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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捐纳得个官


“原来如此,孩儿以前真是让父亲母亲操碎了心,孩儿真是不孝!”秦强丰面露惨色。

        这时,秦老爷满脸惬意地说道:“还是你娘说得对,孩子总会有好转的一天,今天终于来了,真是祖宗保佑,菩萨保佑啊!”

        “爹,孩儿以后一定不让二老操心,一定好好孝敬二老!”

        “好,好!”曾经傻不愣登的儿子变得如此懂事,秦老爷感动非常,老泪纵横。

        “爹,咱家是做什么的?”秦强丰开始回归正题,因为他肚子里的官虫又开始作祟了。

        也许有人会说暴发户应该尽情享受当年作为穷光蛋的时候梦寐以求的东西比如美食美女但对于秦强丰这种有理想之人来说,理想还未功成名就,享受就味同嚼蜡。

        “咱家在苏州经商,主营盐业!”秦老爷笑着道。

        “原来是盐商,孩儿将来是否也要经商?”

        “那是自然,为父的产业要有人继承才行!如今我儿恢复正常,为父的产业总算是后继有人了!”

        “可是……孩儿对经商毫无兴趣!”

        “哦?那你想做什么?”

        “为官!”

        以前最爱不释手的便是官场小说,所谓理论联系实际,看完黄书交女友,理论学了不少,该实践一下了!

        “为官?”秦老爷一惊:“孩子,科举考试,你……行吗?”

        虽然说秦强丰已经恢复正常但是这么多年来书都是用来撕着玩的。

        秦强丰笑道:“当然不能指望科举考试了,四书五经,十年寒窗,孩儿可等不了,咱家有的是钱,既有终南捷径何必绕道!”

        “什么捷径?”

        “买官!”秦强丰对历史还算比较熟悉,尤其是清朝,卖官美其名曰“捐纳”,从康熙五十年开始便形成了一种制度,花几个钱买个小官过过官瘾已经不算是什么新鲜事了而且这都是官方准许的,还有专门卖官的部门—户部捐纳局!发展到如今的乾隆六十年,官场更加污秽不堪,买官的人多如牛毛,如过江之鲫,数不甚数。

        所以说买官并非见不得人之事,乃官方认可,大家尽可放心地买就像买菜。

        但是买官有一个缺点,买官的人一向无法与考上的官员平起平坐,考上的瞧不起买上的就好比那些考上的本科生永远瞧不上花钱买上的而且他们很少被提拔,一般都只能在下层为官,能够登堂入室进紫禁城的都是考上的,可见皇帝也看不起买上的因为他们沾染了铜臭味而皇帝必须给民众一个高雅的形象所以买官的也就只能在底层混了。

        秦老爷点点头,神色凝重:“买官不失为一个为官的捷径但是孩子,你从来未曾接触官场,可知官场险恶,人心复杂,稍不留意就有可能遇到祸事,轻则罢官重则发配伊犁甚至……”

        ‘命丧黄泉’,秦老爷因为忌讳没有说出口。

        秦强丰道:“孩儿对于官场之事了如指掌,无非就是勾心斗角,不择手段,尔虞我诈,孩儿一定会小心处置!”

        秦老爷与官家打交道多年,深知其中利害,不过,这利害从自己儿子的嘴里说出来还是令他一身冷汗,想想自己的儿子将要卷入那危险的漩涡,心中难免担忧。

        “孩子,为父与你娘只想你平平安安,娶妻生子,将来接管为父的产业,还是别为官的好!官场险恶啊!”

        秦强丰认真道:“父亲,三十六行,行行不易,农民受地主欺压,小贩被官家盘剥,戏子没有尊严,苦力整天累得半死,即便是父亲您,生意做得如此之大也免不了担惊受怕,需时刻提防骗子还要伺候官僚,稍有不慎就会损失惨重,经商家道中落者数不甚数,官场虽然勾心斗角但至少身份体面而且除了迎合上面之外当官者都是他人求你而非你求他人。”

        秦泰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吐出:“我儿所言极是啊!商场风云变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倾家荡产也不是没有可能,想想还是当官好,吃皇粮不用担惊受怕,不用出卖劳力不用被人吆三喝五,不用卑躬屈膝,腰板硬实,大权在手,发号施令,各路人马皆有所求,何等的舒服啊!而且还可以助父亲一臂之力。太对了,自古官商一家,有我儿为官,为父的生意定可一帆风顺。”

        “父亲所言极是,当今皇上重农抑商,经商之人身份低下,为了经商还要孝敬当官者,稍有差池便有可能产业被封以致流离失所,孩儿为官正是为了防止官家为难父亲,岂不闻官官相护?此才是平平安安的长久保证而且官者高于一切人,可以光宗耀祖!”

