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襄阳定计 下

有天书童子相助，他只需送信一封，将如归客栈中的李自成请出，再动手擒下，让阿珂父女相认。过得两日，吴三桂的死讯传来，前来刺杀他的众人就会自行离去，而便可出发前往鹿鼎山。天道唯一可以利用的只剩下罗刹国在鹿鼎山的驻军，有天书童子下迷药，元皓可以轻松应付这些不会功夫的驻军。寻到龙脉之后，便可迅速离去。可惜他动情之后，越发放不下这方世界的二女，他没法做到挥剑斩情丝。所以明知这是最简单，最容易的，偏偏是他最不愿去选择的。

        原著中韦小宝二十岁之际，选择归隐后，他便不再是主角，气运之力便会逐渐离他而去，没了主角的气运之力，自然也就没法引动龙脉中的气运。这是天书童子最早给他下的坑，经过仔细回想，元皓才明白，丹方上写明需要四十二章经，实际说的便是必须是此方世界的满清龙脉，凝躯神丹才有重铸肉身效果，否则只是在做无用功。他想留下等二女百年之后，再前往鹿鼎山，就只能选择阵营，一路走下去，才能保持肉身上的气运之力。

        在前往鹿鼎山时，还要选择凝躯神丹的使用，用气运之力重铸自己的肉身，成为此方世界的元皓之后，他将不再是韦小宝，能不能重新获得二女的情谊便将是未知。而不使用凝躯神丹，天劫之下，他必须借天书童子遁去，韦小宝的肉身却未必能抗下天劫。

        尽皆都是死胡同，离开得不到，留下未必能得到。

        炎炎夏日，恼人的知了声，早早就响彻不停。吵得元皓心烦不已，是去是留待到中午都尚确定，辰时刚过二女曾来到房间，见元皓盘膝坐在塌上，眉头苦思，怎么叫都随意敷衍两句，二女只得无奈离开。这是元皓第一次为决断某事而犹豫不定，也正因为这犹豫不定的心思，更让他苦恼。

        一阵敲门声响起，元皓漠然叫进几次，门外都未有理会，不断敲着，惊醒了烦恼一上午的元皓。拍了拍略有些发昏的脑袋，站起身来，上前将门打开一看，见阿珂与阿琪二女手里各提着一竹篮，身着侍卫服，头戴凉帽，英气勃勃，一手扶着腰间长刀。站在烈日下，额间的香汗，白皙如凝脂的娇靥，更衬托出一种别样的美来。刚刚还烦恼不已的元皓，闻到竹篮中的香气，便知道二女经过一番忙碌替他准备的饭菜。嘴角瞬间泛起点点微笑，上前接过二女手中的竹篮，将二女请进房中。

        二女进得房间，在元皓将房门关上，便将凉帽迅速摘下，当作折扇，扇起风来。靓丽的黑发飞瀑般飘洒下来，二女回首顾盼打笑之间，那银铃般的笑声，让元皓的烦恼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微皱的眉头散开，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起来，方知这一切的一切原来皆是自己在自寻烦恼罢了，去也罢，留也罢，珍惜眼前方是自己一直追寻的道。天道本无常，自在在心中，人世间的一切不过是缘生缘灭。就算他选择现在离去，将来他可以再来。他选择强自留下，他最终还是将要离去。越是什么都想要，付出的也就越多，失去的也就越多。离去之后，就如黄梁一梦。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六十年不断的追寻，得聚明王不动心，动情之后方知一切终是虚。不经世间情，不了凡尘苦，方知自在心。心境的裂缝补齐，复又圆满，不同的是，不在是冷得像一潭死水的圆满，而动静之间皆由心的自在圆满。元皓哈哈大笑声中，尽是欢愉。

        二女咋听元皓突兀的大笑，还以为他发现什么好笑的事情。转过身来，见元皓望着她二人一直大笑个不停，还以为是自己的打扮有什么不对，让元皓发现，才会大笑不止。二女微窘的互望，打量着对方的装扮，实在找不出有什么好笑的地方。二女都是一脸奇怪的望着元皓，阿珂性急的琼鼻微蹙，问道：“师弟，你在笑什么呢？我和师姐有什么好笑的？”

