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主簿施奸计
梁典史一惊,抱住哭泣不止的梁萤萤:“孩子,发生了何事,你不是与你娘亲……”
梁典史说到此处眼睛一瞪,他的前方不远处躺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
梁萤萤注意到了父亲暴怒如饿狮的神色,她的悲泣变为担忧。
“父亲……”
梁典史缓缓走过去,俯下身子,用手轻轻抚过妇人的脸颊,再看她的伤口。
“娘子!”梁典史牙齿吱吱作响,拳头紧握,筋脉暴起,眼睛发红,如一头暴怒的狮子。
刷!
梁典史伤心半晌突然腾地起身,抽出雪亮大刀,喝道:“何人所为?”
怪不得众人都害怕梁典史,原来是个暴脾气,这要是告诉他,没准不管不顾就是一刀!
果然,没人敢告诉他,秦强丰安慰道:“梁典史,莫要冲动,此案尚在调查之中。”
“是啊是啊。”房如辉赶紧道。
“你是何人?”梁典史暴怒如狮,瞪着眼睛看着秦强丰。
梁萤萤赶紧道:“爹爹,他是新来的秦县丞,如若不是他出手相救,爹爹恐怕连女儿也见不到了。”
梁典史闻言,柔和地问道:“哦?秦县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秦强丰道:“梁典史,你先将刀收起来不然我是万万不能告诉你的。”
“是啊是啊,先把刀收起来。”房如辉赶忙跟着说道。
“好吧。”梁典史将刀扔到一边,道:“秦县丞请说。”
秦强丰将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没等他叙述完毕,梁典史便去寻刀。
众人大惊,那王叱吓得准备逃跑。
“莫要冲动!”
“拦住,拦住!”
“梁典史,梁典史……”
众人手忙脚乱,劝声四起,一时间大堂乱七八糟。
“梁典史,你若杀他,您的女儿将孤苦无依了!”秦强丰原地不动,大声喝道。
此言一出,暴跳如雷的梁典史停了下来,梁萤萤抱着他的手臂急道:“秦县丞说的是啊,爹爹。”
梁典史额头青筋鼓似蚯蚓,暴怒的神经依然没有消退。
梁典史指着柱子后面的王叱,喝道:“你这个无赖,百分之百是你所为,你这个无赖,竟敢欺负到老子的头上,你这个无赖!”
秦强丰闻言,道:“梁典史,莫非你认识他?”
梁典史怒道:“此人是本县地痞无赖,尽干些鸡鸣狗盗,欺负弱小,逼良为娼之事。”
秦强丰看向周恣,周恣表情无异,照理说如此无赖周恣不可能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他还要替他讲话,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要将事情调查清楚?
周恣摸了摸胡子,道:“即便是无赖,断案也不能仅凭过往,大人方才说了,先收押然后调查仔细再行决断,此乃断案程序也。”
梁典史怒道:“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不清楚的,立刻杀了,我来执行!”
房如辉傻傻地看着两人,也不言语,秦强丰暗道,到底谁才是知县?
房如辉见他们两人僵持不下,忽然扭头对秦强丰道:“秦县丞,你看呢?”
县丞仅次于知县,乃一县的二把手,是在主簿之上的,以前没有县丞,凡事房如辉都会请教一下周恣,如今秦强丰来了,自然得问一下他的意见。
知县毕竟是知县,方才他都说了收押,必须给足面子。
秦强丰道:“人证物证俱在,王叱死罪难逃,但大人与我等身在官场,必然要按照大清律例办案,不能乱了章法,梁典史,我们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是典史,还是按程序办事为好,否则会落人话柄。”
梁萤萤柔声道:“爹爹,秦县丞所言极是,能为娘亲讨回公道便可,还是按秦县丞说的做吧!”
梁典史深吸一口气:“好吧,就照秦县丞说的办。”
房如辉如释重负,当即道:“将嫌犯押入大牢,严加看管,梁典史,本来此事应该由你去查但你必须回避了。”
梁典史点点头,神情落寞地说道:“应该的。”
自己相依多年的娘子已然逝去,梁典史更多的是伤悲,惋惜和痛苦。
房如辉转而对周恣道:“周主簿,此事就由你代劳。”
周恣拱手道:“大人放心便是。”
衙役将王叱押了下去,周恣对旁边几个衙役道:“你们随我去案发现场查看,大人,下官先去了。”
“嗯。”
周恣带着三个衙役离开了大堂,梁典史与梁萤萤对秦强丰道谢之后叫人将妇人抬回家中。
众人离去,大堂上,房如辉叹口气:“唉,没想到秦县丞刚来本县便发生了此等事情,本应一众人等好好为秦县丞接风洗尘,如今看来只能本官奉陪了!”