        秦老爷眼睛一亮,道:“孩儿真似换了一个人,寥寥几句令为父茅塞顿开,为父明日便为我儿张罗买官之事!”

        “多谢父亲!”官位又进一步,秦强丰心中大喜。

        三日之后,秦家在苏州城南买了一处新宅,全家人搬了进去,乔迁之喜,在秦强丰的大力要求下,秦家大宴宾客,其实,目的主要是宴请有利用价值的官僚豪商,所以,来者都是富甲一方的商贾以及五花八门的官僚,什么同知、通判、盐课司大使、盐引批验所大使、盐运司知事……

        这些便是自己梦寐以求的贵人呐!梦境终于要成为现实了!土豪官僚之多着实令秦强丰叹为观止,宴请结束之后秦老爷将秦强丰叫到厅中。

        厅中早已端坐着一位肥嘟嘟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正中间品茶。

        “快来,拜见知府大人!”秦老爷见秦强丰进门赶紧道。

        知府?莫非这位胖乎乎的男人便是苏州知府王文斗?

        秦强丰这些天早就打听清楚了苏州的官僚体系,这是为自己前途打前站!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对于官僚,秦强丰会感到莫名的亲切甚至崇拜,这或许源于自己迟早会进入这个圈子的憧憬。

        秦强丰赶紧上前作揖道:“草民见过知府大人!”

        苏州知府王文斗放下茶杯,仔细端详了一番秦强丰,此时的秦强丰已经装束齐整,就连满清发型都伪造好了,所以,从外表看,根本没有什么不伦不类。

        一身顶级丝绸苏绣做成的长袍,滑如美女娇嫩的肌肤,腰间系一条精致腰带,再加上一块玉佩,秦强丰打扮之后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从一个**丝成了公子哥,贵族气质油然而生。有的人虽然是贵族但打扮到死也没有加上气质二字,有的人稍微一捯饬就有了贵族气质,秦强丰属于后者。

        秦强丰算是官员中为数不多的精致男人,长的帅还有气质,如果让外人猜测他的职业,多半会说他是一个画画的或者写书的,总之长得十分文艺小清新。不像一般官员那样肥头大耳,不是聪明绝了顶就是道貌岸然的四眼田鸡。

        王文斗也是眼前一亮。

        “世侄免礼,请坐!”

        “谢大人!”秦强丰没有转身而是慢慢后退,坐到他父亲下一个位子上。

        见秦强丰如此恭敬,王文斗十分满意,微笑着对秦强丰道:“世侄啊,我与令尊乃是多年的好友,以后见面无须多礼!”

        “大人乃是朝廷命官,礼数还是必须的!”秦强丰起身回道。

        “世侄,坐下说!”王文斗柔声道。

        “是,大人!”秦强丰缓缓坐下。

        王文斗道:“多年以来,世侄一直身体有恙,方才听令尊说世侄已经痊愈,本官本来还有些怀疑,如今一看,不光痊愈,还似变了一个人!”

        “惭愧,这么多年一直让父母操心,草民实在是不孝之极,幸得老天庇佑,令我

        重获新生,日后一定奋发图强,报效我大清帝国,也好好孝顺父母!”

        “好,很好,世侄啊,听令尊说你想做官,这个……最近朝廷似乎没有什么空缺,你看是不是等一等?”

        秦强丰知道大清朝买官泛滥,已经到了买了官没事干的地步了,等下去也是徒劳。

        “大人,草民做官只是为了报效朝廷,至于官职,大小皆可,只要能为朝廷尽一份绵力,草民就知足了!”

        王文斗满意地点点头,想了想道:“大家都不是外人,买官此事最好是买在外地,如此可避人闲话。”

        “大人所言极是!”

        如果按照秦强丰的希望,他想留在苏州府,毕竟离家近,熟人多,日后升迁也顺利许多,但是在官场,最忌讳的就是跟上面讨价还价,这样很容易引起上层的不悦,给上层一个不听话的坏印象,以后平步青云可就成为泡影了!

        “嗯……”王文斗想了想,道:“我看不如就山东济南府淄川县,县令房如辉乃是我的好友,本官上下安排一下,你去做个县丞,不在话下!”

        “多谢大人!”秦强丰心中一喜,目光瞟向自己的父亲,秦老爷心领神会,立刻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银票走向王文斗:“大人,上下安排,难免破费,您先拿着!”

        王文斗看了银票的数字,加起来一共五百两的银票,按照行情,县丞售价九百八十两,这完全不够,看样子秦家对行情不太了解啊。

        其实秦强丰早已打听清楚了各种官的价格,比如四品的知府是13300两官银,五品的同知售价6820两官银,七品的知县卖4620两官银……但秦强丰并不知道知府会给自己买哪一种官,秦强丰将所有官员的价钱都告知了他的父亲但他的父亲显然没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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