        元皓并未回答，依旧在大笑着，二女方知事情有些不对，脸色焦急的上前，将元皓手中的竹篮接过，放在桌上。一人扶着元皓坐下，一人摸着元皓的面额，二女互视一眼，阿琪摇了摇头，让阿珂看着元皓，正要起身去请大夫之时，元皓这才止住了大笑。抓住阿琪的手腕，微笑着说道：“师姐不必了，我只是在笑自己，我可没疯，不用去请大夫。”说着又是哈哈一笑，忙拉着阿琪坐下，将两个竹篮打开，一阵香气扑鼻而来，里面盛着二女精心准备的佳肴，全是元皓最喜爱吃的，他心中难免又是一阵感动，将几碟菜全部取出，一一放在桌上，开心的打趣说道：“生我者父母也，知我者两位师姐也，这些全是我最喜欢吃的，来来来，我们一起吃。吃完我陪两位师姐去逛街。”

        二女这才放下心来，开心的帮忙将碗筷取了出来，嬉笑之间，不知不觉三人便用完午膳。安排好胡逸之留下守护陈圆圆之后，三人经过一番改装打扮，又有天书童子提前盯梢，陪着二女无忧远虑的渡过一下午欢乐的时光。

        傍晚，一起用过晚饭后，送二女回到房中，元皓才慢慢踱步回到房中。从怀中拿出天书，将天书童子唤出。沉吟半响，问道：“你引我动情，目的何在？”

        “你猜。”天书童子闪动着迷人的双眼，俏皮的说道，但在元皓双眼的逼视之下，高举双手做投降状，说道：“学武不是目的，你二十年学儒，二十年学佛，二十年学道，都不是目的。道之何在，老子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世间种种皆是道，学武为的是道，学儒为的是道，学佛为的是道，学道为的还是道。你痴迷于此间种种，却不经凡尘俗事，只在深山之中蹉跎岁月，成于痴，败于痴，却问道在何方？人世间的情又何止于爱，浅尝辄止的你能明己道，已是不易，说明老主人很有眼光，可路还长着呢？”

        元皓闭上双眼，回思己身，怅然若失苦笑道：“我之前决定以武入道原来不过是个笑话，亏我之前还大言不惭的说你不懂我的道，不懂的原来是自己。”

        “哈哈哈！”天书童子捧着肚子大笑着，笑得眼泪水出流出来了，“原来你还是不懂，你还是不懂，你够痴，运气也够好。哈哈哈，你的道是什么，当你能以武演化出你自己的道时，不就是以武入道了么。刚刚品尝到一点爱情滋味的你，只是让你知道了自己道的方向，就让你认为自己道是情么？你知道浪翻云为何言，唯有极于情，方能极于剑么？哈哈哈！”

        天书童子的笑声非常刺耳，直刺元皓心中，他学武以来，为武而痴，武当太极拳是他学得最精深的一门武学，精深的道学知识让他对这门武学上手起来，非常的快，常把他对道法的理解容入其中，所以施展太极拳时，感觉轻松自如，仿佛天地皆在双手的掌控之中。但这并非他的道，只能说与他的道相近，却又似是而非，否则学道二十年的他，早已入道。

        他的道一直皆是心中的那份自在，在山中痴于儒佛道皆是心中那份自在，所以豪不在意时间的流逝。也是这份自在，让他痴于儒佛道，不知他的道在何方。寿命将尽的他，心慌的去找师傅求问，师傅问他为何求道，他认为是自小对武学的向往，所以师傅赐他天书一卷，可以记录世间一切知识，让他不再痴于此，先去明辨自己的道。他却在天书童子的怂恿下，穿越来到了鹿鼎世界，又痴于武学。天书童子实在不忍，便主动挑拨他动情，故意用长相厮守来诱惑他，却又让他求之不得。他方体悟自己道的方向，又在天书童子刺耳的大笑声中，他终于明白师傅的苦心，他心中的自在让他痴于此，也唯有心中自在方能超脱于此。

