰相反，他对夏洛特的好感提升了，相对于奉承他更喜欢听实话。
“路是走出来的，夏洛特，我知道把你束缚在身边很卑鄙。可是，我是个自卑的人，你可以尽管鄙视我，但除了你，我不知道该相信谁，该找谁帮忙。”
“主人并不相信咱。”
“对你的信任要好过他人。我不知道我能走到何种地步，如果未来我有能力了，我会补偿你，当然，以你的高贵，恐怕根本就看不上吧。”邵无尘摇摇头，自嘲了一句，急速向村庄跑去，没有等夏洛特回答的意思。
邵无尘所说的都是真话，只是夏洛特不相信罢了。
粉发天使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郁，尤其她看邵无尘的眼神透着鄙夷。她啐了一口：“虚伪、恶心。”
···
白雪皑皑的村庄弥漫着恐惧的气氛，一队穿着简单皮甲的士兵正四处抓人。
抓壮丁在这个世界并不罕见。战争陷入胶着阶段，领主们为了保证兵力会去征召新人入伍。可惜的是，贵族们都是吝啬鬼，他们并不会支付钱财，他们更喜欢简单粗暴地抓走年轻男人充军。至于士兵战死沙场，这些普通兵士是没有抚恤金的。
失去男丁意味着失去家里的顶梁柱，没有钱财的补偿意味着早晚饿死、冻死。所以，总会有反抗的，只不过在这个剑与魔法的世界，没有超凡力量的平民是多么的无助。
反抗得到的是镇压，是头破血流还被拖走。结局无法改变，唯有老幼妇孺的哭喊。
“求求你们，别带走我家相公，他走了，我们母女可怎么活啊！”有妇人跪在地上，朝兵士们哀求磕头。
但是，这毫无意义，和她这样做的还有一些，依然毫无意义。
人的心会越来越硬，更何况在这个冷漠的世界，弱者的哀求没有任何作用。
“能干活的男人都抓走！一个不留！上面下了死命令，后天抓不够人，我们都要上前线！”骑在马上的大眼汉子大声叫喊，他心里很急。他比手下和平民更清楚前线的残酷，比他强的朋友上了前线后就再也没能回来。
寒冷的冬季，他喘着白气，想象着未来的天华国局势恐惧地发抖。
大匈王国三个月就攻占了天华国大片土地，君主南迁，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两国交战以来，三军屡战屡败，士气低迷，将士完全看不到胜利的希望。有能力的富豪贵族千方百计逃往国外，据说就连皇族都要避难异国。
听着村妇们的苦苦哀求，小队长无动于衷，战争不相信眼泪，这个即将亡国的国家不相信眼泪，不相信善良。
“一个魔法师够交差了吧？”身后传来一个普通的男声。
来者声音不轻不重却着实把小队长吓了一跳。他掉转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白袍男人，满脸警惕。他拔出刀翻身下马，厉声喝道：“你是谁？”
邵无尘一脸平静，他本想回答两句，但有两个兵士发现了这边的情况。他们秉着抓壮丁的心态，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拿人。在这个乱世当道的异界中，彰显武力在很多时候都是必要的。邵无尘并不犹豫，两手一抬，围上来的毛头小子就倒飞出去。
“你！”小队长反应也很激动，可他最后还是保持了克制，因为一枚冰锥抵在了他的咽喉。
实力差距，一目了然。
“我是来参军的。”邵无尘悠闲地表明来意。
“我从没见过有你这样应招的！你是大匈派来的吧？”小队长一脸不信任。
确实，邵无尘的派头根本不是来参军的，反倒像敌国派来的捣乱天华国的法师。不过，邵无尘不在乎，他确实是来参军的，但在看到这帮为虎作伥的兵痞肆意抓走村庄仅剩劳力、掠夺村庄粮食后，邵无尘改变了一下计划。
嗖！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可箭直接被一道水色结界挡下了。
“啊！”弓弩手本见势不妙想要逃跑，但他手臂一痛，弓弩离手倒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汗如雨下，当他看清袭击者的面容时，却发现对方一杆银枪扎向他的咽喉。
“夏洛特！”邵无尘厉喝一声，阻止天使杀人。“把抓人的都打断一条胳膊，强征一群普通人除了给大匈送人头又有什么用。”
“恶心，你说没用就没用？你上过战场吗？不，你是大匈派来的细作！你要打击士气，扰乱民心！”
邵无尘并没有反驳，其实是懒于继续扯淡，他撤掉了冰锥，左手按在汉子的脑门，冷冷甩了一句：“不想变白痴就不要抵抗。”
搜魂术，这类法术在每个宗门派别都有记载。但若非邵无尘这种穿越来的玩家，通过系统活动取得秘籍，寻常修行者要经历一定考验才能够让宗门师长将此法授之。盖因这类法术对使用者要求高，而且也有些鸡肋。对于心志极其坚韧，懂得心灵防御之术者，无效。纵使成功使用，若敌人拼力反抗，则摄取信息可能不全，而且反抗过程中敌人将遭受灵魂损伤。实力太弱，轻则痴呆重则形神俱灭。
形神俱灭……
邵无尘想到这个词时，右手紧紧握拳。
地球毁灭，除了穿越来的玩家，其余生物形神俱灭。即使是神，即使坐上那至高神座也无法让形神俱灭者回来。这就是邵无尘的恨，对众神强烈的恨意。他要变强，只是为了复仇。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了达到目的，他的良心是否也会在未来消失。
三息之后，邵无尘将手收回，而仿佛遭受重大打击的汉子瘫软倒地瑟瑟发抖。
做完这一切后，邵无尘看了眼四周，除了夏洛特根本无人主动在这里。
“主人，你挽救了这个村庄，他们冬天不会因为这次抓壮丁而饿死，可是没有人会感谢您。而且，以后还会有人来这里抓人的。”夏洛特笑盈盈地看着邵无尘，她收起银枪拉着缰绳，又建议道：“晚上吃马肉如何？”
邵无尘似乎已经料到夏洛特会这么说，一路走来，他也是有些了解天使的脾气。这个天使与宗教神话里描述的不同，她是从心底看不起弱小的人类。
“形势不容乐观，一匹凡马除了满足口腹之欲毫无意义。不过，我没兴趣吃马肉，这匹马就放生了。”邵无尘摇摇头，看向遥远的西方，长叹一声，又道：“寒泉城被围，沦陷只是时间问题。夏洛特，你说我们要是保住寒泉城，会得到什么奖赏？”
“逮捕问罪，或者封官晋爵，完全看主人怎么选择。”
“夏洛特，我也可能任务失败。呵呵，说实话，我真看不到打赢这场战争的胜算。”
“可是主人不还是要去吗？而且，咱承诺过，有咱的帮助，大匈国，又算得了什么。只要主人听咱的，只要主人听咱的，只要主人听话。”
邵无尘转身看向一脸笑意的夏洛特，他看着这位倾国倾城的美女，嘴角微翘：“好，听你的，不要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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