秦强丰道:“大人客气了。”
房如辉在县衙里安排了一顿饭,饭桌上只有房如辉与秦强丰二人。
秦强丰见厅中两幅对联写的不错,于是随口夸道:“字迹飘逸,洒脱自然,颇有大家之风。”
“秦县丞也喜欢书法?”
也?看他眼睛放光的样子,这家伙肯定是个书法爱好者。
投其所好!
秦强丰笑道:“是啊,下官平时也喜欢写写书法只不过写的不好,这……莫非是大人您的墨宝?”
房如辉笑道:“正是本官劣作,秦县丞见笑了。”
这家伙居然把自己的字挂出来,还真是自恋不过这也恰恰说明他对书法的钟爱。
“不不不,实话实说,大人的字实在是写得超凡脱俗,颇有王羲之之风!”
“是吗?”房如辉高兴道:“王羲之乃本官最仰慕之圣人不过秦县丞着实过誉了,本官知道自己写的不好,对书法也是一知半解,模仿大家书法是本官毕生最大的爱好了。”
原来也是个菜鸟啊,大家都是菜鸟那我就放心了,不是专业人士就好办不然我的牛逼可吹不下去了。
秦强丰笑道:“下官也是极其爱好书法的,古今书法大家都有模仿,比如张旭与怀素和尚。”
写书法的我就知道这三人!高中历史没白学,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了所以说读书无用论是错误的,读书至少可以吹牛嘛,有人说吹牛算什么本事,如果连吹牛的本事都没有你还真的是什么本事都没有!
“太好了!”房如辉激动道:“他们二位的癫狂草书本官也是非常喜欢,真是难得一遇的知音呐,你我都是书法爱好者,本官水平也是一般,大家日后可以交流交流,一起练练字,本官也不就会孤单了。”
“下官乐意奉陪。”
“太好了,来,坐下,干一杯。”
“大人,请。”
酒过三巡,两人已其乐融融,一见如故。
房如辉惬意道:“秦县丞从苏州到济南,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秦强丰道:“路途遥远,的确有些疲惫但幸好有韩震护佑,一路还算安稳,路上遇到个把小贼都被韩震打退了。”
“说到韩震,此人还真是不简单,不知秦县丞有没有将他留在县衙当差的考虑呢?”
“这……只要大人需要,韩震他荣幸之至,只要大人方便就行。”
房如辉笑道:“没什么不方便的,正好狱中缺一狱卒,暂时先委屈他一下,秦县丞以为如何?”
“不委屈,不委屈,能在县衙谋得一官半职,那是他的荣幸,多谢大人。”
“客气了,像他那般人才,你我都知道,当狱卒实在是大材小用了,不过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大人所言极是。”
吃完饭,醉醺醺的房如辉便回房睡觉去了,依然清醒的秦强丰安排完韩震之事也回到自己房间休息休息去了,韩震成了狱卒。
周恣带着衙役来到案发现场,他并没有勘察而是当场写了一封信然后交给一个衙役,道:“交给王叱,让他按照信中所言办理。”
衙役接了信,道:“周大人,狱卒那里的兄弟可靠吗?”
周恣得意道:“放心,都是我的人。”
“周大人,为了稳妥,是否要晚上再去?”
“没有必要,随便交给任何一个狱卒都可以。”
“是!”
衙役走后,周恣带着剩下的两个衙役在现场装模作样地勘察起来。
周恣一边勘察一边道:“你们二人今晚子时到梁争是家门口埋伏,协助王叱杀了梁争是父女。”
“是!”
韩震来到牢房,这里已经有了三个狱卒,其实在秦强丰告知自己去当狱卒之时,韩震心里并不想去因为一般的衙役基本上都是无所事事的无能之辈甚至有些还是地痞无赖,他很不屑与他们共事但他知道当官如果没有自己人会十分麻烦,秦泰来对自己有恩,帮助秦强丰是义不容辞之事即便是死!
韩震刚到,三个狱卒便对他大献殷勤,他们知道韩震是秦县丞的人,韩震只是简单客气了几句便到最外面看门去了。
过了一个会,那个周恣指使的衙役来到了门口,韩震拦住了他,道:“老兄,有事?”
他看了看韩震,二话不说便把周恣亲笔书信拿出来递给他,低声道:“周主簿让你交给王叱。”
韩震心中一愣不过并没有露出什么马脚,他跟着低声道:“请周大人放心。”
那衙役笑着使个眼色便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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