        元皓立于房中许久，突然又打起了十分痴爱的太极拳，一拳一式中都将他自己的道融入其中，那种感觉不再是将天地纳入双手的掌控之中，而他自身便在这方天地之中遨游，逍遥天地之间，元皓嘴角泛起的微笑，此时此刻六十多年的寻道之中，他终于入道了，虽然只是极小的一部分，但他至少踏出了这一步，前路不管是荆棘还是坦途，只要沿着此路的方向，终能得道。

        许久都不曾打通的督脉穴位都被一一打通，体内内劲经由混元功周天循环之后，又自任督二脉间运转，通行一个大周天循环之后，回到丹田之中，只差一步，元皓便可沟通天地桥，进入天人之境。

        感受到元皓体悟自己的道之后，天书童子摇了摇头，嬉笑着往外飞去，继续出门找乐子去了。

        待元皓清醒过来，已是深夜。突然想起今晚本决定要去将李自成擒住，带往九难住处的。趁着夜色，元皓将天书童子间唤回，悄悄的潜出园子。

        漆黑的深夜中，身着白衣的元皓，施展着轻功，穿梭在城中的大街小巷之中，犹如鬼魅一般，途径一条大街之时，突然将一胆小的更夫生生的吓晕过去。元皓哈哈一笑，施了个鬼脸继续穿行，把天书童子逗得哈哈大笑不止。她是第一次见元皓如此轻松自在的玩乐，从认主以来都是她在不停的打笑玩乐，元皓最多都是哈哈一笑而过，却从不参与她的玩笑之中。这让喜爱玩乐的她非常喜欢给元皓惹麻烦，从他身上找乐子。这番变化虽然突兀，但她为他的改变感动由衷的开心。

        没过多久，元皓来到李自成所在的院子外，他不敢在此冒险，一个疏忽可能将四周院子内的其他人马一齐惊动，所以并没有马上潜入进去。他打了个手势，天书童子点了点头，便穿过院墙，直接飞进院中。

        院中的屋子都没有亮灯，院内也没暗桩潜伏，听各屋中传来的呼吸声都十分平稳，看样子似乎都已经熟睡。天书童子直接飞入李自成所在的房中，只见一老僧横躺在塌上，颏下一部苍髯，鼾声极大。天书童子飞近仔细查看，确实是李自成本人之后，拿出一支如小塔一般的塔香点燃，不一会，刚刚还鼾声响个不停瞬间就止住，头歪到一边晕倒过去。天书童子又上前翻开李自成的眼皮确认，确实晕倒过去之后，才离开屋子，又往其它屋子而去。

        如法炮制，将李自成一行全部迷晕之后，天书童子又到附近几个院子逛了圈，确认没有人在暗中隐藏，才回到元皓身边，打了个OK的手势，便钻入天书之中。

        元皓收了天书，轻轻一跃便进入院中，只见白衣一闪就踏入李自成的屋中。元皓上前又给李自成点上穴道，方将李自成那高大的身躯背在背上。穿过一间院落，方来到九难的院中，幸好今日打了通任督二脉，要不背着李自成这强壮的身躯，还真会不小心在穿过中间院落时，被人发现。

        来到九难房间，正准备敲门的元皓，就从屋中传来九难的声音：“小宝，进来吧。”心中暗自佩服的元皓，轻轻的推开房门，走进房中。只见九难穿着白衣僧袍，盘膝坐在塌上，似乎专门在等人，让元皓有些吃惊的放下李自成，来到椅子上坐着说道：“师傅似乎早就知道我会今日晚上来此。”

        “我可没有这种本领，只是最近四周院子来了不少高手，为师不过是防范于未然罢了。”九难摇头一笑，望着屋内的老僧，双眼闪过一道厉芒，沉吟问道：“这人便是李自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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