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卑鄙阴谋
整个天明县，也就不足百台电脑，瘦猴非常容易地从电信公司服务器中，找到了收音机配件厂的IP地址列表。赵磊并没有让瘦猴入侵厂长和办公室电脑，他明白，厂长不懂电脑，装装样子而已，孔斜眼不可能涉及核心机密。
唯有财务科长那台电脑，才是入侵目标。那台电脑，果然开着。
瘦猴先在外围逛了一圈，啧啧摇着头表示不满，那都叫啥安全防护系统啊，烂得跟狗似地，漏洞多得跟解放前衣服补丁一样。
选中最常见的80端口，进入犀利女科长电脑，瘦猴还是保持了足够谨慎，悄悄地潜伏在对方电脑里观察了会儿。
稍微有点电脑防卫知识的人，都能从屏幕中细小的变化，比如光标轻微移动等，觉察出有黑客入侵嫌疑。犀利科长虽然不可能很懂电脑，但她毕竟是厂里最早接触电脑的人。
“磊哥，你要的是不是这个？”瘦猴指着对方电脑打开的一份文档。
这是一个题为《包装分厂整体转制方案（草案稿）》的文档。
赵磊心头怒火丛烧，泥玛的，阴谋如此卑鄙，他们心中早就有本账，想把包装分厂整体转为民营企业了，居然还假惺惺地让父亲去担任分厂厂长，这不是去当炮灰又是什么？
粗粗看了个大概，他强压怒火，示意瘦猴把它全部复制下来。
“还有个账单。你找找。”他提醒道。
瘦猴在程序栏中启动全部查找项，很快就找到了赵磊所要的账单，这份文件，被保存在D盘一个子目录下，显示犀利女人不想让它被人找到。
嘿嘿，没文化是多么可怕的事，无论你隐藏多深，电脑都可以瞬间将它查获。
两份想要的文档，几十秒内便落入赵磊之手，瘦猴也悄然退出软件。
账单，是包装分厂最近几年的利润流水单，企业账目明的一套应付上级部门如税务什么的检查，暗的一套是实际营收，这是业内公开的秘密。
粗粗看过，赵磊心里一目了然，包装分厂，实际上是厂长这帮蛀虫的小金库，吃喝玩乐一应肮脏不可见人的账目，在这儿都可以找到答案。父亲举报的内容，也可以在这里找到清晰的注脚。
赵磊并没有仔细去算它，这些账，到时会有算总账的时候，但不是现在，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看透分厂转制的阴谋，采取针锋相对的措施，救父亲于危难之中。
分厂转制的截止期，只有半年。也就是说，半年后，分厂就将破产，父亲就将卷铺盖滚蛋。
为了确保分厂能顺利破产，厂长和财务科长等人，早已将分厂的核心资产抽血，目前仅留一条包装生产线，半死不活地支撑着。
厂将聘请父亲为分厂厂长，有个核心条件，一是必须在三个时间内扭亏为盈，但要确保完成总厂落实的任务。为保证盈利，父亲可以动用社会上一切能动用的资源，这是首要条件。
但赵磊痛苦地闭上了眼，保留一条生产线，想扭亏为盈，这哪儿可能呀？
初中毕业的父亲，空有一身壮胆，对于经营上的事真不太懂，他相信人定胜天的伟大号召，又片面地把这句话，理解成了只要有信心，人就一定能战胜自然。在中年即将结束的年龄，能得到厂里重用，对他而言，就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次证明。
现在，厂里只有一条生产线，厂长只要随时以完成总厂任务为理由，把无利润的包装任务压给分厂，就能要了分厂的命。长期亏损的分厂，连购买板手的资金都要向总厂打报告申请，哪儿来多余的钱，去购置新的生产线？况且，就算购置了生产线，等安装调试结束，再争取到足够多的社会货源后，半年的时间也就到了，到时还是无法扭亏为盈。
这样，在厂长的算盘中，分厂半年后必定破产。
那么就进行破产的资产清算，以便在转制时确定分厂的净资产。
赵磊吃惊地在方案上看到，分厂破产后，他们竟然将净资产核算到了5万元范围。
分厂再怎么亏损，所有固定资产在偿还债务后，其净资产也绝不会少于50万元——这帮吃里扒外的家伙，就是这么处心积虑侵吞国家资产。
而父亲，不幸成为他们的猎物，所有的脏水都可以泼向父亲，说他搞垮了企业。甚至，不排除栽赃的可能，利用父亲不懂财物的弱点，制造乱账。
玛的，如此阴险歹毒。
在文档末尾“转制方案”中，赵磊又有了发现——这是一个一箭数雕的阴谋，不仅能成功陷害父亲，而且把分厂这块肉，完全落于厂长等豺狼的嘴中。
转制将以不公开拍卖的方式进行，他们计划由厂长、副厂长、财务科长和孔斜眼四人，先在外秘密成立一家小型包装公司，业务跟分厂业务高度重合，从而在非公开拍卖上，占据了绝对优势地位。
这家公司挂靠在外县一家叫美丰的企业下面，而美丰又通过多个股东交叉持股，而最后的实际控制人，却正是由厂长等四人组人的利益集团。
正是通过这种绕远路的方式，厂长这4人最终以小型包装公司的名义，参加包装分厂的不公开拍卖，其实质就是低价瓜分国有资产。
纵是瘦猴对经济再不懂，也看出了大概，他着急地说：“磊哥，去举报呀，让警察把这帮人给抓起来。”
赵磊缓缓摇了摇头：“有个鸟用，全县当官的，都跟他们穿同条裤子，否则，有审计、有国资监管、有上级部门，他们怎么可能通过层层审查？制作这个方案，说明他们有把握把所有关系都摆平了。”
“那怎么办，你父亲失业，全家的温饱都难以解决了呀？”瘦猴真急了。
赵磊深深地吸了口烟：“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猴子，这事哥自有办法，不浪费你的脑细胞。现在，我们正式开始赚钱，目标在半年内，赚足人生的第一桶金——十万元。”
“现在？”瘦猴大出意料，“做什么生意？”。
“做我们最擅长的生意。”赵磊笑了，“猴子，你想想，目前电脑刚刚开始普及，绝大多数人对于操作都处于盲目阶段，这里面有什么商机？”
“嗯，我想想，对了，修电脑，对不对，磊哥要开个修电脑店。”瘦猴被自己的睿智所折服。
“屁！那玩意儿累人又需要成本，光是进电脑耗材，没上万元下不来。猴子你有积蓄？开店要办营业执照，注册资金也得上万元，哪儿弄钱去？”
“那你说个鸟。”瘦猴丧气地摇了摇头：“磊哥，我跟你一样，吃了上顿没下顿，半毛钱积蓄都木有。”
赵磊拍了拍他肩：“猴子，哥不打无准备之仗，说能赚钱必能赚钱。咱不修电脑，修复数据。”
“修复数据？”瘦猴的眼睛里突然放出光芒。
“对，现在人们处于电脑操作的摸索阶段，操作不当，很多数据会被莫名删除。对于政府单位、大企业大老板，这些可是很要命的事。你想，急难之中遇到能解决问题的，领导、老板会在乎几百元小钱吗？”
瘦猴兴奋地站了起来，随即又颓然坐下：“磊哥，神了，你这主意太神了！唉，可是这也得开店对不对？”
“跟我来。”赵磊把拷贝了账单和转制方案的磁盘藏好，拉着瘦猴就飞快地向街上跑去。
天明县商业街，有家音像商店，店主原先是赵磊父亲的徒弟，前几年辞职下海，开了这家店。除了租、售VCD等音像制品，他借着在工厂干过，有些元器件功底，还顺带着修理BP机、VCD机、录像机等家用电器。
音像店生意挺好，大老晚的顾客依旧盈门。
“赵磊，这么晚了，还在街上逛？你爹把你逐出家门了？”隔着老远，音像店老板就吼道，这是个爽直个性的中年人。
“叔，给你推荐个朋友，顺带开拓些生意，但你别告诉我爹。”赵磊把瘦猴推到店主跟前，“这位是我死党，懂电脑，想在你店里外挂个数据修复业务。嗯，啥叫数据修复，这事我以后慢慢跟你解释，反正不违法，也属于电器修理中的一种。利润咱二八分成，你啥也不用干，坐享两成利润，怎么样？”
三言两语，赵磊就把来意说了个大概。
店主思量了，爽快地给予了答复：“数据修复？嘿嘿，全县都没这生意哈，全市我也没听说过，吃头口水的。嗯，反正不用我操心，这事先试着吧。怎么操作？”
赵磊拍了下巴掌：“好，叔为人果然爽快。操作挺简单的，但是个技术活。叔你明天在店门口，竖个‘专门承接各种电脑数据恢复生意’的牌子，越醒目越好，不懂的人看见也没用，懂行的人自然会找上门来。然后呼我朋友。瘦猴，你把BP机号码留下。”
“能行吗？”店主口头答应着，但内心还是表示了怀疑。
店里，有位夹着公文包、正在选择碟片的男青年突然回过头：“你们会数据恢复？”
赵磊心里狂喜，哈，生意还没开张呢，财神就找上门来了，这市场不要太大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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